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x润玉]应龙饲养手记》六叶草君筠

29、第二十九章·一颗糖

　　哪怕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打生打死，你就算是刚刚拯救了世界，该上的班还是得上不能再请假了。萧炎当初是为了不让自己在家躺成废人才去投的简历，当然就要对此负责。好在请假昏天黑地睡了一觉多少恢复过来，修士的恢复能力不是盖的，第二天，萧炎成功在闹铃声中挣扎起来了。
　　有一说一，每天的这个时候，他都要思考一遍哲学——工作真的有意义吗？人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盘在他枕边的幼龙被闹铃吵醒了，睡眼朦胧的晃了晃脑袋，支起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萧炎连忙按灭了闹钟，摸摸他的脑袋安抚，小龙顺势趴在他手上又闭上眼，尾巴软软甩过来缠绕上手腕，灵力球被喂到嘴边，就闭着眼张口咽下去。然后萧炎又喂给他一块面包，小龙脑袋一撇，再把面包塞到面前还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抗议，说不吃就不吃。萧炎跟他磨了一会，小龙完美的诠释了何为把糖衣吃下去炮弹打回去的观念，把萧炎哄他的糖吃了，继续甩头抗拒早餐。萧炎拿他没办法，又下不了狠心，看看到了上班时间，带了点零食才出门。
　　窗外的雪还没完全化去，间或裸露出泥土，交织着几瓣蔫去的青草。道路上的薄雪已经被扫到了角落里形成小雪堆。萧炎多走了两步，从雪堆上踩过去，脚下雪片踩实了陷下去，嘎吱嘎吱作响。
　　盘在他手腕上的小龙被冷空气一刺激，总算是清醒了，发现不在家里，把脑袋从袖口探出来，好奇的往外看，倒是没有萧炎担忧中会有的害怕之情，只有鲜明的兴趣。甚至说如果不是萧炎眼疾手快，这条银龙就扑进雪堆里了。
　　但是路边的雪堆里混杂着泥泞草叶，实在是算不上干净，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垃圾。萧炎拽着小龙的尾巴把他扯回来，顺手塞进兜里，一手按住：“不可以出来！”
　　“呜呜呜——”
　　小龙的叫声弱弱的，并不算响亮，即使是再弱小不过的龙吟，也与这世间存在的任何一种声音都不相同，像极了一阵风的韵律，清清楚楚的传进耳朵里。萧炎倒是不太意外，戳了戳他的脑袋，指尖按着龙角揉了几下，像强行翻过肚皮撸一只不满的猫。
　　“龙是神兽，数量有多稀少你也知道，何况现在……现在说不定世界上只有你一尾龙了，要是被别人发现了，会把你抓去切片研究……”他又想了想，这句话润玉听得懂，小龙不一定听得懂，干脆简化了一下，“会把你抓走的哦？”
　　小龙在他兜里钻来钻去，不叫了，乖乖盘成了一团。
　　“说好了，不许出来。”
　　小龙顿了顿，甩了甩尾巴。萧炎这才重又加快脚步，往公司走去。
　　按时签到打卡，办公室里一切如常。敲电脑的敲电脑，吃早餐的吃早餐，同事们说说笑笑，还顺便关心了一下萧炎昨日为什么没来……看起来那个生病的借口并没有传开。不过也是，工作单位又不是中学班级，不会有老师上课来宣布谁谁缺席，成年人的社交总是要留给彼此一定空间的。萧炎随口应和了两声，感谢同事们的关心，言称自己身强体壮，早已恢复如初。
　　在座位上坐下后，他瞥了眼身前时颖的位置，是空着的。
　　……时颖受的伤不轻，萧炎替她探过了，她不仅没死，还因祸得福得到了当时喻洲注入她身体为引的灵力，说是修炼入门了都可以。但是也就是修炼入门，再怎么样一个失血过多肯定有，哪能恢复的这么快。
　　虽然并不能说是他的错，他还是有点心虚，快速的打开电脑，补昨日落下的任务，投入工作的伟大事业中去，将同事们的闲聊排除在听觉范围外，无事发生。
　　小龙不知是不是无聊了，在兜里翻了个身，萧炎回过神，低头就看见一对龙角尖尖从口袋上方露出来，再过两秒，露出来的部分多了一点，像是一台缓慢移动的升降机，小心翼翼的一点点将脑袋都露了出来。然后下一秒，幼龙的眼睛终于对上了萧炎的视线，发现自己的动作全程被盯着，小龙一僵，刷的把自己重新缩回去。
　　……要不然下次还是留在家里吧。
　　萧炎是这么想的，但是又不舍得。他是真的喜欢润玉陪伴在身边的感觉，再者把眼下天真单纯的小龙留在家里，视线外，实在是不放心。龙不是寻常猫狗宠物，智商足够高，也能够沟通，只要和他好好说清楚。他相信幼龙会听话的。
　　他一手操纵鼠标继续点点点，一手伸进兜里，抓着小龙翻来覆去的揉了一遍，后者自知理亏，连叫都不敢叫一声，可怜巴巴的被揉来揉去，委屈极了。但是萧炎揉完他，却没急着收手，而是手指一曲，把幼龙捞到手里抓起来，像绑一根红绳一样缠上手腕，唯一的区别就是绑绳子还需要手动打结，但小龙明白过来，就会自动自觉地缠住他收紧。
　　“这样好不好？”在别人看来，萧炎像是在自言自语，只是声音很小，也不算显眼，从兜里抽出手，谨慎的放在桌面上，“能看到外面了。”
　　小龙细细的呜了声，动了动，睁着圆圆的眼睛从袖口里往外看，看到亮着的电脑屏幕，开心的用尾巴拍了拍他的手背，或许还想接着叫两声，被萧炎用灵力球贿赂了，再加一颗糖堵住嘴。
　　其实就像润玉与他共享灵力，小龙也是与他共享灵力的，萧炎身怀三道异火转换灵气，小龙想要吸收灵力直接从他这里抽取就好，萧炎虽然是主导者，却是对润玉完全开放的，现在的幼龙也一样，不过是幼年的润玉，再傻白甜也是润玉的曾经。但是他也发现了，小龙似乎更喜欢萧炎给他喂灵力球，每每吞下灵力之后亲近的咬他手指，下牙不重，更倾向于撒娇。萧炎很认真的思考过，本质都是他的灵力能有什么区别吗，难道从他手里出来经由异火会有烧烤味？
　　实属无解。
　　这个问题刚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深想，小龙把糖一口吐出来，细长的身体猛然收紧，死勒住萧炎手腕，呜呜叫起来。他倒是记得没有将声音放得太大，但已经足够委屈和生气。萧炎虽然没被勒疼，但也被吓了一跳，一抬手浅黄的糖自袖口滚出：“怎么了？玉儿……嘶！”
　　幼龙一口咬在他手背上，泄恨似的还用力磨了磨牙。
　　“疼疼疼……！”
　　萧炎不得不装作去厕所一路匆匆跑过去，关上洗手间的门才敢掀起袖子，看着挂在手背上的幼龙——是的，现在不是缠在手腕上，而是挂在手背上了，银白的幼龙还咬着他没松，尾巴尖一勾一勾的，但是萧炎一路跑过来的时间里，怒气大概是已经褪去了，那双乌黑的大眼睛转来转去，像只是还没找到机会合情合理的松开。
　　“怎么了，我的小祖宗，突然发什么火呢？”萧炎哭笑不得，像是摘一个挂钩一样把幼龙自手背上摘下来，小龙任凭他抓着，像是一条软趴趴的绳子任由搓圆捏扁，可以说是怒气来得快也去得快了。他一手握着小龙，翻过另一只手看了看，这次手背上留下的牙印就比较深了，再深点就要见血了。萧炎一低头，看见幼龙乌黑的眼睛转来转去，像是有点窘迫。
　　前天对着他还害怕瑟缩的，要用灵力球来哄，怎么两天功夫就亲成这样了？好似只要放出一点点善意，刚刚伸出手，幼龙就不吝于整只龙都缠上来了。萧炎想，换个人也能这么容易的骗到幼年时候的润玉吗。
　　也不对，他们之间是灵力相连，换个人也没有他这般的先天优势吧。
　　“到底怎么了？”萧炎成功说服了自己，但是仍然没明白刚才幼龙突然发火怎么回事，他重新又问了一遍。小龙懊恼的盘在洗手台上，垂着脑袋，像是一朵枯萎的花，不愿意理他。
　　萧炎想了想，猜测可能是他远离水太久了不舒服，毕竟在家的时候幼龙向来会待在水里（虽然这个“向来”还不满两天）他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浇到幼龙身上，水珠顺着银白的鳞片滚落下去，未曾沾染半滴，而是在洗手台上汇聚成小小的水泊。
　　小龙：……
　　他恼怒的嗷呜了一声，堪比奶猫咆哮，没有半点威慑力。而萧炎还是没明白过来，让幼龙大为恨铁不成钢，用尾巴指了指自己的嘴，做了一个咬住再吐掉的动作，然后往旁边一倒，在洗手台上滚来滚去。
　　萧炎回过神来，旋即面露惊愕：“那颗糖？……有毒？”
　　小龙全身一僵，难以置信的看了眼萧炎，直接往后一倒，露出肚皮朝上摊平在洗手台上。
　　萧炎倒是也知道自己猜测的不靠谱，超市买的糖要是过了保质期倒是可能，但是说有毒真没什么可能性，他低头把小龙双手捧起来：“好了好了，玉儿不气了，是我的错，我回去看看那颗糖怎么了，好不好？”
　　还是哄孩子的语气，偏偏幼龙就是吃这一套，甩了甩尾巴，爬到萧炎手腕上重新盘上。
　　萧炎摸了摸他的脑袋，对着镜子整理仪表，洗完手后确定没什么破绽才出卫生间。当然同事们其实都在忙自己的工作并没有怎么注意他，像极了与空气斗智斗勇的模样。
　　然后他回到座位上，看了看那颗浅黄色的糖，还没伸手去拿，余光又看见了旁边浅黄色的糖纸，手伸过去拿起来看了眼，“柠檬味”三个字就这样清楚的映入眼帘。
　　……啊这。
　　萧炎神色微妙的变化了会，拿着糖纸像拿着滚烫的证据信物，眼睛转了几圈，小心翼翼一瞥袖管里的幼龙，迅速毁尸灭迹打包丢进垃圾箱。
　　这实在是怪不得他的，润玉以前也不是没有吃到过酸的东西，但是天帝应是内敛惯了，从不会将情绪明显的表现在脸上，一杯柠檬汁可以喝的面不改色，被辣到了也云淡风轻。萧炎对此缺乏戒备心理，但润玉回归幼年之后的形态却撕破了所有掩饰。幼龙还不懂得掩饰自己，在意识到萧炎宠着他之后，就越发娇气了。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爱就是爱，这样的情绪不会随着身体的幼化改变，只会千百倍清晰的传递出来。于是萧炎又想起一开始见到润玉时白衣仙人那一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气势，忽然发自内心的觉出了几分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