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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顺其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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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闲扯了一会儿，余瑾和贺微兰的令牌便齐齐震动，上面传来消息，唤二人去一趟聚渺峰。
“聚渺峰？那不是内门弟子……”纪明延话还没说完就自觉捂住了嘴，闷闷的声音隔着衣袖传出来：“行了行了，你们快去吧。”
说着他也拉了宋柳庭一块走了。
余瑾和贺微兰见状，无奈一笑，也朝内山的方向走去。
其实贺微兰也有着和纪明延同样的疑惑：“为什么要叫我们去聚渺峰？难不成这次大比……还有内门弟子掺一脚？”
余瑾也不好对这事做出什么推测，只能摇头，问起旁的事：“你知道最近各大宗门都在举办大比吧，我记得你有个兄长在云岚啊，就……没什么消息？”
“你这才出关多久啊，就又开始了。”贺微兰心想，或许有人能用五年就做到改变，但那人一定不会是余瑾。
但她不否定余瑾的能力，她隐隐觉得余瑾可能看出什么了，只是苦于没有进一步的佐证罢，自己卖她一份消息又如何，还能从这人嘴中得到点其他消息。
贺微兰想到这，便说道：“这次大比，我父亲命我如论如何都得挺进前五。”
余瑾笑道：“看来我们一样啊。”
虽然她爹是拿她的五年份例来‘威胁’的。
贺微兰陷入沉思，二人很快便抵达聚渺峰。
聚渺峰十年如一日，余瑾好几年前进去过一回，后来就没再踏进内门过了，余景策升筑基后其实有条件可以带余瑾进内门做个挂名弟子的，只是余瑾不愿意。
她又不是没有自知之明，自己几斤几两余瑾还是晓得的。
不过既然能去聚渺峰，那自然有机会见到余景策，届时可以跟他要几张传音符。
思来想去，余瑾目前还是最想先拿到她的份例，或者让她回家也行啊，她想回家搜刮搜刮，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再让归一吸收吸收。
余瑾想了一路，还是贺微兰提醒，她才注意到已经走到聚渺峰主殿了。
“里面好像有不少人欸。”贺微兰下意识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但裙子上全是方才比试时留下的血渍污垢，清理不掉，再怎么整理，还是比那殿里另一侧站着的几位狼狈。
余瑾注意到殿里站着的弟子全是练气期的，并且身上或多或少有打斗过的痕迹。
余瑾还看到了熟人。
其中就有薛逸。
真是晦气。
薛逸自然也注意到余瑾，以及余瑾那毫不掩饰的鄙夷之意，但奈何现在身处聚缈殿，他也只能压下这股气，回了余瑾一个白眼。
虽然余瑾心里腹诽着晦气，但还是和贺微兰一起站到了外门几位弟子那边，同内门区分开来，泾渭分明。
特别是外门这边还有一个一身黑的家伙，余瑾一进殿就注意到此人，依着直觉，猜测这可能就是纪明延口中所说把五区‘清剿’的人。
戾气确实重的很。
她正观察着，就见一女修款款走来，罗裙飘曳，好似出水芙蓉般秀雅绝俗。虽看愣一瞬，但余瑾很快便反应过来，这女修和上次帮她叫余景策的那位小师叔长得很像，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清丽女修身后还跟着一个修士，余瑾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没想到能直接见到余景策，这样她就不用特地去找了。
她注意到余景策的同时，余景策也注意到她，其实他跟来就是为了见一见余瑾罢了，在看到余瑾脸上那道皮开肉绽的口子时，他不可避免的皱紧了眉头。
余瑾感受到余景策的视线，便下意识的挠了挠左脸，扣下一块血痂。
“……”好吧，她知道余景策在看什么了。
她朝兄长笑了下，示意自己没事。
那清丽女修的视线在这二十人之间环视一圈后，缓缓开口：“决赛将在旭曜峰练功台举行，明日卯时一刻开始，过时淘汰，逾者不候。”
聚缈殿寂然无声，清丽女修平和舒缓的声音却闷重的打进了每个人心头。
什么意思？
“不是外门大比吗？这意思是要我们同这帮内门弟子打？”外门这边有人脱口而出的质疑正是在场众人的疑惑。
“内外门大比是同一时间开始的。”清丽女修只扔下这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余景策迎着众人的视线有些汗颜，他没说什么，只是抬腿朝余瑾走去，待走到余瑾跟前，才叹了口气，道：“别问我，内门大比的事不归我管。”
余瑾不想让兄长为难，也没当众询问什么。
“你这脸怎么回事？”余景策问。
余瑾却不以为然，摆手道：“嗐，没事，就是被剑划的，那剑上可能被抹了什么东西。”
余景策并不满意余瑾不以为然的态度：“这还叫没事？伤口愈合的如此之慢，你竟还拖到现在？”
余瑾本想扯个笑缓和一下气氛，却发现左脸有点僵麻，笑不出来，遂放弃，换卖起可怜来：“我这不是没钱了吗？这伪劣丹药又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市面上的丹药那价格涨的……哎，爹这气一天不消，余家名下的店铺就死命给我抬价，我有什么办法嘛。”
……也不知道方才是谁吃丹药跟吃糖似的，贺微兰心里腹诽着，却是面不改色，依然不远不近的站在余瑾附近。
余景策果然吃这一套，被余瑾坑了不知多少次了还是毫无改进，立刻换下严兄的架子，把余瑾用得上的丹药塞给余瑾后便飞身离开了聚缈殿。
余了，还丢下一句：“我去找爹聊聊，你好生照顾自己。”
待余景策走后，余瑾忍不住咧嘴发笑，不知是这次笑得太猖狂，还是药效过了，余瑾居然觉得脸被扯得发疼，只好竭力按耐住笑意了。
饶是贺微兰也忍不住感慨：“余二哥真是……”
实在不知该如何评价才最为恰当了。
内外门精英齐聚，自然难免针锋相对，硝烟四起，眼见双方气氛开始不对了，余瑾拉着贺微兰便离开了聚渺峰。
出了内门，贺微兰才忍不住探讨：“这内门大比，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啊，还突然让我们同他们打，这次大比……究竟要做什么？”
对啊，到底要做什么呢……余瑾状似无意般提了一嘴：“你去看奖榜了吗？今年的奖品很是不同呢。”
“嗯，看了。”贺微兰眼神有些飘忽。
余瑾心说，果然，把秘境明晃晃放在奖榜上，只要是家族较为看中培养过的后辈，都能或多或少看出一点玄机。
在所知消息相差无几的情况下，就没什么好探究的了，左右从他们口中扯不出更重要的消息了，还不如把目光放在大比的结果上。
公开外门大比，却暗地举行内门大比。该说没什么谋算，余瑾才不信这种鬼话，不过……
二区的任辞玥，五区的一身黑……这次可有不少不定因素在呢。
还有各大家族子辈间的纠缠，以及其背后的各方势力。
云天九境……到底出了什么事？
恐怕只有闯进去才能看到真相了。
余瑾别过贺微兰后，便缓步朝住所走去，她几经绕路，直到眼前尽是葱葱绿林，才一头扎进，抬手扒开那堆高耸的灌丛，竟多出一条仅供一人行走的小路来。
余瑾从善如流的顺着小路的尽头走去，这是她屋子后面的一大片树林，连接着连绵起伏状若波涛般的青山，这山上四季如常的鸟鸣听多了也不觉得悦耳了。
明明永远是这般的生机勃勃，却怎么也长不成花团锦簇的盛景。
不过余瑾也不在意，这片树林隔开她和山上其他住客的交际，先前她用来闭关的石洞也是这山上的，她也乐得清静，自从找到这段路后，就不常走人多的大道了。
这道路比较幽长，足以让她理清近来的思绪。
五年，对于修士而言，不过须臾，余瑾看着脚下这条路，看着密密层层的参树，突然有些惆怅。
认真提升实力，增进修为是因为曾被毫无还手之力的打败过。
进入大比前十，甚至想拿下奖励，是因为这是家中希望所见。
那做到这些以后呢。
既然要理清思绪，那不妨回头看看从前，余瑾突然觉得修士的记忆力是不是有些太好了些，让她对于前数十载的碌碌无为如此记忆深刻，可那些明明都没什么意义，她学着家族要求学的，做着家族要求做的，甚至连观察别人都成了她的生活常态。
刚出关那会儿还信誓旦旦的要继续努力，不再自大，专心提升自己。可到头来，她发觉自己还是五年前的那般状态，不曾改变。
甚至，在想明白后，比五年前更加迷茫了。
她明明一早还要去和人比试，明明还说过无论如何都得进入云天九境一探究竟，还说要去给归一找材料进阶，还有一大堆从前落下的功课要恶补，明明前头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她做，可她……现在独自一人走着，只觉得心里空得很。
夜晚总是万籁俱寂的，再蓬勃的生机也将经历日升日落，归于萧索。
或许是因为夜里的风是冷的，又带着暮春料峭的寒意，容易掀起人心中寂寥吧，余瑾居然觉得这路像是走不到头似的。
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累，余瑾索性停了脚步，站了一会儿便撩开衣摆，席地而坐。
她从前从未觉得，世间万物仅靠听觉和感知便能知晓的如此清楚——参树交杂，层层叠叠在夜风的轻抚下相撞作响，丛间生灵在其间随日升而作，随日落而息，视野中的万籁俱寂在另一角度下居然仍旧生机勃勃。
或许这就是灵气不熄的缘由？
只要世间万物生灵不灭，生机就不会断。
没想到选择暂时停下前行的脚步，还能窥见到平时注意不到的一番角度。
余瑾深吸了一口气，随及缓缓吐出浊气，通身顺畅，方才挤压的疲惫一扫而空似的，让余瑾也顿然明白一个道理——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并非无为而治，而是莫强求，解决问题的法子千千万，眼前的路也万万条，如若现在就被一些茫然困住，只会深陷其中，固地自封。
适当的停下脚步休息片刻，再回头细细自省一番，或许还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
就好比余瑾现在，便觉得身心舒畅了不少，灵气吐纳的阻碍也减少了些，她有种直觉，已经逐渐迈过了那道突破前的临界值，逼近突破了。
她还没开启识海，无法将归一放进紫穴中蕰养，所以在余瑾突破之际，已经升阶的归一就会凭借本能驱使，挣脱出储物袋，绕在余瑾周身，一边给余瑾护身，一边加深二者之间的联系。
旭日东升，自山头缓缓上攀，越过层层叠叠的高山，将耀眼的光芒挥洒大地。
余瑾掀开眼帘的时候，天方微亮，她起身朝山上疾去，身轻如燕。不过一息，她便已经抵达住所，她所住之地随只在半山腰上，但旭日东升的美景她还是没有错过。
换身衣物出门的时候，扭头便见这副画面，余瑾忽而这个她从前觉得无趣至极的世界，还是有点意思的。
就在她还沉浸在欣赏日出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间事情——
太阳都已经开始升起来了，那现在的时间是……
要迟到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