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海》立旧时春

6、高考 他听见林子

　　七天的居家备考，有人很紧张很焦虑地学，有人则放松的来。

　　“还有三天就考了，班费还有九百多，今天聚聚来顿烧烤？”

　　没有老师班级群在放假的第四天消息频发，一大半都是赞同聚聚的。

　　李谦也是赞同的一员。

　　见没人反对，班长很快的在一家店订了个包厢。

　　最后一统计，班里有三十一个人来。

　　店是海都挺有名的一家烧烤店。

　　晚上林子亦和李谦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快坐满人了。

　　气氛很是热闹。

　　三班几乎都是话痨，一个两个的网速又飞快。

　　此时几天不见聚在一起，聊的那是一个火热。

　　李谦和林子亦两人就随便拉了两个挨着的椅子坐下。

　　旁边正好是三班的“八卦女王”刘鉴宇。
　　此刻她正和另一边的女生说着照毕业照那天年级里发生的火爆事件。

　　因为周围太吵，所以声音放的很大。

　　“……让学校给辞退了，她还气的在朋友圈骂她班的那个女生。真是什么烂人都能当上教师了……”

　　“还有那个男生，和他女朋友谈了两年多了，他就那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侮辱造谣他女朋友。我看我朋友发给我的视频都快气死了。那嘴脸丑陋的，跟踩过粪的鞋一样不堪入目……”

　　两个女生气的一起在那骂。

　　林子亦不知道第二个事，他在微信上给李谦发消息。

　　“她们说的男生侮辱女朋友的事你知道吗？”

　　李谦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勾了勾嘴角，打字回复。

　　“你想知道？”

　　“叫我一声哥哥我就告诉你。”

　　林子亦打了一串省略号。

　　“……”

　　“不想说就算了吧。”

　　李谦并没有不想说。

　　他在手机上打字，突然感觉有谁靠近自己。

　　下意识扭头去看，对方的嘴唇擦过他的脸。

　　他听见林子亦声音轻轻的一句“哥哥”。

　　“太好听了。”

　　李谦在心里想。

　　“好想再听他喊一声。”

　　林子亦看他走神，又在他耳边声音轻轻地说：

　　“哥哥，你不给我说吗？”

　　“说，说。把命给你都行。”李谦声音有些大，但吵闹的环境中没谁听见。

　　林子亦这才坐了回去。

　　李谦也不打字了。

　　他把手机一关搬着椅子往林子亦那边凑了凑。脑袋向那靠了靠。

　　两人如同说悄悄话一般。

　　“就十三班有一对班对。男的追了女生高一一个学期，女生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同意了。两个人从高一下学期谈到高三毕业。离校的前一天，男生不知道为什么跟女生吵了一架。

　　女生很生气，直接回宿舍了。结果那男的见女生回宿舍了不知道抽什么风，直接拿手机在朋友圈里骂女生，很难听。女生的舍友就给女生看那条朋友圈。她就去找男的质问了。男的道歉很快，删了朋友圈。结果第二天不知道脑子里又哪根筋搭错了。看见女生化妆夺过她手里的化妆品就砸在地上。女生气的站起来被他一把推倒，有同学过来拉开男生，男生就当着一个班同学的面说女生早被他睡了，让女生别画了，再化也没有人夸，也没有男生关注……总之超级难听。”

　　李谦说到这脸上嫌弃鄙夷的神色一点也掩不住。

　　“傻逼一个。他就因为女生不肯高考完跟他去酒店。男的他兄弟把和他的聊天截图给女生了，女生家里直接报警了……”

　　林子亦听完骂了句脏话。

　　“智障。女生遇见他也是到八辈子的霉。”

　　李谦难得听见林子亦说脏话，还有些新奇。

　　“年级里不少人说女生高考肯定顺，因为霉运全给那死男的了。”

　　人全齐了后班长就去找服务员说可以烤了。

　　桌子一圈坐满了人。

　　这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没有老师聚这么多人了。

　　想起高三正式开学那天晚上，因为不能一个班都翘了晚自习出去，所以班长带几个人找老头签了几张请假条，出去买了几大袋烤串。

　　也是这家店的。

　　那次的串有的都凉了，调料也有些结块了。还被老头抓住了。

　　老头气的瞪眼，说以后不再签三班的请假条。

　　班级还背了一个处分。

　　但那依旧是最好吃的一顿烧烤。

　　如今高三结束的最后一顿烧烤坐进了店里。如同那天在教室般吵闹一片。

　　只不过那次是开始，这次是结束。

　　三班的狂欢持续到晚上十一点。

　　在几个小时里，三十多个人差点把烧烤店当成KTV。

　　从“青春如同奔腾的江海”唱到“兄弟抱一个”。

　　最后走的时候有人还抱着自己的好兄弟不撒手。

　　高考那天全市静音。

　　李谦和林子亦在同一个考点，但考场却是在不同的楼。

　　海附不统一带队，都是学生自行去考点。

　　考点校门口挤满了人。除了排队入考点的高考生就是来送考的家长或带队老师。

　　来送考的家长脸上都多少带些焦急。有不少妈妈穿着旗袍，还有家长直接拉了个横幅，旁边竖着一个一米九的人形立牌。

　　李谦没有送考的家长，林子亦也没有。

　　李谦的父母去世多年，给他留了一笔不小的财产。他一直跟二姨生活。二姨是不婚主义者，本想来送他，但上班实在请不下假来。无奈只能早上上班去细细叮嘱他了几遍。

　　林子亦则是父母赌博赌的不知道哪年哪月。

　　两个人早上碰了面，一起吃了个早饭就去了考点。

　　安检，核验面孔，对比身份证，准考证。

　　一张又一张的答题卡被收走，一次又一次的“考试开始”。

　　最后一张答题卡被收走，三年的奋斗彻底画上了句号。

　　李谦出了自己的考场就去找林子亦。

　　“怎么样？”

　　“还行。你呢？”

　　李谦笑了笑，“也还行。一个大学。”

　　“嗯。”林子亦也笑了笑，“一个大学。”

　　考完的第二天李谦睡了近一天。

　　林子亦也差不多。

　　班级群也静悄悄的。直到下午才开始有人发一两条消息。

　　高中三年缺失的觉似乎要全补回来。

　　“一一。我刚醒”

　　李谦睡了近一天的嗓音低沉。

　　林子亦醒了有一会儿了。

　　他给李谦发了微信，李谦看见微信信息后就给他打了过去视频。

　　手机屏幕里的李谦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睛微微眯着，背景昏暗。

　　林子亦只漏了一双眼，头发凌乱的散在额头。

　　“出来吃个晚饭吗？”

　　李谦推开卧室门，光线瞬间亮了一些。

　　“好啊。”

　　两人约在粥天粥地见面。

　　林子亦超级爱喝这家的皮蛋瘦肉粥。

　　李谦曾经学着做过几次皮蛋粥，但每次都没有这家的味道。

　　“睡得脑子发懵。”林子亦一进门就靠在李谦肩上。

　　李谦简单点好小菜和粥就搂住他。

　　“我也是。”

　　上餐速度很快，两人紧挨着坐。

　　等所以都上齐后就埋头狂吃。

　　睡了一天没吃什么，此时吃着饭突然感觉很饿，也没有空说话了。

　　胃里有了满足感才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