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船》秋U和

10、周三

　　周三，是个好日子。
　　早上难得数学英语加一节地理，然后就是两节自习，下午数学自习后就是化学体育，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社团课。
　　数学自习下了后，余初站起身舒展地伸着两手，成晞抬起头瞥了他一眼，“你走光了。”然后很愉快地笑了起来。
　　“哦。”余初也笑了笑，拉了拉衣角。
　　不过还没等他伸完懒腰，后门就窜进来一个身影，他一转眼几乎当场吓到跌坐下去，扶着墙才堪堪站稳。
　　余肖华瞪了她一眼，然后很快地走上了讲台。
　　这是他们的年级主任...兼化学老师，今天依旧是经典皮肤，一身亚麻色格子小西装，裤腿永远短得露出脚踝，胳膊下夹着文件夹，头发卷卷的，梳到后面，刘海却总炸着毛。
　　穿过来后第一次上她的课时，余初的眼珠子比刚刚她瞪自己那下还要大得多。
　　...他居然忘了这个限定的化学老师-年级主任版。
　　他扶着墙坐下来，台上余主任的声音振聋发聩，他还是有点受不住。
　　成晞瞥着他一只手挡着脸笑个不停，余初压低了声线恶狠狠地说，“闭嘴。”
　　“噗。”他一边憋着笑一边拿出化学书翻开，然后就坐正仰头看着台上。
　　余初看了他一眼，也从桌斗里掏出书来，然后碰了碰他的腿。
　　成晞侧脸看他，挑了挑眉，也撞了回去。
　　余初眯缝眯缝眼睛，决定不和他计较了，不过这货倒是又轻轻碰了他一下，然后侧头过来捂着嘴，“余主任今天口红粘牙上了。”
　　“嗯？”余初一脸震惊地偏头看他，他脸上的金属眼镜还反着光。
　　“...你看得见？”余初挑了挑眉。
　　“我视力比你好。”
　　“哦。”余初朝着余肖华眯了眯眼，仍然没从她的嘴唇中看到什么东西，低着头朝着书一通傻笑。
　　“话说你之前的黑框眼镜呢？”余初测过头去，低声说道。
　　成晞目不斜视地盯着黑板，手伸进书包里摸索片刻，递给他一个灰色的眼镜盒，他摸了摸上面细细的绒毛，低下头摘了眼镜，拿出他那副戴上了。
　　然后他扬着嘴角转头看成晞，后者偏了偏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戴着真的很呆。”
　　“我知道，你说过，”在看到成晞茫然的眼神后，他又补了一句，“呃，说，啊，说过。”他点了点头表示确定。
　　成晞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接着听课去了。
　　余主任好像也是第一次接触教学任务，于是对他们这个唯一的自己带的班总有着非同寻常的热情，不过到目前为止还算收敛...
　　余初抬起头看了眼瞪大了眼看着第一排同学激情飞扬的余主任...
　　算，收敛吧。
　　毕竟第一次化学考试还没有开始呢。
　　他勾了勾嘴角，捞过成晞送的那只笔开始跟着上面慢慢记起笔记。
　　不过这位老师的教学能力...幸好他已经学过一遍，不然无论如何也不能从她事无巨细的讲解中get到重点内容。
　　不过成晞就没这么好运了，他脸上迷茫神情出现的频率都赶得上打点计时器了。
　　余初笑笑，把书往旁边挪了挪，成晞看了一眼他的书，顿时眼前一亮，开始誊抄起东西，并且三两下划掉了那些无用的。
　　余初只是静静看着他，这人认真起来的样子，和平常确实十分不同，略深的眼眶内，眼睛总是专注的，坐姿也很挺拔。
　　他看了一会，莫名起了一点点反应，于是清了清嗓子，抬起左腿往边上侧了侧。
　　好在成晞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还是认真记着笔记。
　　他撑起一边下巴，戴着这人的眼镜，装作看着黑板的样子，一边不断瞟着他低着的头。
　　阳光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打在他的短发上，整个人都发着光。
　　耳旁是余主任震撼得整个教室都随之震动的声音，还有一些细细的笔触声，但他却纷纷屏蔽在外。
　　紧紧四方的视线内，只剩下这个人。
　　他望着对方发呆了很久，下课铃响起时才恍然回过神，挑了挑眉看着余肖华，后者已经夹上了文件夹顺着走道往这边走来。
　　他清了清嗓子，装作好好学习的样子翻起书来。
　　但余主任并不吃这套，反倒是走到他边上，他的视线里出现那双平底鞋的时候心跳都停止了。
　　“余初，你上课发啥呆呢？”
　　他用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做好心理准备，用一个有些纯真有些呆愣的表情抬头看着她。
　　“啊？”他看着余主任拿过他的书，翻了几页看到上面整整齐齐做好的笔记后，撇了撇嘴，拍拍他的头，“以后好好听课，字还写得挺好的。”
　　“啊，嗯。”
　　目送主任离开后，余初总算松了口气，趴在桌上侧脸看着成晞。
　　“眼镜还我，你戴着真心不好看。”
　　“哦，”余初还保持原动作不动，“不过我的视力居然没有跟着穿越过来，不然我就瞎了。”
　　“穿越？什么穿越？”
　　在他们身侧闪过的一个女同学停下身子，一脸惊诧地挑了挑眉，瞪着他俩。
　　两人一瞬间都坐直了。
　　那一刻两人脸上的表情一定无比精彩纷呈。
　　女生往后伸了伸脖子，眯缝着眼睛，指了指他们两，“不对劲，你们不对劲。”说完就转身走了。
　　余初张着嘴，看着她的背影，余初才想起来她叫方伊宁...
　　他动作僵了好久，才缓缓转过头看着成晞，扯了扯嘴角，后者也跟他一样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还是谨言慎行吧。”
　　余初郑重地点点头，在嘴前比了个叉号。
　　体育课前众人都是最兴奋的，不用几分钟教室已经基本空了，和放饭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余初用了好久来缓解刚刚遭到的冲击，然后站起身来，看着已经空着的隔壁的位置，伸了个懒腰。
　　然后几步到了惠惠身边，胳膊勾住他的脖子，“走了，别卷了。”
　　“啊啊啊马上。”惠南时的声调都变得奇特起来，手还停在书上，挣扎着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才跟着余初走出教室。
　　阳光撒在身上的感觉着实舒坦，一边的惠南时还不停地说着什么，他不时嗯几声敷衍一下，心早就飘到了操场上。
　　上课铃响，两人慢悠悠的步子才慢慢地变成装作加了速的样子走到聚集起来的班级边上。
　　老师戴着口哨只会他们跑了两圈，就一拍手解散了。
　　余初正撑着惠南时的肩缓着时，视线在散开的人群里搜索着成晞，不过去篮球场那个方向那一批人倒是并没有他的身影。
　　他有些疑惑，正要转头时，肩膀被人猛地拍了一下，他立马吓得往前冲了一步，慌忙地转过头，就看到捂着肚子脸朝地笑得不行的成晞。
　　一边的惠南时也指着他笑着。
　　他有些生气，又觉得好笑，在成晞背上拍了一掌，再要拍时手被他握着拿开，他脸上还一直挂着笑，“走，咱俩聊聊去。”
　　“哦。”
　　两人转身顺着跑道开始走时，惠南时也绕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肩。
　　成晞刚要张着的嘴又闭上了，“我两单独聊。”
　　他看着惠南时，撇着嘴皱了皱眉。
　　“我不，为啥不带我，你两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是见不得你。”余初斜了他一眼，拿开他的胳膊，惠南时一下撅起了嘴，“呜呜呜。”
　　他眨巴眨巴眼睛，但是被余初用手撇开脸，然后两人迅速跑了几步离开了这人。
　　还能听到背后惠惠喊着自己“负心汉”，他俩跑出去一段距离，互相看着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了好一阵，成晞才开了口，“有事问你。”
　　“你说。”
　　“我后来学习咋样啊，考得咋样，哦对，你是从大学过来的吧？”
　　“嗯，”余初点点头，想了想之后嘴角扯了扯，“嗯...不太好，而且在分到那个班之后，就好像被那边的人同化了，越来越...懒，脱离正轨。”
　　他看着成晞，对方皱着眉，但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当时怎么看出来你不对劲的吗？”成晞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余初有些没反应过来，看着他的脸愣了愣，本能地跟了一句，“为什么？”
　　“眼神，”余初指了指他，“你前段时间的眼神...完全是一个未开化的小屁孩的样子，现在，虽然还是挺幼稚，但是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嗯？”
　　“就那种像是...经历世间沧桑的一样。”
　　余初笑了笑，不知可否，两人又走了一段，成晞跟旁边一个女生打了招呼，看清那是孟一萱后，他脸上表情僵了僵，正好被转头的成晞看见了。
　　成晞也愣了愣，“咋了，她和你有仇。”
　　余初一脸菜色，顿了好久叹出口气，“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这些东西，也不知道说了会改变什么...”
　　成晞倒是来了兴趣，走了一步到他身前，倒着走着，手插进裤兜里，“说呗，我还挺好奇的。”
　　“你们，谈恋爱，然后分手，很不体面，然后复合，然后又分了。”
　　成晞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转头咳嗽了一下，瞪着眼看他。
　　他点点头，“是这样的，而且这人还...啊没什么。”
　　还透露出去我是弯的这件事。
　　不过他并没有说出口。
　　好在成晞已经被前面的信息量震得说不出话了，立在原地看着他张着嘴很久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

　　停更一次，八号继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