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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卷一·第十三章 ...
丝荷从皇后寝宫出来,一路上沉默不语,直到回到自己的寝宫,仍是一言不发。她倚窗看着院里被风吹落的树叶,思绪纷乱。
“忘昔姐姐。”
“公主,我在。”丝荷身后的人回道。
因丝荷总是跑出宫外,忘昔也就得日日守在她身边,这些时日,两人的关系越发亲近。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母后说,因为我天天缠着骆郎,他即使有了心上人,也不敢说出来,怕我迁怒于她。”
忘昔无话。她日日待在公主身边,公主对骆大人的情意如何,她看得一清二楚。她并不觉得公主有错,公主性子坦荡又张扬,对于自己的喜欢从不掩饰,也从不强迫别人接受。若是细究起来,骆大人才是有错的一方。他看着公主纯粹热烈的爱意,既不肯接受,又没有很干脆地拒绝。说是害怕公主迁怒,可他同公主相处那么久,应该晓得公主不是那样的人。
忘昔想到这,不由得替公主觉得不值起来。
树叶又打着旋儿朝地面飘坠,在这一方天地间,丝荷竟生出一丝浮萍随风东西流的怅然之感来。
自那日起,公主便很少出宫。除了习舞,很多时候就是倚着窗,不知在想些什么。
倚了几日的窗,丝荷又觉无聊起来。她不想去找骆璠,更不想去仁王府和义王府。
一日在花园小径中漫步,丝荷见应季花朵开得正好,池塘倒映清湛如洗的天空。她坐到岸边,突然想起旧时读过的诗歌。那诗歌并不应景,也与她关系不大,却教她生出酸涩之感。
那诗歌这样唱道: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1]
她坐了一会儿,觉得这般伤春悲秋顾影自怜实在不合她的性子,于是站起来,掸落衣上的灰尘,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寝宫的路上,丝荷碰到了亭朔。看这方向,应该是从父皇宫殿里出来的。
亭朔也看到了她,向她走来,唤了她一声:“皇姐。”
“多日不见,你长高啦。”
丝荷正愁没人和她说话,这会儿遇到亭朔,就拉着他在附近亭子说了好半晌的话。话倒也没有什么重点和主题,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日常小事,却让她这段时日的烦闷心情得到了纾解。
晚上用膳时,她想到今天缠着亭朔同他讲了好长时间的话,于是差人给他送去一盒糕点,以表感谢之意。
丝荷这段时日既不出宫,也不想去皇后宫里,但日日待在自己宫中又觉无趣,于是习完舞后,没事便在花园小径漫无目的地走动。
说来,这沿途光景也就这些,初看还觉惊喜,看的次数多了,倒也没了新鲜感。可丝荷走着走着、瞧着瞧着,竟也发现了不同的景致。譬如天朗气清时,池面平静如镜,倒映的天空甚是明亮。若是遇到乌云遮天,那池面也似蒙着一层灰,若乌云越积越厚,瞧久了还会生出黑云滔天欲摧镜的感觉来。
有一天,她还惊喜地发现,假山背后的缝隙细细瞧着像是一朵玉兰。还有一日,雨过之后,园中还笼着一层薄雾,花瓣经过雨水的摧残拍打,仍挺立舒展,上面承着未滴落的水珠,像是长了密密麻麻的鳞片,别有一番风致。公主玩心起,轻轻掸了掸花瓣,那上面的水珠簌簌落下,没入潮湿的土壤里,花瓣因着雨水滋润越发娇艳,瞧着让人眼前一亮,心情愉悦。
公主找到了新的乐趣,日日往花园跑,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说来也巧,她总能看到亭朔路过。丝荷心情好,不免话多,见他有空便拉着他东扯西扯。然后她发现,如今亭朔对着她,愈发坦然自若,没了之前的拘谨和局促。丝荷欣慰不已,她觉得不管何人,大大方方毫不扭捏才好。
丝荷连着一个多月不出宫门,永嘉对此觉得甚是奇怪,又想念得紧,于是进宫来了。
那日,丝荷跳完舞,正准备做个温泉浴。永嘉赶了巧,便同她一起。
热气蒸腾,水雾缭绕,花瓣漂浮在水面,永嘉掬起一抔清水,看着花瓣于上漂浮,片刻又悉数放走。
“你这些时日怎的都不去找我了?”
丝荷拾起一片水中花,闻了闻,又放回水中。她扯了个谎:“天气转冷了,便不想出去了。”
“嗯?”永嘉并不是很相信,照着丝荷撒欢的性子,怎可能因为天气冷了就停下了。
永嘉转头看着丝荷的侧脸,想了想,“不会是因为你那位骆郎吧?”
丝荷也转头看向永嘉,四目相对,她的眼里分明在说,你怎么会猜是因为他。
“哎。”永嘉叹了口气,竟带着些过来人的意味,“你如今正是少女怀春时,能让你一个跳脱的姑娘家安静下来,可不就只有你的情郎么。他拒绝你了?”
丝荷点头,复而又摇头。
“啊?”这下给永嘉整懵了,“到底是拒绝了,还是没拒绝啊。”
丝荷又是摇头,她也搞不懂。平日里,骆璠对她远近有度,无论是言语上,还是行为上,皆无一丝越界之意。可对于她的调戏,他会害羞,这让她觉得或许再过一些时日,他们的感情会进一步,可母后的话给她浇了盆冷水,她只沉浸在自己的相思中,竟忽略了许多事情。
见她眉头紧锁,永嘉又叹了口气。她原想劝解丝荷,这世上不只骆璠一位男子,若是他不喜欢她,那她也就不要喜欢他了。可转念想想,哪有那么轻松,说忘就能忘。
她思绪百转千回,突然道:“我好像还没问过你,是怎么就喜欢骆璠了。”
永嘉确实有些好奇,她记得好像突然有一天,所有人都在说丝荷公主瞧上了新科状元郎。
“是因为他长得俊,还是因为他是状元啊?”
丝荷眨了眨眼,“大概因为他是长得极俊的状元郎吧。”
永嘉语塞,不愧是公主啊,既看相貌,又看内涵,且两者须得顶尖,缺一不可。
丝荷却笑:“若是细究,我也不知情从何起,只是那日瞧见他,便喜欢了。”
“再过几个月,便又有新的状元郎,你要不再去瞧瞧,若也是个俊朗的,估计你就转而喜欢他了。”
丝荷被逗笑。
“首先,他得是状元郎,其次,他得长得极好看,这时,我再问他,你家中可有妻妾,可有婚配,可有心上人,可喜欢我?若恰好,他既无妻妾,无婚配,也无心上人,还喜欢我,那这佳话便成了,是不是?”
永嘉猛地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可哪有那么多的凑巧。”哪能再次凑巧,状元郎恰是探花郎。哪能再次凑巧,杏花不偏不倚落到状元郎头上。又哪能再次凑巧,她倚窗望去时,英俊的状元郎正笑着摘下落在头上的杏花。况不论,哪能再次凑巧,惊动楼上人。
永嘉一时接不上话。情之一字,真叫人烦忧。她忽而想起什么,凑到丝荷身旁,斟酌道:“骆璠他,不会是喜欢男子吧?”
丝荷无语,她俩不愧是姐妹,思路都是一致的。
“不是。我曾问过他的,他说不是。”
“那可奇了,照你说来,他不喜欢你,不喜欢旁的女子,也不喜欢男子,那他喜欢什么?呀!”永嘉突然叫了一声,把丝荷吓到了,“他该不是清心寡欲六根清净,不多时便要出家遁入空门了罢。”
丝荷纠正道:“他既已考取功名,决计不是清心寡欲之人。如今他正是意气风发,哪会六根清净遁入空门。”
永嘉话被堵回,又不住小声嘀咕:“那他这心肠怕是石头做的哟,这般冷硬。”她真觉得骆璠的心是块捂不热的石头,被娇娇美人钦慕那么久,竟毫不动心动情,怕是生来七窍便少了一窍,用块硬石头替代了。
丝荷垂眸搅着身前永无定形的水,他若是石头,她便是水,也不知是水滴石穿,还是石挡水偏。
泡了好一阵,永嘉突然计从心起,又凑到丝荷身旁,小声密谋:“要不,你对他用强罢。”
丝荷瞪圆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想也没想便否决了:“这怎么可以,我说过的,绝对不以身份压他!”
“不是,我说的‘用强’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永嘉贴到丝荷耳边,“……到时生米煮成熟饭,他既为君子,必定会对你负责的。”说完,永嘉觉得甚是不好意思,这主意着实过于不光彩,且有失身份。
“不行,绝对不行!”丝荷再次否决,“用计套他,即使成了,他日后对我便只有愧疚。你也说了,他是位君子,必会对此耿耿于怀,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这般闹得我与他都不开心,又是何必?”
可永嘉觉得她第一句话不对。“你性格这般好,他若同你朝夕相处,难不保会日久生情,怎可能只有愧疚。”
丝荷摇头,“倘若如你所说,朝夕相处后他对我生了情意,那时他会更难受,他会陷在愧疚和情意中,左右撕扯。所以,决计不能对他下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永嘉已是束手无策,过了许久,才开口道:“看你这般为情所困,我属实难受。丝荷,我想你幸福,你值得幸福。”
丝荷鼻头酸涩,笑了笑,“那便借你吉言罢。好了,不要再说这件事了,一直在说我的事,也说说你的嘛。”
永嘉耸耸肩,近日可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她母亲不知最近怎么想的,觉得她没有王妃的模样,不成体统,竟抓着她学习礼仪。那些礼仪她儿时学过,但没记到心上,这会儿又从头学起,真叫她头大。许是亭旸哥哥看她着实不情愿,起了恻隐之心,同母亲说情,她这才得了空。又想到许久不见丝荷,便进宫了。
丝荷听她说完,粲然一笑。
“姑姑真和我母后一个样,我母后也觉得我没点公主的模样,一惊一乍毫不端庄。她见我提着裙子跑上跑下,都要皱一皱眉头。她总要对我耳提面命,可我屡教不听,我思忖着,最近她大概觉得我确实无可救药了。”
“哈哈……”永嘉大笑,她都能想象出皇舅母的表情了。
泡完澡,两人坐在屋内,尝着御膳房新做的糕点。
[1]“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引自《诗经·卫风·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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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卷一·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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