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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泪凝成匙   “所以 ...

  •   “所以那东西到底在哪儿?”

      余瑾懒得再去深究这些神明过去的恩怨,索性翻找起来。

      一边翻找一边经不住感慨。

      “天衢的能力还真特别,祂是怎么拿到那么多神明藏于深处的记忆的?”

      【你与其关心这个,不如好奇一下祂为何会被追杀至此。】

      “知道这么多神明的秘密,不被追杀才怪。”余瑾似有所觉,打开了一段记忆:“只是我更好奇祂为何要带着云天九境这么一个容易被找到的靶子四处逃亡?”

      【因为云天九境是祂们几个造的,原本用来稳定灵体,没想到倒成就了不少罪孽。】

      “唔…你所指中还包括昼寐?”

      【那不然呢,你觉得幻境为何受祂所控?】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呛人了。”余瑾瞥了祂一眼,该说是她们之间的合作稍微缓解了两人之间的芥蒂吗,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在她受到冥渊影响的同时,冥渊似乎也受到了她的影响。

      不等冥渊反驳这句,余瑾忙岔开话题:“昼寐是幻境主人,素栀是生境主人,天衢是天境主人,那其他几境呢?”

      【你在荒境不是遇到一个了吗?】

      “呃,那个大眼睛璧阴?”

      【祂本体可不是这样,真身扭曲最厉害的就是祂了。】

      “那祂的能力是什么?”

      【你在荒境中感受最强烈的是什么?】

      “时间流逝的好像不太对劲。而且我钻进那个大眼球过,直接回到了我刚进入幻境的时候,祂能影响时间?”

      【是啊。】见余瑾得出的结论多多少少摸到正确答案的边,冥渊也懒得多做解释,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想知道祂们的能力是什么?】

      “对付敌人最好的办法不就是得先了解吗?”这段记忆很长,余瑾一心多用,边看边和冥渊交谈,回应时侧目瞥了祂一眼,以便观察那团人形雾影的动作。

      【呵,那你在对付我之前对我又有多少了解?】冥渊自然知道她在观察自己,分散的神魄又稍稍聚拢了一些,也扭头与其对视。

      余瑾笑了一下,扭头将视线落回记忆上:“我知道你是为了我这具身躯就足够了。”

      【大言不惭的小鬼。】冥渊语气冷淡了几分,停了片刻倒也还是给她解答了先前的疑问:【你前面猜的都不错,只有一点,天衢并非天境之主,忆境才是祂所造之处,而祂的忆境被昼寐联和忿所夺,天境造主又附身在休魂木里无法支撑天境,天境这才成为了天衢的栖身之所。】

      【另外死境的造主是忿,祂曾尝试夺身你的那位同伴,只是被灵境的突然劫走而打断,这才没有成功以至于元气大伤,祂这一伤无暇顾及死境,这才让浮槐有机会把那个误入死境的给捞出来。

      哦对,附身在休魂木上的就是浮槐。

      祂的能力想来你也大抵了解了。】

      【灵境的造主无魇,和昼寐不太对付,至于祂们两个是怎么掺和到一块的我也不太清楚。】

      【普境是祂们几个一起造的,多少有被拿来当做其他八境的障眼法的原因在。】

      【最后就是诡境了,它的造主……啧,怎么说呢,祂是魔。你其中一个同伴应该见过,但不一定记得。】

      听冥渊更加深刻的介绍前面几个境域时余瑾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听到最后一境,她的心更是紧紧揪起,生怕从冥渊口中听到糟糕透顶的消息。

      果不其然,在听到冥渊说见过诡境主人的是纪明延时,她就难以自控地闭上了眼。

      然而冥渊可不知道什么叫适宜闭嘴。

      【你那个手艺还不错的朋友连自己在诡境里走过一遭都不清楚,又怎会记得自己早已和诡境主人做了一个交易呢。】

      余瑾蹙眉睁眼,死死盯着冥渊,语气冷淡非常:“什么交易?”

      冥渊也对上了那双和自己完全一致的炽红双眼,缓缓吐出一句话:【忘了吗?我说过的,他的手废了。】

      “……”

      余瑾已经面沉如墨,可冥渊还在继续吐露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坏消息:【诡境其实很好出来,是所有境域里最容易离开的,只要愿意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由诡境主人提出,当然了,祂自称自己不爱强买强卖,所以不愿意承认那是代价,而是自诩为所谓的‘双方自愿原则’。】

      【只要愿意,在祂那儿,你可以交易到任何东西。】

      【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

      “聚鼎会……”余瑾在识海中的灵体晃动了一下,神情恍惚,只喃喃吐出几字:“原来不是昼寐……”

      【当然不是昼寐,也不是无魇那个贪得无厌的家伙,严格来说你和那家伙也有过一段时间的间接接触,那个喜欢摆弄那些奇怪拼接研究的便是诡境造主——啼血驺睚啊。】

      “驺睚……”

      【是啊,可惜了,祂曾经可是天地间‘独一份’的仁兽呢。】

      【啊对了,想知道你朋友拿自己那双手和驺睚交易了什么吗?】

      冥渊不等余瑾问,自顾自便答了下去:

      【一双天才炼器师的手只够换半条命,虽然交易条件还是不太对等,但驺睚还是答应了,换了你们这帮人中其中一个的半条命。】

      【至于为什么他到现在才彻底失了双手的控制又没了对这段交易的记忆,那想来应该是驺睚的一些戏弄人的小把戏罢了。】

      冥渊还在絮叨,可所吐露出的事实却一件比一件骇人。

      【说起来你那位没了心的朋友和被关在画囚里当阵眼的朋友应该也和驺睚有过接触,心脏交易什么的,很像是祂的手笔。】

      冥渊的面容在余瑾眼中一晃,好似清晰好似模糊,恍惚间余瑾又好似瞧见了自己的面容……朦朦胧胧,迷离扑朔。

      她索性捂着眼睛蹲了下来。

      冥渊依旧负手立着,可祂没有瞧见余瑾的崩溃。

      余瑾只是捂着眼睛蹲了一会儿,并没有哭泣也没有其他激烈的情绪变动,记忆已经走到了昼寐被堕神的前夕,她也没有抬头去看。

      许久,她缓缓起身,没有去看冥渊,也不说话。

      记忆中的昼寐在业火中放声大笑,咒骂观刑的诸神,眼底的疯狂不比现今,比之更甚的却是绝望。

      绝望会压倒一个人,无谓神魔。

      绝望也会改变一个人,何谓神魔。

      余瑾在那具被业火凌虐的躯体渐渐失声的最后,抬腿踏入了这段记忆。

      她缓步走到那身锢数段镣铐,面目模糊可憎的神明跟前再度单膝蹲下。

      没有再进一步的靠近,她只伸出手,接住了一滴泪。

      一滴来自那双被绝望和疯狂吞噬的双眸在预感到自己即将死亡的前际,所流下的眼泪。

      记忆如潮而来,又如浪涛涛而去。

      高墙不复,荒芜依旧。

      --

      谁会想到开门的钥匙在一段属于昼寐的记忆里祂所流的眼泪中。

      钥匙太过普通,甚至并不起眼。

      它在余瑾掌心化成一面碎片,琉璃为表,晶莹剔透,除此之外,无甚特别。

      拿到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大变动,只是余瑾知道,这个忆境也要同生境一般崩塌了。

      拿到‘钥匙’后下一步是什么天衢并没有告知,或许祂自己都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但对余瑾她们而言这并不重要,毕竟她们从来不愿受制于人,也不愿意成为被按着头等着指示的傀儡。

      首先得在忆境彻底崩塌前找到其他人。

      但在此之前余瑾还得先承受些劫数。

      “神庭失职祂不责罚,邪祟横行祂不管,生灵涂炭祂也不在乎,反倒是次次不落这雷劫的老规矩。”

      几乎是‘钥匙’落手的一瞬间,余瑾便觉体内灵力剧增,这增幅太过,也太不寻常,不仅强制性将余瑾的修为提升至元婴期,还使得冥渊那一缕久散不聚的神识凝固了强壮了不少,若非这两股力量在体内相抵,余瑾恐怕得爆体而亡。

      挺过雷劫不是难事,为了尽快结束,余瑾甚至引天雷数道而落。

      【你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若非我替你消了这天雷的幻劫,你怕是有十条命都不够这么个劈法的。】

      “您就当我是有恃无恐吧神尊大人,反正你现在也不会让我真去死,这也是咱们的合作条陈不是?”余瑾将涌上喉的血呕了出来,这才能畅通地说出这一串话来,饶是如此,天雷落在她身上,到底是让她虚弱了几分。

      冥渊不再说话,余瑾能清楚地感知到眼睛能力的大幅度提升,她透过这雷劫所致的迷界,透过高墙崩塌后的残墟,透过不再泛白的月色,在各方天际之后,瞧见了朝她这处赶来的同伴。

      “看呐,还是我更胜一筹吧。”

      她跪坐在这雷劫中,身上被劈得满是伤痕,面上却不见痛苦,只有笑容。

      她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张狂。

      她大张双臂,仰面朝天,那雷劫迎面劈开,却劈不闭她直望高空的眼睛。

      【够了。】

      随着冥渊出声,如同一盆冷水浇下,强制抹掉了余瑾此刻的情绪。

      余瑾低头,不再发笑,面色如常,双眼如火般炽红,却瞧不出半点热情,只剩冰冷。

      “怎么,我们天上地下独一份的神明大人没有朋友吗?”

      冥渊不语。

      “为什么不说话?天衢说你无心无情,如今又怎么会被这么一句话给绊住了呢。”

      冥渊还是不语。

      “情谊很神奇吧。”余瑾抬手,生生接住一道天雷,那天雷直接打碎她左手骨肉经脉,过剩的灵力在为其重塑,钻心剜骨的疼痛却没能含糊她的话语。

      她的眼睛依旧看着远方天际渐渐消散乌云,灼灼华光爬上云霄,由远及近,缓缓打在她仍在重塑骨肉的身体上。

      “慢慢体会情谊带来的滋味是什么感受?”

      “痛苦?”

      “纠结?”

      “排斥?”

      “还是鄙夷?”

      那华光如流彩,直射进炽红双瞳,而那炽红双瞳,映照出几道身影。

      “余瑾——”

      她听见有人在叫她。

      【是迷茫。】

      倒地前,她听见冥渊的声音在脑海中绽放。

      【也是惊喜……】

      “余瑾!”

      “老余——”

      最后都被呼唤淹没。

      --

      颠簸……少有的从睡梦中缓缓清醒过来的状态让她一时茫然,直到刺目的亮光打进她眼睛,她这才彻底清醒。

      这颠簸感源自于她如今是被人背着的状态。

      在彻底清醒的瞬间她便拍了拍宋昕云的肩膀,示意可以放下她了。

      “干嘛不让薛逸背我,你后背被我压着不疼吗?”

      宋昕云摇头:“不疼了,素栀神尊看过后就不疼了。”

      说着扯下一只手的手套,白皙的皮肤被赤阳灼烤,也不见变化。

      “不疼了就好。”

      余瑾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再就此言语多论,正无言之际,她的左手却突然被一股力拽过。

      “你为什么每次突破都是被逼出来的?”正是杨青黛在上前查探她的情况,看着那只已经结痂却布满伤痕的左臂,无奈摇头。

      余瑾颔首发出轻笑,听不出具体含义,只是语气一贯如常:“我真正认真修炼的时候也就那五年,短短数十年就突破元婴,说出去不得被旁人羡慕死。”

      杨青黛扯出新的纱布包住那只左臂,闻言勒紧了几分,听到余瑾的痛呼后这才抬眸瞪了她一眼:“羡慕什么,羡慕你差点被撕裂成碎片?还是羡慕你差点爆体而亡?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体内封着一位神你就会被这些倒行逆施的灵力反噬,彻底没救了。”

      “我知道我知道,别生气嘛,看我拿到了什么!”余瑾变戏法似的抬手在杨青黛面前晃了晃,不过眨眼,她双指间便捏出了一枚碎片。

      “这就是天衢让我们找的东西?”薛逸凑上来一把夺过,将其举高对着那刺目的明媚阳光看了半晌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了,这才觉无趣还给余瑾。

      “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任辞玥出声询问,正好截断了余瑾想要驳斥薛逸行为的骂语,余瑾只好把话咽回去,不过在路过薛逸的时候还是拽下了他挂在腰间的酒袋。

      等薛逸试图夺回时,他酒袋里剩下的一半酒早已被喝得一干二净。

      他向余瑾投去怨怼的目光,余瑾却不理他,而是对着任辞玥回道:“我们一离开恐怕忆境……说不得连整个云天九境都会彻底崩塌,所以还是得先找到保下天境的法子。”

      余瑾颔首细思,扶着侧腰处归一的手无意识摩挲着刀柄。

      突然,她灵光一现,抬头眯眼朝周遭放远张望,收回视线时已经有所抉择:“咱们先去荒境,从荒境可以绕去天境。”

      “走,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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