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职小妈的平静生活》佐佐木马

172、瞒天过海 玛丽安

　　玛丽安娜盯着他毛茸茸的金发后脑勺，恨不得用目光烧出两个洞。这个替法尼做帮凶的冒牌货！她的迪亚哥明明最爱在决斗前甩刘海，才不会把头发梳得这么服帖！
　　等到瓦伦泰转身查看地图时，迪亚哥突然换了一副眼神。
　　“玛丽安娜，是我…我不是法尼从平行世界拉来的。”
　　“你住嘴！我不会上当的！”
　　她故意提高音量，好让瓦伦泰听见他们的“争执”。
　　“你仍然不相信我？”
　　她冷笑一声。
　　迪亚哥突然转身，蓝绿色的眼睛在煤油灯下闪烁，“唉，你还是觉得我是瓦伦泰的帮凶？”
　　“别对我摆出那副委屈样，”玛丽安娜扬起下巴，“你比不上另一个你自己——他至少会在绑架女士前帮忙提裙摆。”
　　“哦？你还记得我的小习惯？”
　　金发青年突然露出尖尖的虎牙——这个笑容她太熟悉了，每次他偷喝光她的红茶都会这么笑。
　　“小玛丽，”他压低声音，“你知道我在临近死亡时，一边躲避瓦伦泰的子弹，一边费了多大劲才找到这个有你的世界吗？”
　　他俩头顶的煤油灯“啪”地爆了个灯花。玛丽安娜的睫毛颤了颤，突然发现他嘴角的胶带——每次本体恐龙化的时候，他总会在脸上贴一张创可贴，来减少直咧到耳朵根的面容的可怖。
　　“啊？迪亚哥…真的是你？”
　　她恍然大悟，又是气又是想哭。
　　她的声音像踩到猫尾巴的咏叹调，“你没有被瓦伦泰打败？”
　　“是我。现在没有时间了，玛丽，我们必须想办法蒙蔽一下瓦伦泰。”
　　“哼～现在不是演爱情剧的时候。”迪亚哥用唇语说着，手上故作粗暴地拽住她胳膊，转身对瓦伦泰冷笑：“现在乔尼·乔斯达他们不会追上来了，我们去哪？”
　　玛丽安娜立刻戏精上身，把惊恐贵妇演得活灵活现——颤抖的嘴唇比圣路易斯歌剧院的头牌女高音还专业：“瓦伦泰，你不得好死！”
　　瓦伦泰满意地看着“人质”裙摆上做作的泪渍（其实是刚才迪亚哥偷偷泼的咖啡），指向远处轰鸣的蒸汽列车：“带她去头等舱，乔尼·乔斯达一定会像警犬…”
　　“像闻到肉骨头的流浪狗。”
　　迪亚哥贴心补充，在总统转身时对玛丽安娜眨眨眼。
　　被推上空荡荡的船舱时，玛丽安娜“不小心”踩了迪亚哥一脚。
　　“所以计划是？”她借着跌倒的姿势耳语。
　　迪亚哥假意勒紧她手腕的绳索，实际塞进来一把折叠刀：“我偷了船长的怀表。等船经过峡谷时…”
　　“我们往海里跳？”
　　“不，“迪亚哥突然贴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里带着薄荷味，“等船经过峡谷时，我会变成恐龙。”
　　玛丽安娜差点破功笑出声——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她的傻瓜恐龙永远会在严肃场合说蠢话。
　　但当她瞥见窗外越来越近的峡谷时，突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1. 贝拉号距离爆炸只有10分钟
　　2. 峡谷宽度足够恐龙跳跃吗？
　　3. 她新买的裙子恐怕保不住了
　　“抱歉，刚刚弄疼你了。我想用这种办法让瓦伦泰放松警惕。”
　　迪亚哥松开钳制玛丽安娜的手腕，顺手帮她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动作温柔得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绑架犯”。
　　玛丽安娜揉着发红的手腕瞪他：“所以你现在是要当双面间谍？演技这么浮夸，怎么不去剧院应聘？”她故意提高音量，确保声音能传到船舱外。
　　玛丽安娜又小声说：“你知道瓦伦泰正在搜查我吗？好在，现在碧玉还在我身上。他认为我是偷偷给他诞育子嗣的情妇，可那完全是子虚乌有！”
　　“快说！你把宝石藏哪儿了！”迪亚哥配合地发出冷笑，却用气声快速说道：“瓦伦泰的替身正在搜查你，好在碧玉还在你身上。”
　　接着，他又戏剧化地推了她一把，“那混蛋以为你是他情妇？这编故事的想象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
　　这时，瓦伦泰的声音从甲板另一端传来：“迪亚哥，如果她不招出同伙在哪里，就让她吃点苦头。”
　　“不劳吩咐！”迪亚哥突然提高音量表演起来，“我本来懒得管这些破事——”
　　桶盖咕噜噜滚到甲板边缘时，他趁机对玛丽安娜眨眨眼，“但既然他敢打你主意…”
　　说着突然一脚踹翻旁边的橡木桶，“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玛丽安娜差点笑场，赶紧低头假装抽泣：“别…别表现得这么心软，法尼会看出来的！”她借着抹眼泪的动作凑近，“所以到底要怎么阻止瓦伦泰？”
　　总统那悠悠的声音再次传来：“迪亚哥，你花费的时间似乎有点长啊，这不像你的作风。”
　　呃！
　　变故来得比想象中还快。
　　瓦伦泰的子弹穿透船舱木板的瞬间，迪亚哥一把将玛丽安娜护在身下。
　　“唔…”他闷哼一声，玛丽安娜感觉温热的液体浸透了后背衣料。
　　“迪亚哥！我把紫水晶——”玛丽安娜慌乱地摸索着藏在胸口的宝石。
　　可他坚持不要。
　　“它已经帮了我很多，早就应该物归原主了…”
　　“玛丽安娜，关于贝拉号会爆炸的事，我都知道。”他咬牙按住腹部伤口，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
　　是内部出血了！
　　“你不用管我，救生衣…在那边储物柜里。”
　　“不行！”玛丽安娜直接扒开他的马甲，“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帅！”她强行把紫水晶塞进他染血的掌心，“你以为自己是言情剧男主角吗？”
　　迪亚哥苍白的脸上突然浮现坏笑：“如果是的话…此刻应该有个吻戏…”
　　话音未落，就被玛丽安娜用救生衣糊了一脸。
　　“那你怎么办？”
　　最终，她不得不把它穿上，一边穿一边焦急问道。
　　“我…自有办法离开这里。”迪亚哥艰难地站起来，“快走！”他指着栏杆外黑沉沉的海面，“乔尼他们在3点钟方向的救生艇…”突然又拽住她的手腕补充：“记得用狗刨式，因为你自由泳姿势有点像溺水的水獭。”
　　玛丽安娜翻了个白眼，却在翻越栏杆时偷偷抹掉眼泪。当瓦伦泰的脚步声逼近时，迪亚哥突然抱起她转了个圈，借着旋转的力道低声说：“现在跳！”
　　玛丽安娜感觉后背被轻轻一推，整个人像美人鱼般划出优雅的弧线——这次她牢记迪亚哥的吐槽，特意改用仰泳姿势。海风卷起她的裙摆，像绽开的夜鸢尾。
　　迪亚哥躲在操控室的一角，苦笑着按压不断渗血的伤口。紫水晶在他掌心发出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
　　“这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吗？”他喃喃自语，脑海里闪过玛丽安娜跳水前那个强忍泪水的表情。
　　突然，他注意到控制台上的爆炸倒计时显示器——还剩3分17秒。
　　“必须…必须想办法冲破死亡的诅咒。”他挣扎着站起来，用带血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着。作为一个经常在赛马最后关头逆转胜负的人，他最擅长的就是赌命。
　　当倒计时跳到最后一秒时，迪亚哥抱着紫水晶纵身跃入大海。巨大的爆炸声在他身后响起，灼热的气浪推着他向前冲去。
　　“玛丽安娜…”在失去意识前，他仿佛看见那个总爱说他演技浮夸的姑娘，正在不远处的救生艇上对他招手。
　　“哗啦——”
　　玛丽安娜像条落水的猫，在即将呛死的前一秒，被人抓着后衣领从海里拎了出来。海水糊了她满脸，她胡乱抹开眼睛上的水珠，恍惚间看到一头灿烂的金发——
　　“迪亚哥？！”她惊喜地喊出声。
　　但下一秒就发现不对。这发色虽然像，但发型太过一丝不苟，还带着某种政客特有的虚伪光泽。更重要的是，迪亚哥身上从来不会有这种古龙水混着雪茄的味道。
　　“我的维纳斯，你回来了。”
　　男人潇洒地托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玛丽安娜吓得一哆嗦，彻底看清了来人——法尼·瓦伦泰，美国总统，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MMP。
　　还以为是小恐龙突然限时返场了呢。
　　玛丽安娜湿漉漉的白裙子紧贴在身上，金发一缕缕黏在脸颊边，远远望去，还真有点维纳斯诞生的意思——如果维纳斯是被迫营业，并且一脸“我要宰了你们所有人”的话。
　　瓦伦泰端详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在海面上冉冉升起，多么像维纳斯出生的情景。”
　　他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我还可惜你没有坚持骗我骗到底，不然的话，我们可以好好了解一下。”
　　她刚想回嘴，突然——
　　“轰！！”
　　他们背后的贝拉号炸成了一朵绚丽的烟花，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游轮的残骸缓缓沉入海中，水面上漂浮着零星几块木板和…嗯，希望没有倒霉蛋在上面。
　　瓦伦泰连头都没回，仿佛那只是背景特效。
　　“啊，达成隐藏成就了。”他愉快地说，“给太平洋添了一处名胜古迹。”
　　玛丽安娜：“…您是不是还打算收门票？”
　　瓦伦泰微笑道：“有何不可呢？商务舱乘客打八折。”
　　玛丽安娜瘫在甲板上，像条搁浅的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白裙、凌乱的金发、狼狈的表情，再抬头看看瓦伦泰——西装笔挺、发型完美、笑容优雅。
　　“这不公平！”她在心里怒吼。“凭什么反派永远光鲜亮丽，而受害者永远像刚被洗衣机甩干过？”
　　瓦伦泰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伸手替她拨开黏在脸上的金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整理艺术品。“别担心，亲爱的，你的演技其实很不错。”他顿了顿，“只是运气差了点。”
　　突然，她的金发里露出一截黑色的发根。
　　瓦伦泰挑眉：“哦？染的？”
　　玛丽安娜绝望地闭上眼睛。
　　完了，全完了。
　　她只好干笑两声。
　　“呃…海水掉色？”
　　瓦伦泰大笑起来，仿佛这是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玛丽安娜小姐，你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总统伸手把玛丽安娜拉起来，动作绅士，但眼神危险。“那么，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玛丽安娜闷声闷气地说道：“我才不想谈什么条件。请问现在跳回海里还来得及吗？”
　　“恐怕不行，”瓦伦泰惋惜地摇头，“我们刚刚驶过了鲨鱼区。顺便一提，那些小家伙最近在戒糖，饿得很。”
　　他变魔术般掏出一条干毛巾递给玛丽安娜：“让我们从简单的开始——你的宝石在哪里？还是交给了其他人？乔尼·乔斯达？还是那个总在你身边转悠的下贱小骑手？”
　　玛丽安娜裹紧毛巾，假装没听见最后一个名字。
　　“如果我说我是来自未来的机械战警，您信吗？”
　　瓦伦泰露出一个“你继续编”的笑容：“那你一定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您在想要不要把我扔去喂鲨鱼。”
　　“错了，”瓦伦泰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我在想你这头黑发应该比金发更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