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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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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真的记不清自己和李青的关系有多好了。
毕业这么久,高中的那些事情早就被我淡忘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了。
我的工作是互联网相关的行业,平时很忙,也基本不会让我有空回想起自己的高中生活,要不是这次班级群突然发来的消息,我很可能再也不会和任何一位高中同学有交际。
记忆里,我高中时和李青的关系也仅限于能比旁人多说几句话,偶尔互相借作业抄,或者是帮忙捡东西。
但没好到可以交心,像其他女生那样和好朋友一起上学放学的地步。
虽然她是唯一一个在毕业后还联系过我的人,记得有几次她说出差到我所在的城市,想和我见面吃饭。
可惜每次我都没时间,久之久而也就作罢。
算起来,我们也有两三年没说过话了,可是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我和她关系好?
就像觉得我和赵志的死有关那样?
真奇怪。
挂断电话,我没有细想,拿着抹布擦拭墙壁。
刚才那些黏液般的透明水液却又在此时变得像普通的水珠一样,抹布一擦能擦下来一大片,露出瓷砖墙壁原本干净的灰色底。
很快毛巾就被打湿,我在水池旁清洗着抹布,疑心刚才黏液的触感是自己感觉错了。
或许是最近奇怪的事情太多了,我的精神压力太大从而产生了幻觉,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可是却仍然从心底升起来一股隐隐的、深入骨髓的发毛恐惧感。
但是现在一切都没有答案,我飞快的洗着毛巾,还是把所有的水渍都清理了一遍才出去。
从高中毕业到现在我一直都是独居的,室内安静无比,我拿着电脑去了房间里,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试图营造出些许安全感。
然后打开电脑,接着看帖子。
【2020年/5/7日,13:01发帖
大家好,昨天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今天开始重新更贴抱拳/抱拳/
昨天说到我和张老师见面之后开始着手准备去小息山,我这边在透露了去小息山的行动后,也有几个朋友对此好奇,想跟着我一起去。
但我在深思熟虑后都拒绝了,原因是去往小息山的路途遥远,还要翻山越岭。那些联系我的朋友虽然每个都是探险登山的好手,但毕竟四五十岁了,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万一出了事情我没法向他们家里人交代。
后来我跟他们说这次我先去探探路,摸清情况再把路线公布出来,也是为大家的安全考虑,这才劝住了一批想跟着去的人。
这次除了我和张老师,还有原本打算找的本地向导之外,我只带了一个年轻人同行,是我公司的一个实习生,姓徐(下文统称为小徐)。
带他的原因是小徐也是驴友,正好张老师年事已高,行动不便,去往山区的路上需要有人照顾他,二是小徐据说有阴阳眼,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当然,这一段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作为一名探险爱好者,我个人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虽然尊重,但从来不相信什么神鬼之事,之所以带上小徐也并不是看中这一点。
我和张老师约定现在山脚下集合,我带着小徐乘坐大巴车前往小息山附近的村寨,这里虽然位处深山但基本已经通车,不过为了避免大家贸然前去寻找,我对地名和路线都做了一定的模糊处理,希望看帖的各位兄弟姐妹能够理解。
小息山附近确实有个苗寨,据说是建国之后统一从山上搬迁到这里的。村寨的规模不大,只有二十多户人,听说我们要进山找向导,接待我们的那户人家先是劝我们不要去,说山里很危险,后来见我们坚定要去,就向我们推荐了一个向导。
是位快七十多岁的老人,行但身子骨还硬朗。
他没有孩子,和自己的姐姐相依为命,同时他们二位也是苗寨里的巴代扎,负责主持寨子里的祭祀仪式。
我们去的时候村子里正好有个祭祀,但是不对外人开放,我们被安排住在村子偏僻的角落,等着祭祀结束再进山,虽然条件艰苦了一些,不过胜在寨子里的人都热情。
在这里也说明一下,我们到达这个村寨是张老师联系的,他们地质所一直和小息山这边保持着交流,希望有一天能够重新进山,找到失踪的人的骸骨。
这次张老师执意要跟随,也是希望能够寻找前辈的线索。
祭祀一共要持续三天,都是一些祈福的仪式,我们被叮嘱少出门,这几天我们三个就在房子里休息,或者在附近钓钓鱼,一边修整,一边等到祭祀仪式结束。
在这几天里,我发现这里的蛇很多,菜地,小溪……随时随地都会有蛇钻出来,
山里有蛇很正常,我经常去探险也遇见过很多蛇,但是这么一个地方就有如此多的蛇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不过也没忘细处想,觉得可能是苗寨里生态环境好,蛇多也正常。
张老师介绍说小息山的苗寨是一只信奉蛇图腾的苗族分支,无论是语言还是生活习惯都和主流的花苗,黑苗等有明显区别。
实际上这支苗寨甚至可以被当成是一个新民族,但之所以没有也是由于当时做民族划分的时候,为了尽可能的清晰界定民族,便把一些相近有共同之处的民族划分到了一起。
这个历史原因才导致苗寨挂了一个苗族的名号。
张老师还介绍了一些寨子里的风俗,比如会在春起惊蛰的时候举行祭拜蛇的仪式,平时有些村名甚至会在门口放置打猎来的动物尸体给蛇吃,以表示他们对蛇的尊敬。
通过介绍我大概了解村子的习俗,本来在登山前我还准备了驱虫药,打算在蚊虫多的时候用,可是张老师这么一说,出于尊重,我也不好把驱蛇药拿出来。
可是,怪事发生了。
有一天小徐忽然告诉我他在村子里看见了死去的亡魂,他们背着包,手上拿着简陋的指南针,在村子里走来走去。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丝腥甜的味道,他每天都被吓得睡不着觉。小徐和我说的时候我看他脸色惨白,眼里都是红血丝,嘴唇也发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不相信他说的那些神啊鬼啊的,当下只觉得是小徐这几天见到的蛇太多,他害怕,精神压力大,再加上苗寨深入大山,周围还有些瘴气每日晴午才消散,小徐可能吸多了瘴气后出现幻觉了。
我劝他安心,不要疑神疑鬼的,要真是有亡魂村子的人不比他早发现,那么大一个村子早就屁颠屁颠地搬下山了。
小徐有些浑浑噩噩地说难道是我多想了?
其实我当时就应该察觉到他状态不对,但那时候我在苗寨住的几天心情不佳无暇顾及他,劝了几句便让他回去。
张老师也很快听说了小徐的情况,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和他说了一遍,又问他能不能和村里人说一声,给小徐那边用上驱蛇药,省得他害怕。张老师一口答应,其实我内心还有一个想法,说出来也不怕大家埋怨我以貌取人,我也有可能是小徐这几天照顾张老师,也有被他惊吓到的因素。
别说他就连我有时候站在张老师的对面也会由衷的感觉到害怕,那种恐惧无法用具体的语言说,从头到脚的战栗感在毛孔中扩张,这么都不舒服。
但是当着张老师的面我没这样说,就这么过了几天,快到祭祀的时候出事了,那天是祭祀的前一天,寨子里的巴代扎组织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在举行仪式的地方绘制蛇纹。
这个村子在深山中,发展慢,大部分的年轻人早就出去了,劳动力不多,所以我和小徐也被叫过去帮忙。
画蛇纹用的红颜料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的,闻起来有股生涩的腥味,刚到那地方我就被呛的想吐,但是周围的村名都一脸肃穆我便没好意思问。
地上巴代扎用石灰先铺好了底稿,我们只需要描摹上去就好,我正低头画着,忽然听到旁边的惊呼,“你们不要过来!!走开,走开!!”
我回头看,看见小徐像发疯似的目眦欲裂,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往前疯癫地挥舞着,似乎在驱赶着些什么,他身边的那一桶颜料被打翻,红色的墨汁流淌了一地,小徐连连后退我赶紧过去扶住他,小徐一把抓着我的手说他又看见那些人了,那些人是来找他的,必须要下山,再也不来了……
我担心小徐在祭祀仪式上这样闹会让村里的人有意见,就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跟巴代扎解释了一声,找了个小徐精神状况不好的理由敷衍过去,生拉硬拽次把他拖回房间。
说起来也奇怪,我虽然比小徐年长二十多岁,但经常锻炼,自认为身体素质不错,上山时遇到陡坡也是我拉着他上来的,可是那时候的小徐远没有现在这么重。我拉着他简直像背了块石头。
到了房子里我给小徐喂了半杯水,期间小徐一直在挣扎,叫着“他们来了,那群人来了……是鬼!”之类的话,不久后张老师也过来,谁知他刚凑近,小徐忽然惊叫一声,脸侧的肌肉瞬间紧绷,眼睛也瞪大。
我暗叫不好,也幸好我之前听过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很可能会被魇着(一般俗话是这么说,按照医学知识这极有可能是谵妄现象,俗话说人死之前的撮空理线都是如此)我早有准备,见此情景,连忙使劲掰小徐的下巴,把一块手巾塞到他嘴里。
可是为时已晚,小徐的嘴角还是出现了一条血迹,幸好没咬断舌头,不然这深山老林里只能等死了。
但是舌头是极脆弱的地方,能咬出血可见小徐也是下了力气,能对自己这么狠,我当时就想,完了,这事情不一般。
张老师和我守了小徐大半夜,巴代扎派人送给我一个画符用过的红纸,说是能祈福让我塞在小徐的枕头下,我压根不信这些东西,但是出于礼貌还是照做。
后半夜小徐才渐渐平静下来,我开始问他到底是这么回事,看见什么东西了怕成这样。
但无论问什么,小徐反反复复就说他看见一条蛇,看见好多人,拿着指南针背着包,走来走去,看见他就让他快点跑,说再不跑就走不了,还递给他一张纸,说上面有出去的路线。
我正头疼,旁边的张老师却开口,详细地问小徐那些人穿着什么衣服,用的指南针是什么样的,几个人都长什么摸样。
这些问题小徐居然都能一一记得清,但他越说张老师的神情越严肃,到后面小徐约莫是困了,慢慢睡着。
我正打算在小徐身边铺张床守着他,张老师把我叫出去,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事情不对!小徐说的那几个人他都认识,是几十年前最早来小息山探险的那批人!
我顿时也懵了,连忙问张老师真的假的。张老师因为对小息山很感兴趣,所以在地质所的时候也经常收集相关的资料,自然也了解第一批来小息山考察的人,他还带着当初几个考察小队出发前的合照,拿给我看。
我一看,那张地质所的合照上确实有几个人很符合小徐的描述,这样一来,我虽然相信科学,但内心还是稍有害怕,当下也顾不得小息山的探索了,再加上小徐这个样子,肯定也不能进山。
我便和张老师约定各自回去收拾东西,第二天早上下山离开,择日再探!
张老师和我去小徐那里再看一眼,临走的时候睡梦中的小徐却忽然攥住我的手,塞给我一个东西。
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当回事,随手往口袋一塞,抹黑回住所收拾行李。
但第二天出事了,等我再赶到小徐住所时,他失踪了,床上只躺着一条粗大的黑色癞皮蛇!
……
帖子很长,我看看看着渐渐睡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是在睡梦中被一阵“丝丝”声惊醒的。
我推开房间门,外面是客厅。
透过客厅的窗户能看到外面天色蒙蒙亮,天边呈现鸭蛋青的色泽,不甚明亮的光照进室内,恍惚间,我看到地板上有一道亮晶晶的,黏液般的东西,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爬行后留下的液体。
我瞬间清醒,毛骨悚然打开灯光,液体被灯光照的反光,一路延伸,直到上锁的二楼阁楼。
那是我父母生前工作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