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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签到后,丘冬喜收到了一枚弟子令牌,上面刻着他的假名‘李砚书’。背面则是坤灵门的门派符号,是个苍劲潇洒的坤字。

      “凭此弟子牌,便可出入坤灵门上下,藏书阁与练场。师门任务时也要以此牌为证,方可结算任务和领取奖赏。”

      丘冬喜点点头,老实模样。“知晓了,多谢师兄。”

      面前娇小的新晋长了一张白白净净的脸,拿着令牌的手也是白皙柔软,不见丝毫握剑或锻炼的茧子。
      修仙世家的少爷小姐虽也是娇惯着长大的,但没有哪个傻家主会让自己的孩子寸铁不握就来到门派内修行。

      倒像是哪个纨绔家的家养贵奴。
      来,却不是修道的。是伺候人的。

      丘冬喜来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个衣着十分显眼的周风齐。周家,百年仙家世家,却带了个修为低微的跟班,既然不能打不能抗又不能干活,那其余含义就不言而喻。

      被称为师兄的弟子不由低着头多看了几眼,目光看不出意味,片刻后露出个了然般的笑脸,语调怪异:“师弟天赋异禀啊,竟是内门弟子,这可是必然高升的路,以后可能还需要你来多多担待师兄我才是。”

      那句话乍一听是奉承话,但丘冬喜心底却沉下去。
      因为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四灵根,再如何说也算不上是天赋异禀。

      眼前这个人没穿着外门的衣袍。这话说的就更是怪异了。

      少年抬起乌黑的眼,拱手的动作依旧维持在半空,没露出丝毫差错。
      “师兄说笑了。”加了句不上不下的应答,像是没意识到对方的话里有话。

      掌门殿内来往的弟子不少,之后便有人上前来通知丘冬喜去领取自己的佩剑。

      被称作所师兄的弟子原本还想拉着丘冬喜不让离开,再多说些什么,但见有人过来,不得不收敛了神色暂且放弃。

      “李师弟是吧。”他笑意灿烂,看着抬步要走的丘冬喜。“我记住你了,下次再见啊。”

      少年步子一停,回头看他,平和模样。“师兄再见。”
      一转头,面色便立刻冷了下去。

      因是同届入门,丘冬喜和阴九哪怕保持了距离,也错开了时间,第二日的训练,俩人最后还是因为行程相似,被安排在同一个地方。

      丘冬喜甚至比阴九到的更早一点,正站在原地将新拿到的秘籍一页页翻看,他换了弟子服里轻便的短打,一头乌发也束了冠,半披散一些,正柔顺搭在肩前和身后。

      周风齐说到做到,今天一早就跑来敲开了丘冬喜的房门,俩人是一起到的练场。

      察觉身后有人,转身时,三人才堪堪对视上。

      周风齐原本还笑嘻嘻的脸立刻就黑了一寸。拉着身边的丘冬喜,让对方站到了自己身后。
      “□□友,真是不巧。”口头已是没好气地打了个招呼。

      阴九身侧手握着长剑,他身量更高,看丘冬喜二人时总需要微微低下眼,就愈发显出一分高人一等。

      意料之内的,对方理也不理,仿佛没看见他们一般掠过。
      周风齐顿时气地抬手,张嘴就要喊人,被后面的丘冬喜眼疾手快拦住。

      “等等等等,剑招……刚刚剑招看到哪了……”
      他其实是有点无奈和想笑的,周风齐待人习惯性礼貌,又是个一点就着的性子,所以明明知道不会给好脸色,还是要恶声恶气打招呼,说嚣张吧还不算,倒不如说不太聪明。

      阴九向来独来独往,练场也都是一个人,周遭没弟子敢明面靠近,故而形成了个诡异的空地。
      人走远了后,确定周风齐不会再追上去,这只胳膊才被丘冬喜松开。

      “……这人真的是,毫无家教。之前上山的事情也不解释一下,怎么偏偏你就和这样的人拜一个师啊。”周风齐憋了憋,最终恼怒的‘唰啦’收剑入鞘,转头换上了义愤填膺的表情。“我再求求我师父,你跟我一起换地方,没必要受这个委屈。”

      丘冬喜看着他脑袋上翘起来的一根头发都气的飞起来,脸上表情带了点复杂,还有点想笑。“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只是我们自顾自认为那条路该是对的。最后不也走到了山顶吗?没事了。而且你师父是个暴脾气,老实练你的吧,她晚上还要查进度呢。”

      周风齐的师父是位火灵根的暴躁女修,雷厉风行,早上周风齐差点因为没跟她说一声就来别的峰头练剑而被揍一顿。好在因为其余弟子们都在,她又念周风齐是个新晋,这闹剧才没真演起来。

      周风齐脸更红了,却是不肯甘心地挣扎反驳:“没有的事!我真不怕她!”

      “啊是是是。”丘冬喜敷衍点点头。

      之后的日子按部就班,俩人有机会便同行,没机会就各自忙碌。丘冬喜因为炼体每日腰酸背痛,下个床都是场煎熬,好在一天天的也渐渐适应了许多,最起码握剑的手臂没先前那般孱弱。

      坤灵门的剑法深奥复杂,丘冬喜第一回接触,算不上相见恨晚,只能说是勉强熟得。但他学的认真,磕磕巴巴,一步一走,也不算是毫无进展。

      几月后,他那位较为随性的师父才记起来要例行检查徒弟进度,探到了丘冬喜筑基的修为。
      白发女子惊讶不小。

      “筑基?”四灵根的资质,这就筑基二层,可以说得上闻所未闻。

      丘冬喜知道这一次是不能糊弄了事的,所以一早准备了说词,把‘肆’秘境中的故事搬了出来。

      但他藏了些不该说的,又粉刷了些不好说的,直接抹除了李砚书这号人物,只挑明了红藤的紧追不舍。
      魔修和白猴都是艰险得悟道,红藤则是双刃剑的机缘。

      “所以你这浓郁灵气和修为,都是那红藤所致?”女子连连感慨,她显然对那个新出现于大陆的秘境了解不多,但也有所耳闻其中的玄妙和危险。

      修道者机缘万千,其中弯绕当事人不愿说尽也算不上稀奇。人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师父自然也就不再多深究。

      “这是机缘啊,孩子。要好好利用这难得的运气。”她语重心长。

      丘冬喜低头称是。

      之后是周风齐被他师父拽去山下除妖,例行同练的俩人暂且分别。下山前丘冬喜还收到了对方急匆匆送给他的一只覆灵纸鹤,写了道别的话和慰问,最末端的加粗的几个字格外显眼。

      ‘自愿去的,绝对不是被抓!’

      字龙飞凤舞,像是被谁追着写似的。丘冬喜笑得眼睛弯了弯。

      之后的日子显得更慢了些,但不算是改动太大。依旧是练场,藏书阁还有炼丹房三点一线。
      期间居住隔壁的阴九见到的机会更少,对方泡在练场往往不眠不休,有时候出了任务更是几个月完全见不到人影,若不是看见厢房旁边的屋子还好端端立着,丘冬喜都会觉得这座山峰实际上只有他一个弟子。

      阴九最开始修为不及丘冬喜,入门时才接触仙家道法,堪堪引气入体,可速度奇异之快。半年时间,已是练气巅峰。
      雷灵根的灵气迫人,靠近了便会产生淡淡烧灼和刺目感。如其名,是极为杀伤力的灵力。练气巅峰,就已经能轻巧斩杀门派任务的筑基初期的妖兽。

      他先前似乎也是哪家的世家子弟,但家中遭事没落,又不知遭遇多少波折,才一身布衣在城外山脚参与了选拔。丘冬喜偶尔听起师父念叨着:“阴九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也太多了些,按理练气了也该自发修复才是,不知什么原因竟是到现在也都没消去,哎,倒是个可怜孩子。就是不愿意说话。”

      丘冬喜目光挪开,继续装作专心看秘籍的样子。

      俩人免不了平日训练时会切磋。

      丘冬喜在修炼上更熟练,筑基二层的实力将敏捷和速度提到了不错的程度,握剑虽不稳,步法却有其余功法支撑,躲闪起来非常灵活。
      但阴九练气巅峰,却和他打的不相上下。

      丘冬喜基本不能真正意义上的对打,他能轻巧躲闪每一次攻势,可面对阴九太周密的剑招总是无法找到反击的途径,因此二人之间就拉扯成无休止的车轮战,一进一退,一守一攻。

      以师父定下的规矩,谁能打中谁,就算赢。

      到现在愣是没有一个结果。

      但丘冬喜知道自己是早晚会被追上的。阴九能随着修炼而逐步攀升,可他不能。
      他的修为没有旁人借力,就永远不可能上涨,永远不可能脱离筑基二层。

      汗水‘滴答’从下巴落下,丘冬喜猛地屏息,咽喉上一寸剑尖在咫尺距离停了下来。

      “你输了。”阴九脸色如常,利落收回剑。

      “技不如人。”丘冬喜站直身体,背后大片汗水浸透衣衫。“受教了。”

      阴九见他淡然处之,不由抬起眼多看了一下面前这个单薄的人。
      却是没有多开口一个字,眉头反而微微皱起,目光愈发沉寒下去。

      “不必。”
      冷淡俩字,转身离开。

      后面被扔下的白发女子和丘冬喜原地沉默了片刻,又面面相觑。
      “哎。”师父表情哀怨,叹了口气。“他这么个性格。也就是你了,但凡换一个,都要打一架的事。”
      丘冬喜挂了个笑脸。“没多大的事,切磋是好,是助我进步,阴师弟只是不善言辞。师父莫忧心。”

      心底却是呵呵了一下。
      确实是不好伺候,但凡换一个有点脾气的,就不是点到即止了,是直接你不死我死。

      丘冬喜最开始的人选是周风齐。
      二人平日里倒是能相见,偶尔还一同练一练,但周风齐修为增幅远没有阴九快,他还在练气三层。

      修为比自己低的人,如果不是合欢弟子,还使用合欢功法,就会损伤对方根基,容易造成灵气枯竭的事故。
      灵气枯竭,对修士来说,就离死不远了。

      丘冬喜不敢赌。

      “砚书,你好厉害,怪不得当时能知道上山的路!你都二层了,结丹以后都不是问题!”
      周风齐说的两眼冒光,围在丘冬喜身边手舞足蹈,就差屁股长出个狗尾巴摇。

      “可别说了,我已经几年没有分毫长进了,你好好练你自己的。”丘冬喜被他胡乱吹嘘说的无语,笑骂他一句,抬手把袖子从对方手里抽出来。

      “哦……”周风齐垮下脸。“我太慢了,师父还非要让我老下山……都没时间修炼……”

      丘冬喜弹他脑门一下。
      “别说糊涂话,你师父是为锻炼你实战。”

      周风齐‘哎’一声捂住头,却是没生气,转而兴致勃勃又抬起眼。
      “对了,那个姓阴的怎么样了?他现在还总是找你麻烦吗?”

      丘冬喜微妙顿了下,赶紧摇头又伸手示意这人低调,压低声音提醒。“瞎说什么,他没找过我麻烦。就在隔壁,你别被听到了。”

      周风齐把他手扒拉下来,表情十分不服。“我不怕他。”随后又盯着丘冬喜认真道。
      “他现在什么修为了?”

      丘冬喜有点迟疑该不该告诉他,踌躇了一会才慢吞吞道:“嗯……他现在大概,练气巅峰。在准备闭关了。”
      随后立刻语速加快的补充了好几句。
      “但是你别担心,练气只是开始,不代表什么的……”

      周风齐已经脸色黑的和锅底一样了。
      “我找他比试一番。”转头就要破门而出。

      丘冬喜懊恼不已,上去抓他的手。
      “冷静点……!”

      俩人这边热闹又吵嚷,声音隐约传出不少,隔壁坐在桌案正研读秘籍的阴九很快听到了声响,轻轻抬起眼,往旁边不耐地瞥了一下。

      而后抬起手,果断下了道灵气屏障,直接挡住了那端的杂音。

      ---

      山上的时光大多围绕修炼,丘冬喜性子温和,又是个总带着笑的秀气模样,在外门弟子间口碑很好。
      每次经过山阶,在那里打扫的弟子都愿意抬起头,和他笑着打个招呼。

      “内门的李师兄很好说话,有什么炼丹上不明白的,都可以询问一二。”
      “对啊,但是和他一起入门的单灵根就别招惹了,那不是个善茬……听说之前切磋差点把同门一只手砍断……”

      听完的坤灵门弟子立刻抱着扫帚满目惊恐。“天啊,当真?”
      “嗯嗯。”说话的人忙不迭点头。

      外门传言各有千秋,只是内门这里,情况却没有那么随和。
      周风齐因为师门任务外出历练后,丘冬喜就渐渐形单影只,往日还能有个搭子练剑或者一起出行,现在则基本独自往来。

      他忙于藏书阁和炼丹室奔波,但修为停滞的时间有些明显,多为双灵根和单灵根的内门里,成了个略显尴尬的存在。
      最开始是一句来自某个师兄看似无意的试探:“李砚书,你入门派之前,是哪个世家出来的来着?”

      这人最开始就和丘冬喜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一句‘有缘再见’,就埋下了之后的祸根。
      丘冬喜只能和稀泥,再笑着打太极反将一军。

      “我对门内风气大多不太了解,原来坤灵门是很注重这些的吗?”

      对方便立刻神情复杂,避开目光不再谈及。
      名门正派自然不该讨论世家族群,最起码不应当明面上如此攀附权益,但丘冬喜这样不给面子的当面点破,没回答也没否决,算是不太好拿捏。

      试探不了了之。

      但恶意一旦埋在土壤,些微的雨水,都能发芽成更多枝叶。

      四灵根的劣势有目共睹,按理不该步入内门。
      阴九是个天赋异禀的单灵根,又是攻势极强的雷,不会有人无故去招惹。
      丘冬喜对比起来可就大不相同了。偏偏一个本不该得此资源的,现在拿着的是与他们相同的丹药补给和门内物资。

      如若不是背景和人脉,其余的便都不该拿到台面上讲了。

      当初会被师父选中,多半是看在眼缘,白衣女子是个散漫随意的性格,不多么看重资质或天赋,而注重机缘,这才破例一回撞上了运气好的丘冬喜。如今修为再无进境,自然免不了猜忌和打压。

      弟子间的事情长辈不会插手,他们师父又是个大门不出的性格,除非闹到了台面上,否则不会掀起风浪。

      ---

      阴九闭关是意料之中,但对方只待了一日,是丘冬喜没有想到的。

      当初的丘冬喜用了整整一个月,是依靠霍清雪的纯质灵气,缩短后的一个月。

      阴九只需要一日。
      这是天差地别。

      归来时,对方身上的灵气已经鲜明更甚,带着自发压迫性的气势,丘冬喜不需要多么切身的触碰也能想象到以后这个人的威压会强势的与霍清雪一般无二。

      但雷不是雪,不会安静又庄重地缓慢下沉。
      雷暴戾而震耳欲聋,带着狂风骤雨,隐藏着乌云密布的阴霾暗沉。

      丘冬喜神情平静,隔着一扇窗远远望着那个正与白发女子交谈的少年身影。对方肩背笔直,握剑的一只手青筋鲜明,有力而修长,是属于剑修的手。

      阴九若是知道他这段时间在考量什么,估计杀心就能当场暴起。

      丘冬喜思索着如果真要走到那个地步,他会被那只手掐死的可能性有多大。

      阴九面对师父时也是一副淡然没什么情绪的样子,眼睫很长,微微盖住那双漆黑的眸子。唇瓣偶尔开合,像是在应答长辈的一些提问。

      忽然,他几乎灵敏到怪异的直觉感触到某个隐藏的视线。
      于是少年缓缓偏过头,凉薄而暗沉的目光朝丘冬喜这里直直扫来。

      很大。
      丘冬喜猛地‘啪’一下关上了自己的窗。

      被掐死的可能性。
      很大。

      嘴里颤巍巍吐出一口气。
      脑仁却开始隐隐作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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