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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天接云涛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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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
彷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
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
九万里风鹏正举。
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易安《渔家傲》
1
阳春三月,好时节。
江湖上人尽风传,展昭展护卫如今是春风意满,且不说入官家一事,但说这如何入的官家也让所有自傲的江湖人士露出鄙夷之色。当今世道,大宋被分围,而皇家怯懦不抢回这本属大宋的疆土,让有志之士嗤笑。入仕从官被认为是秀才之辈所为,江湖人人洒脱不羁,不受拘束自是瞧不上眼。
盛名在外的南侠展昭,当今为一句戏言弃江湖身份从这“御猫”四品护卫,不禁让所有昔日好友断绝关系,江湖上的名声多是骂名,弃义投官,这等之为让多数人耻笑。贪那功名利禄,虚名在外,而且跟着包拯等人做的不亦乐乎。自是传言展昭展护卫春风得意,来日定从了那正一品的武官。
外面人道的风生水起,而被传道的正主儿依旧安稳如山。行事依旧,来回于北宋的疆土之上,查办公案,安之若素。外面人看到的依旧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不过多了身红衣袍服罢。只不过人口窃窃,宣扬的太过假了些。
也许只有这命里的克星,才真正看得出那表面上平静下面的痛切。白玉堂知道的,即便展昭平日里温和有加,对人待己依旧是以前的样子,一如往昔,可偏偏让这白玉堂看见了那深处的东西。昔日的好友全都断绝了来往,见面也多是嘲讽讥笑,面上有王朝马汉等四个校尉在旁,始终是弥补不了之前的好友。
而且对于那只骄傲的猫儿而言,江湖上的风评只怕是早就刺穿了他骄傲的皮面。当初的南侠,早就被尘世浊了。可笑的是,这南侠还是南侠呵,而这世人不知世事真相才是最为可笑的。
有时候白玉堂双手环抱着两壶女儿红去开封府南厢,提气反身跃过围墙,对面就是那不算大的屋子。猜到里面的人也多是辗转难眠,这人究竟有多少个好日夜能安睡。白玉堂在外面听着,刻意加重了步子,毫不客气的在门上敲了起来,嚷嚷着“展护卫,白爷爷来了也不见开门迎接个?”
看那人颇恼怒的拉开房门,顾及礼仪,隐忍着,客气地问了句“白兄这么晚来寻展某有事?”白玉堂一笑,举着怀中的酒盅,道“请展护卫赏个面子,陪在下喝一杯。”不等对方回答,白玉堂手腕一转,酒盅从猫脸前一划转回自己的怀中。
“白兄……!”
“还是你这猫儿怕了我锦毛鼠?酒量该不会差了我吧。”朗笑一声,转身前走。估摸着猫儿该被激怒了,就听后面开口来了句“白兄不愧对鼠名儿,连进个开封府都要翻墙。”白玉堂嘻嘻一笑,回道,“这就是你这小猫儿不懂了,这钻地的鼠儿可是我二哥做的伙计,我怎么能抢了他的风头?”
当下恼怒,睁大猫眼,抢过自己怀中的酒盅,合上房门翻身上了房梁。白玉堂看着对方近乎孩子气的动作,微微一笑,这才是展昭。
世人当真知展昭可否?
酒过三旬,脸色依旧的白玉堂戏说,“猫儿你这身边也没个御猫二出来,单单让白爷爷我这鼠辈跟你成了鼠友猫朋。”展昭微微一笑,动作依旧,拿过酒盅对着口猛喝。半晌,开口“白兄可是醉了。”白玉堂神色一凝,大笑数声,开口“醉了醉了,白爷爷今个儿醉了才这般话痨。”
我不论你,你也无须论我。我展昭既已决定走这条路,往日那些,多还是抛了罢。一人处世,独生而来,独生再去,孜然一身。纵你白玉堂是知己也好,这猫鼠终究还是个坎儿。你我,这般的日子多数也走不了多久。
有个知己的印象可追溯,方好。
心中却微涩,虽是这么想,可是心头依旧还是不免隐隐一抽。白玉堂,何时待他不同一般了。大概是许久没接触江湖人了,这般的感觉,也许是太过追念往昔的快意,也有隐隐羡慕他这般的快意恩仇,所以生出来不同的感情罢。
定是如此。
月上梢头,银光如水,洒满整个院落,房上的两人,一人一身孜然一白,另一人蓝衣如青空,都是的俊朗面容,一人拿着酒盅抬头畅饮,一人微笑抓着瓶口小口浅酌,一人温润儒雅,一人直爽朗笑,看上去和谐恰意。
如此甚好。
公孙策从窗头看出去,眼前夜景蓦然一亮,点点头半阖上窗子,心下顿生这一念。
展昭也算是有了知己,如此,甚好甚好。也不是那形单影只看上去凄苦罢。
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