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NA]眷恋》格尔格尔

7、第 7 章

　　高木泰士站在洛杉矶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墨镜后的眼睛扫过拥挤的人流。八月的热浪透过玻璃幕墙扑面而来，他解开西装最上方的纽扣，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藏在衬衫下的银戒。

　　“知识产权案”——他对姬撒的谎像这枚戒指一样，紧紧贴着皮肤发烫。公文包里确实装着案件资料，但更深处藏着哈苏相机和一本《洛杉矶星空观测指南》，书页边缘标注着姬可能喜欢的星座。

　　泰叫了辆出租车，报出环球唱片公司附近的酒店地址。后视镜里，司机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穿三件套西装后要求开最大冷气的东方客人。

　　“来出差？”司机用带着西班牙口音的英语搭话。

　　“嗯。”泰的视线落在窗外飞逝的棕榈树上，洛杉矶的阳光太明亮了，让他想起姬眼睛里的光彩。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今年二月，他依旧是找了蹩脚的借口来了洛杉矶一趟，下着雨的天气两个人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就在姬的公寓里叫了外卖聊聊天度过了。

　　酒店前台的时钟显示下午三点十七分。泰放下行李，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等待接通的七秒里，他用钢笔在便签纸上画了第五个五角星。

　　“Hello？”姬的声音带着电波干扰的杂音，背景音里有钢琴声和人声嘈杂。

　　“是我。”泰的钢笔尖停在纸面上，墨迹晕开一小片阴影，“在洛杉矶有个案子，刚下飞机。”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姬的一连串“sorry”飘远又拉近。“泰在洛杉矶？现在？”她的声音稍微拔高，日语夹杂着英语单词，“我在环球影城这边的录音棚，但是今天的工作马上就——”

　　“不着急。”泰打断她，钢笔在便签上写下“Griffith Observatory”（格里菲斯天文台），“晚上有空的话，带你看星星。”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两秒，“好。”

　　他还记得，几个月前的那晚，姬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蜷在宽大的沙发里，指着天文杂志上的星云照片说“洛杉矶光污染少，最适合观星。”

　　藤原姬来的时间刚刚好，距离泰约定的时间仅剩五分钟，她还是有稍微打扮一下的，Dior短款露后腰小黑裙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珍珠般亮白。

　　姬的细跟凉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冷冽的节奏，银色卷发像液态倾泻在剪裁锋利的黑色布料上。她后腰的山茶花纹身从布料缝隙若隐若现——去年在洛杉矶顶级刺青工作室完成的设计，花瓣脉络里藏着极小的音符符号。

　　“德克萨斯天文协会预报今晚木星环亮度最佳。”她没碰望远镜，指尖划过手机星图APP时的姿态，和她在录音室否决制作人提案时如出一辙。

　　泰的钢笔在观测手册上洇出墨点。他认得这个纹身图案——莲上个月在东京纹的“Cheryl”字样周围，就缠绕着同样的山茶花。当时已经纹好身醉醺醺的莲躺在酒吧沙发中说：“至少要让她身上的花陪着我。”

　　难怪头一回看到莲身上的纹身时会觉得有点眼熟……

　　这几天也很凑巧的姬的工作也告一段落，正好可以稍微休息个两三天，乔装打扮的姬和泰一起去了格里菲斯天文台、圣莫妮卡码头还有星光大道。

　　姬用鞋跟碾过某颗过气明星的铜星，“我的星星会在这里。”她指着一处空缺，声音像在陈述既定事实。

　　泰知道她绝对能做到。

　　泰的视线黏着在她后腰纹身上。

　　三小时前巧发来简讯：「莲把新歌命名为《Camellia（山茶花）》」，而此刻姬正哼着这首歌的副歌。

　　“泰さん。”她突然拽住他的领带，月光在唇上镀了层冰釉，“你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我的纹身看，怎么样？”姬放手后转了一圈笑着问：“好看不？”

　　泰突然觉得现在这个氛围太好了，墨镜后的眼睛动了一下，“很美。”

　　藤原姬挑眉绽开笑容，“明天的《vogue》杂志封面拍摄有和Chanel合作，正好有一套高定是露腰的，正合我意。”

　　泰的镜片后，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死死锁在姬身上，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情感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种混合着隐忍渴望与苦□□意的视线，像即将决堤的暗河，在克制的表象下翻滚着足以将人灼伤的炽热。

　　两人一起回到姬在洛杉矶市中心的一栋高级公寓，两人现在正在等电梯，这整栋大楼几乎都是名人居住的，所以保密性极高，姬将自己的帽子和墨镜摘掉随手递给泰。

　　泰接过，姬突然抓住他左手，他的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姬带点疑惑和笑意的眼神看向泰等他说话。

　　泰看到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丝的他想要的那种感觉，心里一塞，自嘲的笑一下，姬疑惑，笑什么？

　　泰心想，姬估计永远不会知道这枚戒指和他当初送给姬的是情侣戒，这个戒指的男款的十分简洁且浮雕在内侧，是山茶花的浮雕图案，代表着姬，即便以后他会将这枚戒指摘下来那个烙印也会永远留下。

　　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在闲聊，泰佯装随意的问藤原姬这两年有没有谈恋爱，听到答案的那一刻泰的心狠狠揪住，但是很理解，姬一样这么完美的人真的非常少见，有人追可太正常不过了。

　　藤原姬在美国的这两年，谈过两段恋爱。其中一个是Leo——那个被媒体评为“全球最帅面孔”的男演员。

　　两人谈了一年，姬提的要不要在一起也是她提的分手，虽然下面那句话有点渣，但其实她更喜欢暧昧期的时候，那种若即若离的张力，比真正在一起后的黏腻更让她着迷。

　　Leo很好，温柔、体贴，甚至会在她熬夜录音时带着热可可来探班。但渐渐地，他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专注，消息来得越来越频繁，甚至她还注意到Leo开始规划他们的未来，她有些惶恐，虽然抱歉但还是提了分手。

　　分手那天，Leo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轻声说：“我明白了，那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好吗？”

　　姬没有办法拒绝，尤其看着她那双眼睛，Leo看她不说话怕她拒绝又说：“我觉得我还是挺有用的，你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她看他像是在推销自己一样的，怕他继续多想就点了头说：“当然。”

　　后来听共同好友说，Leo那段时间经常去酒吧，一个人喝到凌晨。

　　有次被狗仔拍到，照片里的他戴着墨镜，面前摆满空酒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她知道，那是他在情绪低落时的手部习惯动作。

　　新闻一出，Cheryl的社交账号就被他的粉丝攻陷。骂的很脏，各种谩骂铺天盖地。

　　Leo知道这件事后立马发布声明说和Cheryl没有关系，分手是他的问题，不要去打扰她。

　　他也不再整天整天的喝酒了，至少在镜头面前他回到了以前的那个他，Leo当时有给她发消息说很对不起她害她被自己影迷骂，Cheryl表示没关系。

　　她不是会在意那么一点小恶意的人，她的歌迷可比那些影迷凶悍多了，当天就把骂战掀了个底朝天。

　　更何况，没人比她更清楚Leo是个多好的人——即使分手后，他仍在她陷入低谷时，不动声色地替她牵线制作人，或是“恰好”推荐她参加能提升曝光度的活动之类的。

　　她都知道，也心存感激。

　　另一个人就是前段时间刚分手的只处了一个半月的金发音乐制作人比起谈恋爱她俩更像是知己，彼此都为对方提供了不少灵感，依旧是她提的分手。

　　现在他们就是好朋友的关系，他也给她的事业添砖加瓦了，介绍了不少业内著名音乐制作人和歌手，他说他会无条件支持她做自己喜欢的事业。

　　最后藤原姬笑着对泰说自己好幸运啊，两任男友都是非常优秀温柔的人，泰抽着烟沉默片刻，“不，是他们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