《长白玫瑰》长耳的猫

2、逃之夭夭

　　早晨总是充满生机勃勃的气色。
　　徐愿早早到了学校，由于昨天那件事她一到教室就发现程诺比她还先到而且还把早餐和杯子放在了她桌子上。
　　徐愿缓缓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程诺不由的瞥了她一眼。
　　“早餐和赔偿你的杯子。”
　　徐愿应声点头拿起杯子放进抽屉，程诺送的早餐是豆沙包和牛奶，徐愿拿起牛奶的时候愣了一刻。
　　热乎的。
　　徐愿转头看向程诺的时候他转头看向窗外，耳根子都红了像是晨曦的太阳的挑逗。
　　不由的她捂嘴笑。
　　每个军训的早晨都是那么美好，结果中午一群人大汗淋漓看着教官都是一脸丧气的生无可恋。
　　总算可以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一群人撒开了腿跑着。
　　徐愿被人群挤来挤去。
　　到了操场的时候徐愿还在跑，结果身后一下子有人摸了她的头转身看的时候人已经跑到身前。
　　“徐圆圆，按你这个速度还能吃上饭?”杨频开口不尽的嘲讽意味。
　　徐愿见到老熟人也不甘示弱：“可是，你也没跑的有多快呢。”
　　杨频笑着脸看着徐愿说：“我有人帮我打了。”
　　徐愿一下子收起嘴角。
　　可恶，人缘好是吧。
　　杨频没想和徐愿搭话太久说完后就直接跑开了，跑开的时候还摸了徐愿头。
　　徐愿既纳闷也生气。
　　我当时早知道把杯子在他头上暴扣了。
　　徐愿坐在第三桌，打完菜后回到位置上和小姐妹一起聊了起来。
　　碰巧，第三桌后面就全部是男生坐的了。
　　徐愿正在和小姐妹搭话，结果随意看了一眼四周就发现对桌的第四桌她的正对面坐的就是程诺。
　　徐愿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二人在一刻同时抬头看向对面。
　　程诺看向徐愿有点呆滞，仿佛再说‘你怎么坐在对面?’
　　徐愿没有多看一眼马上瞥头和小姐妹走了。
　　中午回到教室里不知道是谁打开了空调，教室里很凉快，徐愿坐在位置上翻看书，书不知道被翻动了几页。
　　但她的心脏还是没停下来。
　　像一头逢秋的小鹿在树林里享受秋日的温暖和树林的静谧然后随处乱撞，随处跳跃。
　　徐愿的心脏等了很久总算缓了过来。
　　可是心中的羁绊却一丝不少。
　　教室里女孩坐在位置上，窗外的光透过窗户印在她的脸上，这一刻女孩停止了翻动书籍，脸上染满红晕，像一个偷吃了糖的小孩那般心里忍不住的兴奋而高兴。
　　等到班里一大半人回到教室的时候徐愿已经把自己兴奋的心情强行压了下去。
　　程诺坐在徐愿身旁看着女孩一个中午喝了七八次水感到诧异。
　　徐愿最不擅长伪装，一紧张就会拿起杯子狂灌水。
　　午休的时候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一脸严肃的样子扫视着全班。
　　一收眉目咳嗽几下就开始谈起来：“这周的军训一过，最晚下下周我们就要课间操比赛，课间操比赛一过就是月考了。你们一定要珍惜时间，月考虽然不会降人但对你们有这重要的警示作用。”
　　全班鸦雀无声的听着班主任说。
　　“咳咳，我们班现在还没有文娱委员，总不可能一直让班长负责，所以今天我们必须票出一个文娱委员。”
　　班主任声音一落，班里人兴奋的想要投票然后一群人齐刷刷的看向程诺旁边快要听睡着的徐愿。
　　“老师，我投徐愿！”
　　“文娱委员必须是徐愿呐！”
　　“老师，我也投徐愿！”
　　“徐愿！徐愿！”
　　“……”
　　这样一搞徐愿是真的睡不着觉了。
　　班主任也没真的认真搞什么投票制度，听见喊徐愿的多了就干脆让徐愿当文娱委员了。
　　说起来徐愿初中的时候也当过文娱委员，还是挺有实战经验的。
　　午休一起来，班里大部分人都还没起来，徐愿就是这里面领头的那个。
　　只不过人家都是好朋友，兄弟去看课表。
　　就她一个直接直呼身旁的人的名字，嗓音还有丝丝疲倦嘶哑：“程诺，你去看看课表。”
　　班里人多少人看到了这一幕，本来以为程大学霸会拒绝的可是人家一字不说直接起身去看课表了。
　　程诺看完课表回来直直站在徐愿的课桌前。
　　男子低下身子，用手弹了一下徐愿的脑门，连风都是带着笑得说着看眼前女子说到：“徐愿，别睡了下节地理课你要是课上睡再睡地理得废。”
　　徐愿听了这话立马清醒过来，一下子起身正好和程诺撞了个面。
　　徐愿仰着头看着低下身子的程诺，二人眼神中都带着惊讶诧异，程诺的耳根子红透了徐愿的脸上染了红色的晕色，最后的收场是程诺被人叫离了教室。
　　徐愿一个人坐着。
　　思来想去刚刚发生的那一切，脸上挂满的惊喜。
　　少女总是藏不住事，喜爱与厌恶在脸上和眼睛中一下子就可以看清。
　　刚刚考得好近好近……
　　(￣y▽￣)~*捂嘴偷笑
　　然后，徐愿想起一件事。
　　不是这周不是军训吗？我为什么看课表啊！
　　一直到晚上晚自习第二节的时候，程诺作为数学课代表统一来收作业。
　　一群人都不知道军训的时候数学作业是什么，反正就是拿起周围人的作业一顿抄，一个字都看不清楚的程度来补作业。
　　徐愿刚被这个场面给弄笑了。
　　结果，一翻书包自己的作业不见了，再翻翻课桌，课桌里没有。
　　作业凭空消失了。
　　徐愿收起笑意东找找西找找没找到一丝她作业的痕迹。
　　程诺这时候正好收作业收到了徐愿这里来。
　　程诺看着蹲在地上乱翻的徐愿，把作业放在自己课桌上左手在最上面的数学练习册上轻轻的敲击，没表现出一丝不耐烦。
　　“怎么了，徐愿你也没带?”
　　程诺这语气八成是被前面的人给气出来了，徐愿看向他点点头。
　　程诺叹气一声抱起数学练习册步步离开了这里。
　　等到那群人补完交给程诺的时候，徐愿居然是班里唯一一个没交数学作业的，她显得有丝丝无地自容。
　　心脏狂跳。
　　她紧张兮兮，脸上红晕越发明显一直蔓延到了耳朵的地带。
　　程诺抱起练习册离开班级，在门口的时候兴许是遇见数学老师了和他交谈的时候说：“交齐了。”
　　徐愿缓缓叹气。
　　疏通了紧张后多了份不解。
　　她作业都没交，程诺为什么说交齐了?可是只要老师数一下就知道班里差一个人没交呐。
　　等到程诺回到教室坐在位置上后，徐愿转身不解的看向他问道：“程诺我的练习册不是没交吗？为什么说齐了呐。”
　　“后来找到了，就在我桌子底下。”程诺道。
　　徐愿说：“可是我刚才没看见你在桌子底下拿东西。”
　　程诺几乎没停顿一刻马上回复她：“你后面再翻书包的时候我就顺带拿起来了，那个时候你的视角能看见我?”
　　徐愿摇摇头：“不能。”
　　程诺听了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了。”徐愿说完后莞尔一笑。
　　程诺看着徐愿陷入呆滞，等徐愿转头后他才微微回神。
　　徐愿可能就是在这一刻把少年最好的样子刻在了心中。
　　放学的时候徐愿今天没有等到杨频于是自己先回家了，她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有杨频她就和杨频一起走路回家要是杨频不在她就坐公交车。
　　公交车上热闹喧哗人们大声的议论这一切，即使下了车也有小孩子在路上欢快的声音，可就算如此徐愿还是感到不安。
　　发至心底的不安。
　　路上她好似听见了一些流言蜚语。
　　“听说老刘家的大儿子好像又回小区来看望他妈了。”
　　“啊？老刘家的大儿子不是坐牢了吗？”
　　“你懂什么老刘家花了些钱把那个女娃儿的事给善了了。”
　　“那之前徐家姑娘的事也了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徐愿姑娘早就不想提起这件事了。”
　　“……”
　　徐愿不由的身体抖擞，她的脸上充满惊慌尤其是听到刘家儿子回来这件事，脸色更是不好了。
　　一路上她只想赶快到家，乘坐电梯到了楼层后她无意瞥见了杨频家的门口似乎没有扔出垃圾更没有杨频倒垃圾的时候留在门口的拖鞋。
　　她无疑确实了这一点。
　　徐愿站在杨频家门口敲了敲门。
　　是杨姨来开的。
　　“原来是圆圆呐，怎么了这个混小子没和你一起回来?”杨姨笑脸盈盈注意到她孤身一人后不由发问。
　　徐愿点点头，然后想起了什么没和杨姨详谈说了几句话就转头走了，走的时候把书包放在了杨频家。
　　徐愿有些时候真的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这件事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徐愿孤身一人跑到了小区公园的附近，她一个人在公园的大坝里找了很久没有找到，最后她想起了那个地方。
　　公园的角落杨树底下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拖拽衣领，身体在草坪上拖着。身体上留着多多少少的血，一地的绿草被染上血红色。
　　“赵祈你怎么还有脸回来啊？”男人嘶哑着嗓音眼神中却藏不住怒色。
　　地上被拖着的男人说话都有些吃力，像一条狗一样在地上奢求着：“我妈……妈出……问题…题…了，我弟……弟高一我……我要回……回来看……看好……好他，我发……发誓我不……不会再……再干那……那些事了。”
　　杨频怒色满脸却不由笑了起来笑得格外惊悚：“我把一年前你说的那句话还给你‘你怎么这么像条狗呢？’你说好笑不，就你这样的人还他?妈没去坐牢，没去死。”
　　“我，我。”赵祈还没说完杨频拿起周围的棒子在肚子上给了他一棒。
　　“别说话，我不喜欢你说话。”杨频说完后正准备继续动手，被一个声音阻止了。
　　“杨频，别打了。”
　　徐愿站在不远处刚刚清晰的看见了杨频在赵祈身上干的那些事，她没觉得杨频害怕，可不由自主的眼泪一下子就滴滴落下了，徐愿沉默的看着这一切但心中的情绪却波涛汹涌。
　　杨频愣在原地。
　　他不是没想过徐愿会来找他，他只是没想到徐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他。只不过，也许也是因为他弄这家伙的时间太久了，居然耗到了她放学了这么久。
　　杨频细细看见了站在远处徐愿的泪花，他放下了手中的棒子和左手拖拽的人。
　　徐愿一步步走来。
　　“杨频，为了这个混账不值得。”徐愿走到杨频面前拿出手里紧紧揣着的纸，把杨频的手拿起细细擦除血迹。
　　杨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如今却沉默无比开口的时候都是冷漠的：“徐愿，你记得你十五岁生日时许的愿望吗？我记得，你说你想要那个人绳之以法或者下地狱。”
　　杨频哽咽了一下。
　　“我帮你实现，法律不行，我行。”
　　徐愿的泪水管不住的向下掉落，声音都是那么嘶哑和破碎：“可是现在他不能死，我更不想你为了这个败类耗费自己的青春。”
　　杨频抬起手轻轻的擦拭徐愿的泪珠。
　　“别哭，我没事他更没有死。”
　　徐愿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她不知道过了一年后见到这个败类的感受她只觉得恶心，心里无数次闪出过‘他怎么还没去死’的想法，可当现在看见杨频的行为的时候，她却不想让赵祈死。
　　他一死，杨频的一辈子就搭上了。
　　为了个败类不值得。
　　徐愿多么希望一年前没见过赵祈，更希望今天赵祈不要回来，这样她和杨频可以好好生活。
　　可是为什么他要回来。
　　徐愿站在那里用手次次擦着泪水，说话的声音都是嘶哑的：“你把他处理好，处理好了后回家。”
　　杨频点头：“好。”
　　徐愿转身站在那里站了段时间，索性没过多久杨频就处理好了赵祈。
　　离开后走在路上的时候徐愿没想着去问怎么处理了赵祈，她只想好好的陪杨频回家。
　　到了家后，徐愿去浴室里淋浴了很久都没走出来。
　　少女的背上有着一条粗长的伤疤。
　　徐愿摸了摸后背并没有感觉到疼，只是她觉得自己好似永远都会觉得这个伤疤疼了。
　　徐愿走出浴室的时候眼神发愣。
　　躺在床上的时候好似出了神一样呆滞。
　　只不过没过多久就被手机提示音打断了。
　　Y苹果：别想那么多。
　　Y苹果：别洗冷水澡也别在洗澡的时候发愣，最近注意力集中点不要分心。
　　Y苹果：之前那件事不是你的错。
　　Y苹果：睡不着给我打视频。
　　Y苹果：我之前有在你手机里录音了的，你要是嫌麻烦不想找我可以听录音。
　　Y苹果：实在不想听见我的声音就看看书你自然就睡了，在客厅茶几下面柜子里我放了基本你比较感兴趣的书。
　　Y苹果：不准精神自耗。
　　徐愿看着这一条条轰炸消息，她实在想不起怎么去回复杨频。
　　这么多年来她能走出来的唯一原因就是杨频和杨姨，他们真的很好很好。
　　杨姨当初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都想去把老赵家的屋给掀开，杨频知道这件事情的那天差点提刀去见赵祈，杨姨和杨频对这件事一直不敢在她面前提起。
　　杨频和杨姨安慰了她这么久，多么渴望她能真正的走出那个阴影。
　　而今天，她做的这一切就已经证明了她已经走出了那个统治了她那么久的阴影。
　　徐愿躺在床上笑出了声。
　　她已经好久没这么高兴的睡不着觉了。
　　今天很好很好。
　　程诺很好，杨姨很好，杨频更好。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多美好和奢侈。
　　在美好回忆中她睡去。
　　军训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周末的时间徐愿也没闲着，基本上全都在预习复习和去杨频家蹭饭。
　　新的一周开始了。
　　第二节课下课，徐愿就去班主任那里商讨课间操的排练时间。徐愿觉得下午的时间有些时候是空缺的正好可以来练习课间操，班主任也没意见，最后吩咐徐愿去找高二一班的两个学姐学长过来给大家教动作。
　　徐愿干事还是比较利落了，第四节课一下课她不仅找到了教学的学长学姐甚至商量了时间和排练动作的先后。
　　学姐学长的时间很紧，不想浪费多余的时间于是徐愿也就更想速战速决。
　　今天下午高一三班就开始练习课间操了。
　　其他班级有些上体育课的学生看见他们的阵仗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幸而大家练操的时候还是有脑子，学的快的自己开始复习了学的慢的跟着学姐学长继续练习。
　　一个下午下来徐愿没觉得有多累但也没觉得有多轻松，班主任像个甩手掌柜一样没一分钟下来看过他们的排练。
　　徐愿一个人带着小蜜蜂扯着嗓子管纪律，真的是把她多年的脾气全部气出来了。
　　队列中的一个人一直听着她声音的变化，徐愿每吼一次嗓子他就笑一次。
　　徐愿不免火大。
　　中间休息的时间，徐愿才想起自己没带杯子正准备上去拿杯子的时候程诺叫住了她。
　　“徐愿，水。”
　　徐愿转身看着程诺手中的矿泉水，少年的头发被风吹动，少年冲着她笑笑把水递向她还摇了摇。
　　徐愿迎着他的笑。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