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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   拿完棺椁里那颗怪异的木雕头颅后,阴九便在原地展开数张繁琐的阵法,层层叠加包裹了整座雪山。
      直到整片山域如同果实内部的果核般被严丝合缝的盖住,再不留一点缝隙。

      那只漆黑巨大的妖兽也从储物袋放出来了,鬃毛无风飘动,在洞窟内环视走了小半圈,最终非常懂得主人心意一般停在了丘冬喜身侧,与其说是保护,更像是一种看守,把本就不算高大的少年衬托得更加单薄。

      “我要闭关一段时间。”
      阴九嗓音淡淡,同时掌心向前,暴跳雷息从他指尖跳跃几下,巨大的灵息便在洞窟内豁然劈斩开更大的区域。

      丘冬喜被冲击而来的尘土和余浪吹了一脸。

      原本不算很宽阔的洞窟内现在成了更深的一处石室。

      他身后原本属于洞窟出口的位置随着雷灵息的动荡开始掉落大块的碎石,轰鸣结束后,丘冬喜只看见满目的昏暗,唯一的亮光是地面上被他们二人踩在脚底的阵法光芒,随着诡谲字符的流转而变换。

      丘冬喜回头,看见的是不见一丝一毫缝隙的洞口。

      阴九把出口堵上了。

      阵法像牢固铁钉一般支持住了整座内部,因此哪怕这番动辄之下雪山也没有出现夸张的摇晃,只是洞窟顶部掉落下细微的泥尘。

      “这一次,你就在这里。”黑衣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面前,丘冬喜分毫未察觉,抬起头,和对方垂着的漆黑有冷粼粼的眼睛对上。

      像警告,也像是历经过多次挫败和悔恨后的执拗而不容置疑。

      “哪也不许去。”

      ---

      闭关破境是最脆弱和不该被打扰的时刻。

      丘冬喜被阴九留在了石室外侧,连带着一个新的储物袋,和身后趴着的懒散如大猫的雷狮豹。
      对方在进入更深处后则用掉落的大块碎石遮挡了间隔,封死到更内里的密闭空间内,于是丘冬喜再看不见阴九分毫身影。

      “……”
      非常我行我素,甚至没给他回话的时间。

      储物袋里有照明石,丘冬喜掏出几颗握在掌心,输入一点灵息,洞窟就顿时亮如白昼,照的丘冬喜有一瞬间的视线模糊。

      他缓了缓,低下头去继续翻看。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的水壶和辟谷丹,各类功法书本,药草丹药,防身符咒或器具,甚至丹炉,丹方,和一些基础阵法。
      丘冬喜低着头默不作声翻遍了后,略感意外的抿了抿唇,阴九待他其实挺真诚的样子,这些确实都是用得上的。

      齐全的可以说是不能再齐全了。

      看来是早有准备要把他关在这,直到闭关结束了。

      能够静下心来修炼,或者学到什么,对于丘冬喜而言,其实比其余的事情要来的更有安全感一些。
      这大概是心理最深处的认知,因此哪怕如今他已经不记得很多事情,这个潜意识也不曾真的改变。

      起码能专心修炼了,比在什么道侣那过的倒是有意义了些。

      或许丘冬喜自己也意识到,相较起被圈在谁床上囫囵过日子,他还是更愿意有点进境。
      然而他现在不记得自己是哪门哪派的什么功法了,不然绝对说不出‘床上囫囵过日子’这段话来。

      毕竟对于他以前,那才是他能正经修炼的唯一路子。

      少年拿起了其中那本似乎有些陈旧的丹方,翻开一页,看见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批注。

      那些字给人感觉陌生又熟悉,写的尽数是对各类丹方和炼丹过程的记录,详细到进行过的次数,使用材料的多少,字迹秀气而工整。

      而在错目的刹那,丘冬喜注意到了下方的其余阵法书册。

      有点眼熟,但他根本没有印象。

      丘冬息另一只手拿起那本基础阵法,翻开来,果不其然入目皆是另一派风景,这次的记录就显然是不同的风格,铁画银钩,光是看都看得出来自于阴九的手笔。

      他大致翻了一圈,没太看明白。于是收回注意力,继续将那本字迹秀气的丹方细致看了一圈,终于在最末的一页背面,看见了那个曾被阴九在他们初次见面时喊出口的陌生名字。

      ‘李砚书’。

      丘冬喜整个人心跳都慢了一拍,仿佛脑海深处有谁不轻不重敲打了一下心神。

      阴九最开始对他态度不满,揪着他领口不怒反笑时喊出的这个名字。

      也就代表,这本丹方,实际上就是他自己曾经所持有的东西。而这些密密麻麻的批注,熟练记录的炼丹过程,也都是他曾经亲自一笔一笔写下。

      阴九手里如果有他失忆前的东西,那代表所说的话确实是有几分可信度的,他们二人先前的关系或许真的是十分亲近。

      所以他到底是谁。

      李砚书?还是丘冬喜?

      少年坐在原地盯着那三个字沉思了良久,大约是期盼脑海里空空的记忆能闪过什么线索,可惜等了半天也是无果。最终他泄气放弃。

      阴九闭关时,正是金丹巅峰,且已经压制境界到了一个不能再压的地步,故而攀登元婴时,修为实际上扎实稳固到有几乎元婴中层的实力,哪怕看起来只是初期。

      丘冬喜在同一时刻,也在同一个洞窟,身躯是区区的练气二层,甚至不懂得最基础的攻击术法或防御,而只会挪移物品或者提高自身耐力。

      但神识却是筑基,并在他随着逐步打坐调息,渐渐回到某个熟悉玄妙的状态时,神识也很快回到了筑基巅峰。

      身体和神识在不同的层次,也可以称得上一种非常割裂的体验。
      雷狮豹在少年身后的不远处趴着,大约是觉得困倦,张开血盆大口打了个哈欠,然后晃晃头,把下巴搁到了巨大毛茸茸的爪子上,睡的更放松了些。

      丘冬喜依旧在原地打坐,按照书上的正常修炼方式。

      转眼半年。

      又一颗辟谷丹放到嘴里后,丘冬喜终于是坐不住了。

      他一站起身,身后懒洋洋的妖兽也就睁开眼了。
      明亮敏锐的兽瞳盯着单薄的人,看着他状态烦躁的在原地转了三圈,最终灰心丧气似的看向手里的书册。

      显而易见,丘冬喜修炼不上去。

      半年,六个月。
      他的修为没有分毫进度。

      方法是对的,模式是对的,丹药充足灵气不缺。
      一切都是按着书本的模式走的,但丘冬喜清楚的知道自己修为没有半分上涨。

      甚至,没有在洛望舒那里和对方滚床单时来的多。

      丘冬喜将那基础功法‘啪嗒’放回了一沓书册顶上。

      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盯着那几颗照明石,半响又看向了被石块遮挡的内室,似乎透过那里在看着里面还在破境闭关的阴九。

      自己和阴九不是同门吗?
      可他为什么不能修炼对方的功法?

      修炼没办法后,丘冬喜又在雷狮豹的眼皮子底下开始捡别的东西研究了。
      丹方对比阵法来说简单一些,大约是以前就已经学会过一次,丘冬喜对着那个丹炉学着学着开始越发得心应手,很快做出的丹药一颗颗就放满了盒子。

      而某些时刻,当因为这个丹炉因不知名原因炸了一下失败时,丘冬喜会自发性的开口抱怨一句“这要是之前那个就不……”

      ?

      丘冬喜猛地打住。

      神情茫然惊异,好像刚刚那一瞬间他被另一个人魂穿附体。

      什么不会?

      他刚刚是想说什么?

      脑海里某些记忆一闪即逝,速度太快以至于他没有抓住。

      没有多余动作,丘冬喜迅速再次捡草药,开火,渡灵息,一气呵成。

      一模一样的操作所带来的自然是‘砰’的一声,丹炉再度炸了。
      少年正对着它,黑气药渣顿时喷了一脸,头发都乱成一窝,整个人咳嗽不停往另一边歪去。

      雷狮豹半侧着头看他这番迷惑行为,似乎兽脸上都掠过一丝嫌弃,药渣的味道不是很好闻,妖兽起身换成个背对着的姿势,然后慢悠悠趴了下去。

      但是咳嗽的丘冬喜咳着咳着就淡定下来了,他渐渐松开了捂嘴的手,神情从原本的艰难不适变得有些怔愣。

      大脑里某些东西越来越多,混杂融合,乱七八糟的记忆如同海水一般被药渣的一通刺激开始涌上来。

      半响,直到丹炉里微弱的火星字都灭了后。

      丘冬喜拍了拍脸上和身上的黑灰,再度坐正了身子。

      耳膜还是嗡嗡的,咳嗽带来的剧烈刺激让丘冬喜眼眶都红了一圈,这一次他是真的被炸的不轻,要不是最后一下偏头躲开了点,恐怕眼睛都得被丹炉炸伤。

      但是,他想起来了。

      林林总总,前朝旧怨,好的坏的,真的假的。

      都记得了。

      不是什么李砚书,也不是什么谁的道侣。

      ---

      丘冬喜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趴着睡的雷狮豹,默不作声又收回视线,开始收拾起一地的黑色药渣。

      他得想办法,先把自己还在洛望舒身上的储物袋拿回来。
      那里面有霍清雪的帮他做的禁制,除了他没人能轻易打开,所以东西不会丢,但是袋子得想办法抢回来。

      他的破境丹方,红遂丹,和那顶上乘的丹炉,以及更多用以保命的东西。他的全部身家都在那里。

      丘冬喜神情淡然,漆黑湿润的眼睛一如往日,只是仿佛举手投足间变得不再焦灼生疏,连扫灰的动作都做的自然熟络,仿佛地上的这些药渣也认识了百八十年。

      欠他的,那家伙全部都得还给他。

      洛望舒,你最好在等死。

      ---

      阴九那件密闭石室的石块是在一年零八天的某个时刻被‘轰’一声震开的。

      彼时,丘冬喜正坐在一摞书册里,手里是阵法,面前是丹炉,一盒盒不知道做好了多久的丹药堆成了小山。身后的雷狮豹在主人出来前就已经早有所感的站起来,一身鬃毛因为兴奋而散开蓬松,流窜的电光在妖兽周身转了一圈。

      元婴的恐怖威压裹挟着雷灵根独有的气魄从地面一层层袭来。

      丘冬喜抬起头,和尘埃里逐渐露出身形的人对上目光。

      阴九还是那一身黑衣,身姿笔挺修长,肌肉和力量被很好藏匿在一层布料底部,大约是太久不在密室内见光,整个人似乎白了几个度。五官仍是攻击性的俊逸,头发长了一点,现在倒像是狼尾似的蹭着后颈。一双冷凛凛的眼轻轻一瞥,明明是看人的姿态,丘冬喜却觉得自己被他用目光审视般的刮了一下。

      少年站起了身,膝盖上的书册‘稀里哗啦’掉了几本,手里的捏紧。

      他刚抬起眼,甚至视线都还没清晰,一道阴影就到了面前。
      下一瞬,阴九低沉的嗓音就不知喜怒的响起在头顶。

      “丘冬喜,你最好是记起了点什么。”

      这句可不像是关心。

      丘冬喜暗自呼出一口气。果然是躲不过。

      一年里修为毫无寸进,过往种种,之后件件,一切隐瞒几乎都要把疑虑捧到阴九面前,再瞒怕是只会弄巧成拙,丘冬喜现在脑子里明晰一片,自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更何况他现在逃无可逃。

      “你就算再装蠢,也知道这不是一句天资差能装过去的。”

      字眼被阴九咬在嘴里明明是骇人的,懒散的语调,周遭警示意味的雷息兹拉作响,偏偏阴九尾音拖的有点磁性绵长,叫人还听出一分暧昧,似乎他还挺期待丘冬喜编不上来对的回答,之后的惩戒或仇怨则更显得理所应当。

      身前是声势逼人的阴九,身后雷狮豹也已经靠近一步,巨大的身形将中央的少年挤压的更渺小。

      两相夹击下,丘冬喜终于是抬起了眼睛,和青年阴沉沉的目光对上。

      “是记起来了。”
      他声线轻,说的自然如常。

      “初次山下历练的时候,我遇见你中伤情毒,想给你治疗丹药,你说让我滚。”

      少年两只眼睛黑亮平静看着他,情绪如水波一般不惊不喜,就好像说的是什么不管大事的其他人。

      阴九眉头一凝,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转到这里来的。
      “?”

      ---

      丘冬喜被他捏着下巴抬高了脸。

      “行。”
      青年用带着剑茧的指腹摩梭着他下巴的皮肤。
      既然非要扯这些的话。

      “之后的呢,怎么不说了。”

      阴九半俯身,几乎是要贴到丘冬喜的脸上,寒芒鲜明的眼里却不带一点亮意。

      丘冬喜估量了一下应该露出的表情,和他近在咫尺的脸对视着。
      “……”
      这一下的沉默其实是在酝酿勇气,和作死前的思想斗争。

      “我们不是道侣……对吧。”
      “那你和洛望舒,有什么区别?”

      果然,轻飘飘一句话,足以将对方眼里炽焰鬼火一般的愤怒点着。

      丘冬喜只感到后背猛地一疼,他就被对方直接怼到了石墙上,后脑勺撞得一下眼冒金星,但是手还没抬起来去扯对方揪着他领口的手,劈头盖脸的吻就压了下来。

      唇被碾磨,咬,甚至称得上残暴了,血腥味一下子撕裂开来,本就挤压成灾的怨念和不甘几乎是洪水般盖过来。

      丘冬喜试图偏开头,但是脖子被阴九掐住了,力度都没下几分,但他现在修为根本不够,直接就要喘不上气,顿时脸就升温变红,眼泪也不争气全部溢出。

      少年挣扎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就扼制在黑衣剑修的灵息威压里,整个身体在接触到半空可怖狰狞的雷息刹那就软烂成泥,无法反抗。

      阴九接住他,但动作没有温和半分。

      丘冬喜猜到了他会生气,但没预料会这么夸张。
      但是给自己稍微挽回或者辩解的机会都没有,阴九疯了一样的亲吻甚至称不上是在吻,更像是发泄和撕扯。

      混乱间阴九倒是没有真存了弄死他的意思,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后扯着丘冬喜后脑的头发,吐息靠近他耳侧,带笑却阴沉的开口。

      “霍清雪不同是吗,和他在一起过的很高兴是吗?”

      危险几乎犹如实质,丘冬喜心胸连带着脑仁都被他暴怒里无意识的灵息压迫的阵阵发疼,只觉得阴九每说一个霍清雪的名字周遭的可怖气压就更凝固一点,于是他咬牙挤出一句解释。
      “……霍清雪……也一样……”

      自然是假话,方才没说就是存了私心。
      但现在再来解释显然稍微晚了些,阴九也不打算再信。

      阴九虎牙已经咬上了少年的耳垂,血印一下子刻上去,疼的丘冬喜闷哼一声差点就忍不住骂一句娘。

      在下一瞬,就听到衣衫撕裂的声音。
      丘冬喜愣了下,还没回神,带着冷意的手直接握住了他的腰。

      丘冬喜反射性转身想跑,但因为整个人被压制住,这个动作更像是爬,阴九拽着他的小腿‘唰’的把人就扯回了自己这里。

      一不注意,少年脑袋砰一声磕碰在石头地面。

      这一下磕的很实诚,丘冬喜‘啊’一声,眼泪冒出来。

      阴九停了下来,眉眼还是暗沉的,气压极低,但猛地把他拽起身到自己面前。

      丘冬喜捂着头的手被他拿开,对方的掌心覆盖上来,摸到似乎只是肿了而无大碍,阴九不耐烦歪了下头,盯着还在不停冒泪不出声的人。

      眼一眯,嘲讽道。
      “又装上了。”

      “再说一遍。”
      “我和那两个是一样的吗?”

      丘冬喜:“……”
      服了。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恼人。

      但他觉得差不多了,再惹恼对方恐怕之后不会好过。
      于是老实开口。

      “不一样。”

      然后再度被直接按倒下去。

      “哪里不一样。”阴九手不紧不慢解开腰封,而后手臂抬起扯下上身黑衣,露出肌肉线条鲜明的上半身。
      双眼暗沉如同锁定猎物般看着下方的丘冬喜。

      少年还没缓过气,气息不稳的胸口起起伏伏,看着他那番慢条斯理的动作。

      不明白这次话怎么那么多。

      于是他盯着那双漆黑垂望自己的眼睛,声音平静。
      “你说以后会陪我一起。”

      没头没尾,但是阴九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句。
      凉薄又讽刺般的轻笑从阴九眼底一略而过。

      “说的像你在乎一样。”

      面前阴暗笼罩靠近,丘冬喜深吸一口气,感受到雷息灵力几乎是侵略般的贴靠袭来。

      ---
      太酸了。
      而且撑。
      几乎是受刑一样。

      少年脸红的几乎滴血,眼睛水雾模糊,好几次试图伸手拽取什么依附的物件都失败,张口的字眼也是零碎的。
      “等”和“别”里,逐渐变成了磕磕巴巴的泣音。

      他脸哭的一塌糊涂,以至于阴九再俯身下去把他额发撩开的时候,看的眸光都暗了下。

      “怎么。”青年笑出声。俯身凑近过去,鼻尖几乎挨着丘冬喜的脸。他指骨蹭着少年眼角湿漉漉的泪。又滑下再往上按了按对方软绵绵的脸。
      “一下就搞这么狼狈,有必要吗。”

      语调粘腻,又带着嘲讽的意味。

      可是动作依旧没停,甚至愈发暴戾,带着压抑后更加沉闷疯狂的发泄。

      丘冬喜没办法回答他,只能皱眉,发颤。
      他想伸手拽住什么,但是阴九已经挺直了身,此时靠的很远,像是刻意在让他无助。

      他没办法抓住对方,因而不安和漂浮感愈发严重。
      大约是实在被弄得无从着力,丘冬喜并起腿,手从自己腿外侧伸去,试图去碰阴九的手。

      可是阴九骤然发力,顿时一阵可怖的麻酸,丘冬喜惊的脸色骤变,从足尖到指尖都窜过激烈的电流。

      昏天黑地。

      这一趟折腾的丘冬喜差点断气。
      他再爬起身的时候,只觉得好像又过了一年,而且是度日如年。

      其实体力根本就跟不上,第一次结束的时候丘冬喜就要虚脱了,整个人和跟水里捞出来无疑,但是阴九根本没打算放过他,扯破布玩具一样又抓回来。

      好在没忘记丘冬喜现在修为不行,中途还喂了他几颗丹药续命。

      但丘冬喜知道阴九这一回是带着怒气和怨气来的,所以再怎么样不会多轻松,过程里忍了又忍,无奈有时候确实是受不了,才扯对方手臂提醒别真把他弄死在这里。

      但是他一提醒对方,阴九就会把他压着亲,实打实的报复而亲,称不上温存。
      少年发丝被汗水浸湿,粘连着脸蛋额头,总是被弄得呼吸不畅尽显狼狈,最后也服气了,青年强势压上来亲的时候也耐着性子接,哪怕丘冬喜确实不习惯亲吻。

      七荤八素,第一回还算得上能运功修炼一趟,后面阴九像是故意折腾他一样,于是根本顾不上什么别的了,只剩下自己一阵被撞碎的残音。

      现在睡了一觉起来,一张唇是红肿的,破了好几道口子,血早被阴九舔干净了。

      丘冬喜微感怨念,从一堆衣物里爬起来一半,马上又被腰上的一只手臂给拦了回去,直接圈回原地,动弹不得。

      阴九贴上丘冬喜白皙的后颈,鼻尖抵着皮肤呼吸。

      “去哪。”

      丘冬喜老实放松了身体让他圈在怀里,不想惹是生非。

      “喝水。”
      他说的实话,嗓子也带了些没力气的沙哑。

      于是阴九大概是心情好了一点,撒开手放他跑了。

      当然没这么好糊弄。
      丘冬喜刚喝了一口,都还没咽下去,身后再度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接近感,他脊背一麻,阴九不紧不慢的懒散嗓音出现在耳侧,已经是一个几乎笼罩整个人的姿态把丘冬喜揽在身前。

      “合欢宗?”

      三个字,丘冬喜一身鸡皮疙瘩连带着脚底发凉。

      ---

      魔宗的人大概都对合欢的路数有所了解。
      阴九这些年混迹其中,自然也是。

      丘冬喜剩下的水都是对方渡过来的,他躲不开,被呛了一口后咳的狼狈。

      “救我就是为了这个吗。”
      阴九依旧掐着他的下巴不让他低头,丘冬喜咽不下去的水痕蹭的到处都是,阴九毫不在乎,垂目看来的视线冷淡阴狠,瞳仁几乎要带上血色。
      “好大一盘棋啊。丘冬喜,李砚书,我该夸你?”

      丘冬喜大脑飞速运转,手握着对方的腕部却也用不上力。
      “是我对不起你。”

      他认错态度迅速。

      声音带着咳嗽后的虚弱,又因为长久哭喊沙哑了些。

      “要如何都是我应该的,不会有一句怨言。”

      少年仰着脆弱的脖子,像是因为恐惧又像是小心翼翼,周遭灵息的胁迫感愈发骇人,丘冬喜本能里指尖已经带上了颤抖。

      “但待你那些我是真心的。我没想过害你……”

      然而越说对面阴九的目光却黑沉,丘冬喜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脖子又到了青年五指,警告般收紧,但又残存理智般给他留着一点呼吸。

      少年湿漉着眼睛,几乎是有点茫然。
      意识到对面这个总是阴沉不语的剑修大概是真的对他动过心。

      “别杀我。”

      于是丘冬喜声音更轻。

      ---

      阴九平生最厌弃利用,欺瞒。
      这相当于踩着他最痛的地方挑衅,于是过往很多温情反倒显得可笑,点点滴滴也变味起来。

      于是血腥气和压抑愤慨犹如鬼魂般爬满全身,连带着旧仇心怨一起。

      “这样一看,合欢的宗旨就是不可结缘,你说的倒不是谎话。从头到尾,都不是什么道侣。”

      丘冬喜等来的却不是他能轻易撕裂血肉的暴怒,更不是电光寒芒的雷息。

      相反,阴九风轻云淡,只是按着他的后颈,让两人之间距离亲密无间,呼吸相缠。
      然后青年冷淡至极的低沉嗓音响起。

      “不碍事。不当道侣的话,炉鼎不也一样吗。”

      丘冬喜心里咯噔一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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