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6重启不带我》清风过之

5、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
　　秦榆叶无声地询问着。
　　意识在黑暗与窒息中如风中残烛般摇曳。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之际，那只抚过他脸颊的、冰冷而带着诡异珍视意味的手，以及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眸子，倏然消失了。
　　那人淡淡的，令秦榆叶恍惚地以为那是幻觉，可那双眼睛中的情感却迟迟在脑内挥之不去。
　　缠住他脚踝的触手也悄然松开，并非放弃，而是如同引路。拖拽着他向水底更深处沉去。预想中撞击池底的剧痛并未传来，相反，他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而粘稠的膜——周围的水压骤然改变，光线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咳！咳咳咳！”
　　秦榆叶猛地咳出几口冷水，肺部重新灌入空气的刺痛感让他剧烈地喘息起来。他发现自己正瘫坐在一片干燥的地面上，身后是一面微微荡漾、却不再涌出水流的水壁，仿佛一道透明的门。而他周身衣物竟也奇迹般地迅速变干，只有发梢还在滴着水。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不再是宸府那阴森破败的庭院，而是一处幽静、古老却异常整洁的殿宇。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苦涩的药香，与他之前闻到的浓烈菊花香截然不同。
　　四周墙壁是由某种暖白色的玉石砌成，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亮了这片空间。殿中央有一座白玉雕成的丹炉，炉底似乎还有未熄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热量。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面以古朴的字体书写着三个字——
　　慈月殿。
　　秦榆叶瞳孔微缩。规则中反复被否定、被涂抹，却又明确提示能“保命”的关键地点，竟然以这种方式被他找到了。是因为那个诡异的虚影？还是因为那株槐树和池塘本身就是入口？
　　他挣扎着站起身，警惕地打量着殿内的一切。殿内摆放着许多药柜和瓷瓶，上面贴着各种难以辨认的古方名称。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药柜，里面是各种晒干的草药。又拿起一个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溢出，让他原本因窒息和寒冷而有些昏沉的大脑为之一清。
　　「慈月殿的灵药能够保命。」
　　这条规则可能是真的！他立刻将几瓶感觉不同的灵药谨慎地收入口袋中。
　　却没注意到，就在离他不远的廊柱，一片浅色衣角轻轻掠过……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时，殿门方向那面水壁再次剧烈荡漾起来！
　　“哗啦——！”
　　两道身影颇为狼狈地从水壁中跌了出来，重重摔在殿内的白玉地面上。
　　正是青弦和素汀！

　　青弦反应极快，一个翻身就半蹲起来，手中赫然握着一把不知从何处摸出来的匕首，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直到看见站在丹炉旁的秦榆叶，她才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
　　“秦榆叶？你怎么在这？”她拉着惊魂未定、不断咳嗽的素汀站起来，自然地轻拍她的背。接着迅速靠近他，“这里是什么地方？”
　　“如果没猜错，这里就是慈月殿。”秦榆叶言简意赅地回答，目光落在她们湿透的衣物上，“你们也是被拖下来的？”
　　“拖下来？”青弦轻轻地笑了一声，略带嘲讽。甩了甩匕首上的水珠，“我们是自己跳下来的！差点就被‘崔十一’那家伙给阴了！”

　　原来，青弦和素汀在原地等待时，终于等来了“崔十一”。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说是找到了关于慈月殿的线索，催促她们赶紧跟他走。素汀不疑有他，但青弦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这个“崔十一”走路姿势略显僵硬，而且身上有一股极淡的、类似于地下室的潮霉气味。
　　当即她就断定，这是狼影假扮的。
　　就在“崔十一”引她们走到月洞门边，趁着素汀不注意，手中悄然凝出一把阴影构成的短刀，即将刺向素汀后心时，青弦猛地拉了素汀一把，同时毫不犹豫地带着她撞向旁边的老槐树，借力翻身跳入了池塘！
　　“那根本不是崔十一！”青弦语气冰冷，“是狼影假扮的！它们不仅能幻化成影，还能模仿他人！而且……”她顿了顿，眼神凝重，“它们似乎有初步的智慧，会设下陷阱。”
　　素汀此刻也缓过神来，后怕不已，声音带着哭腔：“十一他……他不会已经……”
　　“不一定。”秦榆叶冷静地分析，“既然狼影需要假扮他，至少说明真正的崔十一可能还没被它们得手，或者他的身份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模仿。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慈月殿的秘密，找到对付狼影的方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药柜和瓷瓶，以及中央的丹炉。“规则提到‘灵药能保命’，但后面又反复否定慈月殿的存在，这很矛盾。这里一定还有别的线索。”
　　三人开始分头在殿内搜寻。秦榆叶注意到丹炉的余烬旁，散落着一些烧剩的纸片，上面似乎有字。他小心地拼凑起来，上面的字迹娟秀却凌乱，仿佛是在极度匆忙或恐惧中写下的：
　　「…影畏光…非俗火…需以…心头血…引…菊蕊…炼…方可成…真焱…」 「…夫人她…已…」 「…相儿…救我…」
　　信息支离破碎，但却透露出关键点：狼影害怕的“光”并非普通光芒，可能需要特殊的东西去炼制这种“真焱”，似乎需要“心头血”和“菊蕊”；此外，写纸条的人提到了“夫人”和“相儿”，状态似乎很不妙。
　　“菊蕊…”秦榆叶想起荆夫人发间那颤动的菊花，以及相儿指骨发簪，“难道关键在她们身上？”
　　就在这时，慈月殿入口的水壁再次剧烈波动起来！这一次，不再是有人进来，而是数只漆黑扭曲、仿佛由纯粹阴影构成的利爪伸了进来，它们扒拉着水壁的边缘，试图强行挤入！同时，殿外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和低沉的狼嚎。
　　狼影找到了这里！它们似乎无法直接穿过水壁，但正在试图破坏入口！
　　“它们进来了！”素汀惊恐地叫道。
　　青弦握紧匕首，挡在两人身前，眼神决绝：“看来没时间慢慢研究了！”
　　秦榆叶快速扫过手中的碎纸片，又看向那些灵药，脑中飞速运转。畏光…真焱…心头血…菊蕊…
　　他猛地看向殿外方向，眼神一凛：“不一定需要炼制！或许有现成的！但需要冒险！”他迅速将几瓶不同的灵药塞给青弦和素汀，“这些可能能暂时抵挡狼影！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竟毫不犹豫地冲向那正在被狼影攻击的水壁入口！
　　“秦榆叶！你干什么？！”青弦惊呼。
　　秦榆叶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去找荆夫人和相儿！通关的关键和‘真焱很可能在她们身上！这里是它们的目标，不能待了！分开行动！”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狼影终于撕裂了部分水壁，狰狞的头颅探了进来，发出无声的嘶吼！

　　秦榆叶眼神一沉，看准时机，将手中一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灵药猛地砸向那狼影的头颅！
　　“嗤——！”
　　如同热油滴进冷水中，狼影被砸中的部位瞬间沸腾起来，它发出凄厉的尖啸，猛地缩了回去。
　　趁此间隙，秦榆叶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水壁，重新没入那片冰冷的池水之中！
　　青弦拉起素汀：“走！跟上他！别落单！”她知道秦榆叶的判断是正确的，青弦本就极欣赏秦榆叶的机敏，所以此刻她也义无反顾地相信。留在封闭的慈月殿，一旦入口被彻底攻破，就是瓮中之鳖！
　　两人紧随其后，跃入水壁。
　　冰冷的池水再次包裹而来，但这一次，她们心中有了明确的目标——追上秦榆叶，找到荆夫人，揭开真相，找到那能消灭狼影的“光明与希望”。
　　而重新沉入水中的秦榆叶，在划水间，似乎又瞥见了那个栗色短发的虚影在不远处一闪而过，嘴角仿佛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又期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