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船》秋U和

17、糖

　　晚自习快下课前，余初合上最后一科作业，看着本子发起呆来。
　　余光就瞥见成晞朝他这里望了一眼，然后这人就矮着身子跑到了前面几排的孟一萱那里，蹲着和她说了几句什么。
　　余初看了他几眼，收回了视线。
　　过了一会，这位又用同样的姿势跑了回来，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
　　余初偏过头看他，他也笑着看自己。
　　“？”
　　成晞张开手，是一张叠好的二十块。
　　余初顿时有些无语，张着嘴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抬眼看了他一会，转回了视线。
　　他无意识地翻开草稿本，在上面随便画了几道，过了会看着自己写出来的东西惊了一下，连忙翻过一页。
　　...怎么写的是旁边那个人的名字。
　　他犹豫一会开了口，“你...不吃了？”
　　“嗯？”成晞放下笔转过头看他，“我不能不吃，你得给我想办法。”他说完就咧着嘴笑起来。
　　然后他就抓起余初的手把钱塞了进去，然后偏头示意惠南时的方向。
　　“...哦。”余初捏紧了手里的钱，然后呼出口气，趴在桌上背对着这个人，在本子上胡乱画着线。
　　...关于我的同桌真的是只狗这件事。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恍然间听到下课铃，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来。
　　离得最近的最后一排好几个人都望着他这边，成晞也是。
　　作为全班第一个下课后站起来的人，这效果跟他头上戴着个八百瓦的大灯似的。
　　他飞快地扫过这几个人的脸，在成晞脸上憋着的笑容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当机立断坐了下来。
　　“不是你怎么这么激动啊？”成晞嘴角的笑都掩盖不住，说着说着语气都带着笑意。
　　“我没有。”余初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还在磨磨唧唧收拾书包的惠南时那边。
　　...这人怎么这么慢。
　　他转头扫了成晞一眼，现在倒是大家都零零散散站起来了，他几步到了惠南时边，把钱拍到他桌子上，然后摸着他的脖子。
　　“帮我买阿尔卑斯棒棒糖，要草莓味的，一串，二十买完。”
　　惠南时正从桌斗里拿书，抬起头动作停滞着，眼神里满是茫然。
　　“听懂了吗？”
　　“听懂了，但是我为啥要给你捎，我家离商店隔得老远了。”
　　余初想了想，现在学校隔壁惠南时那个小区门面什么的似乎也没装好来着。
　　“我不管，帮我。”
　　他坚定地看着惠南时，这会跟他一起走的孟一萱和另一个女生也都到了这边，催促他快点。
　　“他让你稍啥？”孟一萱开了口，看着惠南时。
　　“棒棒糖，我都服了，商店隔得老远了。”
　　孟一萱瞅了余初一眼，笑了起来，“是不是成晞让你捎嘞，他贼好笑，本来让我捎然后又说不用了。”
　　“哦。”余初不知可否，露出一个真诚的笑看着惠南时。
　　“明天不都放假了为啥现在捎啊。”
　　余初还是不说话，笑着看他。
　　惠南时终于还是败下阵来，拿过钱，朝他小臂拍了一掌，“行吧行吧，服了你了。”
　　他瞪了余初一眼，然后合上包气呼呼地背起来跟着两人走了。
　　孟一萱临出门还回过头看了成晞一眼，给他比了个中指。
　　余初晃晃悠悠地走回位子上，拍了拍还坐着的成晞的头，“走，一千米。”
　　成晞很快点头，然后单肩背着包跟他一块走出后门。
　　“你不背包了？”
　　“嘶哦，忘了。”恍然惊觉，然后在成晞无语的注视下冲回教室里，装进去几个本子然后又冲了出来。
　　成晞看了他一眼没在说什么。
　　走到两栋教学楼中间树影交错的位置，余初一步一步晃悠着，还哼起了歌。
　　成晞看了他一眼，两人都隐在影子里，只能透过教学楼那边的光线看清这个人脸上的神情。
　　看的出来很愉快。
　　他也笑了笑，有些无奈。
　　事实上，经历这几天想了那么多，其实他对孟一萱的情感倒也没有到多么深重的地步，毕竟也只是一个多月的同学时间。
　　更何况...那个中指对他而言，可不仅仅是表面那样了。
　　他跟孟一萱说过的，他很不喜欢别人朝他比中指，这还是在她比了三次之后自己终于忍不住说的。
　　如果按照余初所说去推断，那确实这段感情也只是他一个人的独白而已。
　　当初的一见钟情，如今成了自己思想的枷锁。
　　也许他确实该放下了。
　　“走吧。”余初先他一步放好了包，倒着走望他。
　　他也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把包一扔，两人一块上了跑道。
　　晚风吹过发丝，很是清爽。
　　他和身旁隔着一步远的人慢慢往前跑着，跑道上明暗交错着，他的余光总是不自觉被余初吸引过去。
　　两人都没说话，话语好像融化在风里，潜移默化地进了彼此的耳尖。
　　他很是享受这样的氛围。
　　从上高中以来，他靠着自来熟和班上大部分人都认识了且能聊上几句想也算是他从小到大培养起来的技能吧，不过大多都只是浅交而已，难得有这么一个人能这样相处。
　　他勾了勾嘴角，继续朝前跑着。
　　这种仅有两个人的沉默而愉快的时光着实难得。
　　他转过头看了余初一眼，后者也转脸看他，两人相视一笑，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绪。
　　如此美妙的时间。
　　只不过跑完一千米后，余初还是会喘个一段路，但比之前的时候都要好很多了，这样下去到运动会大概能跑个好成绩了。
　　余初叉着腰踢着腿往回走，看了他一眼后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两人晃悠着到了书包的地儿，背起来之后余初又继续搭着他的肩，成晞刻意放慢了步子，带着他一块顺着小路往回走。
　　周身的人声中，他们两个静静地一步步走，余初低着头看着两人的脚，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等到了宿舍门口，他才放开成晞，挥了挥手，“晚安啊小狗”
　　成晞不悦地撇了撇嘴，拍了他一下，“快滚，晚安。”

　　第二天跑完操走到教室里，余初还撑着桌子没缓过劲，就听见成晞在后门堵到了惠南时。
　　“你...你等会...”惠南时的喘气声中夹杂着三分无奈和七分累得想死。了，他有气无力地嚎了几句，拖着身子到了位子上，把包放下，撑着腰看了会成晞。
　　成晞也挑着眉看他。
　　“...我都想让你自己拿了。”惠南时叹了口气，翻开包把那一长串棒棒糖拿了出来。
　　成晞接过去看了看，然后转过身提起来给余初看。
　　棒棒糖的高度到了他的腰间。
　　余初朝他笑了笑，就见惠南时夺了糖串过去，“给我来一个。”
　　“你别扯断了，我给你拿。”成晞连忙拍开惠南时的手，从尾部给他扯了一个。
　　这会孟一萱也刚好走回来，朝他伸了伸手，“给爷也拿一个。”
　　成晞很听话地照做了，然后走过来，把糖挂到脖子上，又缠了几圈，在余初面前张开双手。
　　“围巾很好看。”余初给他伸了个大拇指。
　　成晞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到后门进来的泰森，给他展示了一番，泰森笑得很大声。
　　余初坐下来，看着这个人揪着教室里的人展示自己的新围巾，也笑个不停。
　　到他终于展示完一圈，糖也少了四五个了。
　　他坐下来看了看，有些心疼 不过在抬头看到余初朝他这投来的视线时，还是很大方地一伸手把糖串摘了下来，递到他桌子上。
　　“想吃自己拿吧。”
　　余初笑笑，“这么大方。”不过还是只拿了一个下来，拆开包装塞进嘴里。
　　草莓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给这个放假前的上午又添了点甜。
　　成晞撇了撇嘴，看了他一眼，又摘下来两个塞进他桌斗，余初捏着棒棒糖的棒，笑着对他点点头。
　　一上午倒是见他吃了两根，余初在他又伸向书包里的糖时拉住了他的胳膊，“第三根了。”
　　成晞看了看他，继续拿出一根，飞快地打开包装，然后躲开余初伸来的手把糖伸到嘴里。
　　然后咧着嘴看着他。
　　余初一阵无语，“行吧行吧。”
　　“那你能不抖腿了不？”
　　“嗯？”余初有些震惊地看着他，“我抖得很厉害吗？”
　　“没有，就是我能感觉到。”
　　“不能，马上放假了还不让人抖腿了。”
　　“那你还不让人吃糖了。”
　　余初很无语地撇了撇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成晞则很愉快地点点头，继续把糖含在嘴里。
　　但很快铃声响了起来，他和余初对视一眼，飞速地几下把糖咬碎，拿出了棒棒扔进垃圾桶里。
　　“嘎嘣”的声音让余初十分担心他的牙齿健康。
　　不过看着他脸上的笑，余初也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很小声地说了句，“狗一样。”
　　成晞朝他眯了眯眼睛，看着小雅已经走上讲台，腿碰了碰他的，含糊不清地说，“牙齿好，你羡慕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