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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卷一·第二十一章 ...
翌日,丝荷带着绿蔓和忘昔,以及贺礼出宫了,还有禁军贴身护卫。马车一路赶往林国公府,到达之后,丝荷叫禁军将贺礼抬到新娘子那里,自己则带着绿蔓和忘昔先去拜见林国公。
恰逢喜事,林国公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丝荷对他行了礼,才道:“丝荷因腿脚不便,加之心怀愧疚,心中彷徨迟迟未来。今日借着婉姐姐的婚礼,才敢登门拜访,礼数不周,不敢求国公见谅。”
“公主这是什么话,您能亲自前来,林某已是受宠若惊。”
丝荷看着林国公已花白的两鬓,思绪百转千回,喉咙不禁哽塞:“我此番前来,一是为祝贺婉姐姐,再者就是向您和荼姐姐道歉。对不起,和亲之事是我连累了她,是我害您不能享受天伦之乐。我……我心中有愧。”
林国公叹息道:“公主何错之有,莫要都揽到自己身上。”他戎马半生,又在朝堂沉浮半生,怎会不知和亲背后的意义,这件事再怎么算,都不应该怪到公主头上,况且她也是身不由己。
“林家世代为臣,自是要为国分忧。荼儿此去,是为促进两国友好,保边境百姓无忧无虞,我虽心中不舍,却也明白,不能让个人私情影响两国关系。”
听到这,丝荷更加难过,“我知国公深明大义,以国为先,只是……只是……”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公主心地善良,为荼儿哭过这一场,便足够了。公主莫要想太多,勿需愧疚,过好以后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丝荷紧抿双唇,尽力不让眼泪流下,半晌才道:“林家日后有需要我的,只管知会,丝荷定当竭尽全力。”
“公主言重了。”
拜访完林国公,丝荷便去了林婉那里。她到时,林夫人正在给林婉梳发。林婉本想起来行礼,被丝荷制止了。
丝荷坐在一旁,看着婢女为林婉挽髻。
林夫人道:“公主送了那么多的礼,吾儿林婉实不敢当。”
“夫人不必客气,不过是些薄礼,聊表心意。”
先前禁军将礼物抬到这里,说是公主送的贺礼,还说公主先去拜见国公,不多时便过来,林夫人就已明白公主今日之举。现在听公主说完,也就不再多做推辞。
丝荷看到婢女已为林婉盘好发髻,正准备簪钗,便走过去说道:“我来罢。”她拿过婢女手中的金钗花簪,仔细地插入发髻。
她透过镜子看着林婉,“婉姐姐,恭喜你。愿你和高大人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新娘子莞尔:“谢公主吉言。”
梳妆完毕,林夫人到前堂张罗一众事宜,丝荷则留在这里陪着新娘子。
林婉见她今日打扮简单,料想公主为致歉而来,不好多做装扮。她走到梳妆台,从妆奁拿出一个小盒和宝钿,又返回去坐到丝荷身边。
丝荷问她:“可是要补妆?”
“不是。”林婉将东西放到几上,“是给你的。”
“我?”
“嗯。”说着,林婉将宝钿依次别进丝荷的发髻,丝荷才终于反应过来,“谢谢你,婉姐姐。”
林婉笑笑,“公主不必道歉,也不必言谢,今日是我大婚的日子,我只希望大家都是开开心心的。”
丝荷也笑。林婉用手指从小盒中蘸取口脂,涂到丝荷唇上,而后轻轻抹开。
婢女跑进来,说高府的轿子已经停在门口了。丝荷便说:“那我就不打搅婉姐姐了。”说完,便离开了。
丝荷乘着来时的马车往高府的方向去。路上,她掀开帘子,叫绿蔓往外看。周围满是摊铺、酒肆茶楼,街上人来人往,绿蔓新奇地看着,开始明白为何公主总喜欢出宫。
她们花了不少的时间游了京城,因此等她们到高府时,新郎已将新娘接回来。绿蔓将贺礼送过去,便跟着公主进了庭院。
新人拜过天地后,新娘被送入洞房,新郎留下来招待客人。酒席是男女分开的,丝荷同嫂子和永嘉坐在一起,哥哥坐在另一桌。
哥哥同几位大臣说着什么,几位夫人也拉着嫂子讲话。
不知为何,永嘉今日有些闷闷不乐。她一个劲儿地喝酒,丝荷一开始还陪着她喝了几杯,后来实在喝不下了。
永嘉已是微醺,双腮粉红,她突然趴到丝荷肩上,用只有她俩听到的声调说道:“丝荷,我有些难受。”亭旸哥哥上个月领了旨意到江南巡视,他刚走的前几日,她还未觉得有什么,可又过了几日,竟开始茶不思饭不想,夜里还总做梦梦到他。她母亲以前说,没有感情不要紧,等成婚了慢慢地自然就有了,她起初还不信,如今却不得不信了。
听她说难受,丝荷紧张道:“我叫人给你煮碗醒酒汤,或是直接回去休息?”
永嘉摇头,“我不要紧,我趴一会儿便好。”
丝荷便任由她趴着。她抬眼环视了一圈,哥哥还在和一群大臣说说笑笑,嫂子和几位夫人聊着过几日去哪里避暑。
丝荷兴致缺缺,垂眸看着眼前的吃食,复又抬眼扫视一圈,然后重新将目光放回桌上。永嘉在呢喃着什么,可周围人声嘈杂,她听不真切。
喜宴散去,丝荷将永嘉送到义王府的马车上,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忘昔走到她身边,问道:“公主可觉得脚疼?”刚才她搀着醉酒的义王妃出来,用了不少的力,忘昔有些担心她的脚。
丝荷淡笑,“没事的。”
丝荷同哥哥嫂子告别,便坐上马车返回宫里。
马车慢悠悠地走着,穿过街巷。绿蔓掀起帘子,再次新奇地看着外面。丝荷叫驾车的侍卫停一下,然后带着绿蔓和忘昔下车,走进一家糕点铺。铺里糕点种类繁多,丝荷挑了一些,又让绿蔓和忘昔也各自挑一些。她们买好了糕点,离开糕点铺,丝荷正准备上马车,余光里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丝荷一愣,缓缓转过头去——正是骆璠。她明显感到自己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些,而后觉得有些难过,她本以为几个月没有见他,再见面时她应该是心情平静的,可为什么……
骆璠也看到了她,也是明显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朝她行礼,还是那样的身姿挺拔,隽秀温润,一双丹凤眼清冷无波。
裹挟着杏花香味的二月春风仿佛在她耳边呼啸、嘶吼,她张开嘴,听到自己故作冷静的声音:“既然在这里遇到了骆大人,那骆大人便送我一程罢。”
骆璠无声地跟着她上了马车,绿蔓和忘昔猜想公主有话要和骆大人说,便没有跟着上去,而是和禁军们走在一块。
马车内,丝荷和骆璠面对面坐着。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丝荷看着他,他还是没变,在她面前永远是这副神情。
她听着车轮滚动的声音,还有马蹄踏地的声响,终于开口道:“我前几日在书中看到了一个故事,我讲给你听罢。”
她也不管骆璠是否回答,自顾自说道:“在深谷里有一只虫子,它日复一日地吃着桑叶,然后有一天它开始吐丝,将自己包裹了起来。过了十几天,它破茧成蝶。它很开心,真的非常开心,因为它有了翅膀,可以随心所欲地飞舞,当然风雨很大的时候它是不飞的。一开始,它觉得深谷很好,各种各式的花朵教它流连忘返。然而有一日它听到从别处回来的一只小鸟说,外面不仅有花,还有许多在山谷里没有的东西。它心生向往,便独自出了谷。小鸟说得没错,这里有许多它从未见过的东西。最新奇的是,这里夜晚的时候,总有许多地方还是亮着。它飞进一个又一个光亮的地方,它看到了垂髫幼童,看到了怀情少年,看到了夫妻——有些相敬如宾,有些貌合神离,还看到了垂暮老人。
最后它落在一位书生家的窗棂上,它瞧着书生面容清秀,便多待了一会儿。它不由自主地靠近,可书生没有注意到它。它只顾着看书生,全然忘了书生旁边的烛火。它飞过去,热辣的灼烧使它清醒过来,可它的半边翅膀已经被烧没了。书生还是没有发现它,它跌落在地,踉跄着离开,长途跋涉回到了山谷。自此它再没离开过山谷,可缺了半边翅膀的它也再不能纵情飞舞。小鸟说,这就是它离开山谷的代价。”
丝荷讲完,马车内又陷入安静。
马车穿过宫城正门,往公主寝宫方向而去。过了一会儿,丝荷掀开帘子,突然叫停马车。
她下了车,骆璠也跟着下来。
丝荷道:“骆大人,我腿脚不便,还麻烦大人将我抱回去。”
骆璠这次没说什么,只说了句“好”,便走过来打横将她抱起。公主像一只蝴蝶似的轻盈,抱起来毫不费劲。
丝荷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她说:“我曾看到过一句话,原话我记不清了,只记得个大概,是这么说的,‘爱欲于人,犹如逆风执炬,必有烧手之患。’[1]”她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已变得低沉,“我曾被烧过。”
骆璠没有接话,他抱着公主,稳稳当当地往寝宫走去。
绿蔓和忘昔跟在他们身后,绿蔓看着骆璠的背影,小声地同忘昔说道:“虽说公主身轻,可骆大人毕竟是个文官,这样抱着公主走一路,着实辛苦了些。”
忘昔看着骆璠丝毫未乱的步伐,没有搭话。
丝荷看着他的耳朵,她很想试试,如果现在向他的耳朵吹风,还会不会通红。可她没有。
她问骆璠:“骆大人觉得我怎么样呢?”
骆璠沉默了片刻,才回道:“公主是个极好的人。”
“那双脚残缺的我呢?”
“公主如何都好。”
裹挟着杏花香味的二月春风在肆虐,丝荷问他:“那你可愿意娶我?”
沉默,无言的沉默。
裹挟着杏花香味的二月春风骤然止歇,丝荷突然呵笑一声,她道:“骆大人将我放下罢。”
骆璠停下脚步,寝宫已近在眼前,他将丝荷放下,可丝荷的手还环在他的脖子上,骆璠便微微弓着身子迁就她。
突然,丝荷侧过脸,朝他的右肩重重咬下,她用了力,牙齿已传来痛意,可她仍倔强着不肯松口。
过了许久,久到绿蔓以为公主要将骆大人的肩膀咬出血来时,丝荷才松开了。
她端直了身子,昂首挺胸,平静道:“骆大人,就送到这里罢。”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绿蔓和忘昔经过骆璠身边,向他行礼之后,快步跟上公主。
丝荷一步步走向寝宫的大门,她想起在马车上和骆璠说的那只蝴蝶,心中一阵悲凉。多日织茧,破蛹成蝶,却一朝如蛾扑火。化蝶作茧,终将自缚。
她回到屋内,忽然像断线的风筝直直栽倒在地。忘昔跑过去扶她时,才发现她早已泪眼满面。忘昔想将公主扶起,可丝荷抓着她的手臂,低着头说道:“忘昔,我想靠一会儿。”
忘昔松了力,丝荷便将头靠到她的手臂。她看到公主的双肩在不停地颤抖,似乎在压抑什么。她听到眼泪掉落的声音,最后她听到公主放声大哭起来。
丝荷觉得自己的心生病了,因为很痛,像头痛那样,先是像被针扎一样微微的疼,并不惹人注意,后来像拧着的疼,一揪一揪的,过了一会儿,拧的力度加大了,一阵一阵地撕扯着,她想甩开这种感觉,却无济于事,之后转换成了被重物敲击的剧痛,她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被敲碎了,她知道那里在流着血。
她甚至在喉咙里尝到了血腥味,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一次次地向火扑去,明明已经被烧伤了,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难道要烧到体无完肤,烧到尸骨无存才肯罢休么。
丝荷哭了许久许久,到了最后泪水已全然流尽。
她已哭到虚脱,无力起身,忘昔只好将她抱到榻上。
绿蔓浣好干净的帕子,轻轻擦拭丝荷脸上的泪痕。她看着公主昔日光彩夺目的双眼现在变得黯淡肿胀,心中一阵悲伤,方知,情之一字,竟能伤人伤到此种地步。
[1]“爱欲于人,犹如逆风执炬,必有烧手之患。”引自《四十二章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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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卷一·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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