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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身不由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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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纭有意识时正是半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床边站着一个黑影,她吓了一跳,意识跟着清醒了不少。
“季先生?”夏纭疑惑出声。
这一出声,才发现嗓子都是哑的,昏迷前的记忆突然都涌进脑子里。
庆幸现在屋子里很黑,没人看得到她脸上羞愤的表情。
那些人要害她不说,竟然还用这么卑鄙恶劣的手段,实在是可恶至极,简直比直接杀了她还让人痛恨。
她原本还想过害她的究竟是谁,是苗炜?还是什么人。
但是后来,即使意识不太清楚,她还是记得似乎见到了季三叔的样子……而且她好像还咬他来着。
应该是因为季延希吧,否则,那些人怎么可能找她的麻烦。
“嗯。”季延希发了个单音,在床边坐了下来,“感觉怎么样?”
夏纭心里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听到季延希问,就实话实说,“头很晕,浑身发酸,使不上劲。”
季延希没说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医生已经跟他说了,足足给夏纭输了四袋血,才稳住她的情况,再晚一刻,命都保不住了。
“是谁要害我?”夏纭问,“是季三叔吗?”
“算是。”季延希说,“害你的人我抓住了,你想怎么惩罚?”
“……”已经抓住了?既然季延希问她意见,她就认真想了想,季三叔身体都那个样子了,再惩罚岂不是要没命了。虽然害她到现在这个样子,不过好歹没发生什么,她还记得有人要对她用粗时,有人把那个人拉出去了,现在想来是季三叔吧,“也、也没什么,我现在不是没事吗?给点教训,以后别再找我麻烦就行了。”
“不会了,永远不会了。”季延希说。
*
夏纭虽然已经醒了,但一时半会儿身体还不太好,没法出院,可季延希这里不能耽误了。
因为季中淳发现季老爷子失踪后,已经第一时间联络了所有人,集合召开了股东大会,准备重新选举当家人。
原本季延希想为夏纭转院,转到京市守在身边,但是医生建议这两天不宜坐飞机,因为夏纭最后撞墙的几下伤到了脑袋,还得留院观察,最好躺着不动。
于是季延希只好把叶非留了下来,再三叮嘱后,先回了京市,然后在下飞机的第一时间,就赶去了季家在京市的总部。
这次总部的人比上次开会的人还要多,整个大会议室坐的满满当当,甚至坐不下的小股东们都在墙边让助理搬了椅子坐下。
季延希一到,整个大会议室静了一瞬。
“正好,小希也来了,来来来,给我们投一票,究竟是选哪个做当家人。”季中勋腆着肚子,示意旁边的助理,“赶紧的,给小希拿一个。”
助理听话的拿了一个电子平板给季延希,季延希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已经建了个投票系统,候选名单上季家有不少人都在上面了,没有季延希的名字。
“你看,哪个更适合继承咱们季家,就投谁一票,”季中勋笑着说,“咱们这是匿名的,投好后直接就能看到结果,一会儿咱们公开计票,绝对公平公正。”
“为什么要选当家人?”季延希从手里的名单上收回视线,抬起头,看了季中勋一眼,又看向会议室里的一众人,“谁组织的?”
季中勋说,“我听说叔叔他不见了,本来是病重养病我们也无可厚非,现在干脆人都不见了,如今下落不明,咱们季家这么大家业,没有人领着可不行,你说是不是?”
“谁告诉你爷爷不见了?”季延希说。
“这……”季中勋看了看周围的人,说,“我们去看望过,发现叔叔不在家,四处打听大家都不知道叔叔的去向,这不是不见了是什么?”
周围人也纷纷点头,表示都不知道季老爷子去哪儿了。
季延希解释,“爷爷他只是去医院接受治疗了,并非不见了。”
“小希,你不用隐瞒了,有周叔在,叔叔他什么时候去过医院?”季中勋看着周围人笑着道,“你说这话你看我们大家谁信,哈,哈哈哈。”
周围人也都觉得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跟着笑了起来,“就是,根本没去过医院……”
季中勋继续道,“而且,我们也听周叔他老人家说了,即使叔叔在,那病得也不轻,听说在家的时候就已经连床都下不了,话也说不出来了,如今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你说咱季家不能一日无主是不是,每天事情这么多,总得有个拿主意的人……”
“周老先生是这么说的?季延希问。
“你还不信,难道还让我请周老先生亲自现身说法吗?” 季中勋道。
“那就麻烦堂叔了。”季延希说。
季中勋没想到季延希竟然真的要周正现身说法,他朝众人看了看,想来这些人中也有不少人是将信将疑态度,便道,“行,今天就让你小子死心,咱们就去把周叔叫过来问问。”
“谢谢堂叔。”季延希道。
另一边,许岩正带季老爷子往这里赶过来,可这过来的路并不太顺利。整个季家在京市的总部都被严密监控起来了,显然是为了防止有人带季老爷子进去。
许岩正在暗暗焦急的时候,季中珊出现了。
她一路“谁敢挡老娘”的架势,带着许岩和季老爷子走进总部大楼。
可眼看就要等电梯上去的时候,突然冲出来对着几个人就要砍。
“放、肆!”在轮椅上的季老爷子突然出声了,虽然说完大喘气了几口,但还是说下去了,“我看……谁敢动!”
几个正要往前冲的人突然面面相觑了几下。
季老爷子在季家当家了四五十年,积威深重,他们几个人虽然已经被下了命令在此处拦截此人,但是一时间真对他下手还是有点胆怯。
几个人有点犯怵,顿时不知道怎么办了。
正在这时,电梯到了,许岩和季中珊推着季老爷子就要进电梯。
这时候几人突然发了狠,他们是被下了死令的,必须要把几人拦下,必要时制造点“意外”也是有可能的。
反正已经被季老爷子看到他们的样貌了,还不如继续下去,如果他“意外”身故,那不是就没人找他们麻烦了。
想到这里几人冲了过去。
周正被人请进了会议室,大家纷纷冲他打招呼,周正也一一笑着应了,这才说到大家都关心的事情,“我已经知道各位让我来这里的目的,我也不兜圈子。实不相瞒,虽然我很痛心,但老爷子的病的确十分严重,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想一定是凶多吉少了吧……”
“周老先生,您怎么知道爷爷凶多吉少了?”季延希问。
“他的身体一直都是我在负责,他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好了,现在不知道被谁转移走了,我想他在脱离药物治疗的情况下,自然会……”周正在这里顿了顿,才继续道,“我当然希望他是好的。”
“爷爷他只是去了一家有名的医院进行治疗,您的医术我们自然相信,但术业有专攻,换个地方说不定会更好点。”季延希道。
周正面色已经渐渐转冷,“小希这话,是不相信我了?”
周正在季家的时间已经很长,影响力自然存在,他这么一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开始指责季延希,“真是,怎么能这么对周老先生说话”“小辈的有这么说话的吗”“周老先生跟着老爷子时这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呢”“真是太不像话了”“还是太年轻”“不堪大用”等等。
“抱歉,”季延希说着抱歉的话,脸上却并无多少抱歉的意思,“我还真不太相信您。”
周正的面色已经很难看,半晌他仿佛恍然大悟般看着季延希说道,“我知道了,是不是你把老爷子藏起来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安的什么心?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再颠簸!”
“您这么关心爷爷,真让我感动。”季延希说,“爷爷知道了,想必也会很感动。”
周正就当没听到他话里的讽刺,“我关心他还不是应该的,我和他在还年轻时就认识,已经风里雨里这么多年了,感情不是你们这些小辈能理解的……说,是不是你把老爷子藏起来了?”
听到周正这么问,大家也都怀疑的看向了季延希。
“小希,难道真是你把叔叔藏起来了?”季中勋适时的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觉得自己没希望继承家业了,估计是想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吧……”有人道。
“怎么能这样呢,太大逆不道了……”
“有损家德,败坏门风啊,我季家怎么能有这样的人……”
“这种人可千万不能让他当家……”
大家又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
周正也是满脸怒色的看着季延希,可眼底分明时快意,不到最后一刻,谁胜谁负还还不知道呢,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笑到最后。
正在许岩、季中珊推着季老爷子要走进电梯的一瞬,那边几个人冲了过来,
许岩匆忙把季老爷子往电梯里一送,示意季中珊快点关门,但还是来不及了,已经有人当先过来拦住了电梯门。
正在这时,旁边突然又冲出来几个人,不由分说拽住第一拨人开始打。
许岩和季中珊对视一眼,迅速合上了电梯门。
会议室里众人仍旧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周正渐渐感觉出不对劲了。
因为季延希什么也不说就看着他们议论,不慌不忙的模样仿佛是在刻意放纵,而且季延希怎么会想到让他来这里对峙?明明他们已经撕破脸了……他想到什么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连忙转头向季中勋看过去,“听说,今日正在进行投票大选,我想大家还是尽快完成吧,毕竟还有好多主意等着下一任领导者去拿。”
季中勋很快接收到了周正的意思,他也连忙道,“对对,那咱们就不浪费时间了,赶紧完成投票,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对对对,投票投票,这才是要紧的。”听到季中勋提醒,大家才发觉只顾着议论,忘记正事了。
“这样不好吧?”季延希说,“毕竟爷爷都不在。”
季中勋不耐烦道,“小希,长辈们做的决定你听着就好。”
“对啊,小希,你年级还小,这些事情还是我们来办就行。”
“是是,你要参与投票也行,不参与就在旁边看着……”
大家七嘴八舌地道,很快就有人开始行动起来,当然也有一些人在持观望态度。
“哟,大家这是投什么票呢?”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人打开,季中珊走了进来。
因为之前被季中珊打断过一次,这次显然大家已经有所准备,季中勋道,“珊珊,我们正在进行投票大选,其他事我们回头再说。”
“大选?你们私底下大选什么啊?怎么也不跟我父亲提一下?”季中珊说着,就让出了身后的人。
正是许岩推着季老爷子走了进来。
周正在季中珊进来时就有不好预感,此时见到季老爷子时,更是心知不好,他迅速的退到了人群后,从会议室的另个门出去了。
季中勋脸色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轮椅上的那个人,不是说季老爷子生命垂危马上不行了吗?怎么这会儿虽然坐在轮椅上,但精神看着还可以啊?
他转头去找周正时,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季中勋心中一惊,明白自己跑不掉了。
而众人看到季老爷子出现时,也纷纷安静了下来。
“胡闹!”季老爷子道,“你们在……干什么?!”
“叔、叔叔,”季中勋腿软的险些站不住,“您、您病好了啊?”
“你巴不得……我死是不是?!”季老叶子掌管季家多年,即使坐在轮椅上,当家人的气势也是很足的,只是病显然还没好利索,说话都是磕磕绊绊的。
“不、不可能,没有的事……”季中勋不停擦着脑袋上的汗,“这些都是……都是误会,对对,是误会……”
“爷爷,”季延希把刚才季中勋助理给他的电子平板递上来,“您看看这个。”
季老爷子一看,当即愤怒的把电子平板砸了,哐当一声,吓得会议室的众人齐齐一跳。
季老爷子一拍轮椅,冲着众人怒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我在此宣布,在我百年之后,季家……交给孙子季延希,由他接管季家。”
这时候有人道,“当家的,咱们季家一直都有规定,您孙子连个后都没有,怎么继承家业。”
“对啊,祖宗的规矩不能破了吧?”
“目前,我、还在!我百年……之前,他,会有的。”季老爷子说着,“现在,”他说着抬了下手,旁边的一个跟着季老爷子一起来的助理拿来了一份文件,他代季老爷子说道,“这是季老先生转给季延希少爷的股份转让书,其中包含了先将季老先生名下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给季延希少爷,在季老先生百年之后,余下的股份将由几个子女和孙子平分,这份文件已经由法律部门公证,并存有备份,各位可以随时查验。”
众人听到季老爷子以及他助手的话后,都沉默了,这做法太明显了,就是在维护季延希。季家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啊!要知道,季老爷子活到现在也只有百分之四十二的股份,一下子就把三分之一的股份给了季延希,那加上季延希之前的,已经是季家除了季老爷子之外的第二大股东了,那以后的话语权,岂不是和季老爷子差不多?
而且这意思,百年之后,季延希还会拿到平分的那一份,妥妥的变成第一大股东啊!
众人面面相觑,是啊,在股份的硬性条件下,有后无后又怎样?众人也由此知道,看来季延希接管季家的事,是季老爷子势在必行的了。
*
散会之后,季延希送季老爷子回医院,路上季老爷子问,“那个……不孝子呢?”
季延希知道他问的是季中淳,便道,“暂时不清楚大伯去哪了,但我相信很快就有眉目。”尽管季延希早就下令盯紧季中淳和周正,但狡兔三窟,还是被他跑了。
季老爷子闭上了眼,抬了抬手,“这件事、先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该、用什么人就、就直接用,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季老爷子说。
季延希知道,季老爷子这话的意思是完全放权了,连季老爷子的手下,季延希也可以直接用,“是,爷爷。”
送完季老爷子,季延希就给叶非打了电话,确认夏纭那里没有什么问题后,他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着手开始忙碌股份转让后的具体事宜。
虽然他很想现在就去找她,或者让她在自己身边,但是目前却有点分身乏术。
且说夏纭那厢醒了后,因为身体还没好,一直在医院里住着,吃喝拉撒都有人管,因为之前发生意外的缘故,现在基本是有人贴身二十四小时守护,保证完全不会出现意外。
好在经过几天的调养,她身体也基本恢复了。
不知道为什么,夏纭最近总是提不上什么劲,是因为大病了一场吗?
好像也不是。
在这之前,她就有点疲乏了。
仿佛一直以来,牵着她神经的一件事消失了,她突然无所适从一样。
尽管发生了这么严重的绑架案,在她心里也没惊起什么涟漪,尤其是知道这些报复的源头是在季延希那里时。
他们是想对付季延希,才找上她的吧?
叶非在接到许岩的电话时还有些无奈,因为许岩想让医院妇产科门诊的大夫来帮忙检查一下下夏纭的身体,经过这种事后会不会影响以后的怀孕,毕竟在季家,这个事情还真的挺重要的,虽然季延希总是一副不上心的模样,但他身为下属就该给他操操心。
叶非听了后考虑了一下,心想反正也坏不了什么事,而且正好在医院也方便,于是就真的安排了一下医院妇产科的给夏纭进行了检查。
虽然大夫过来的时候没有明确说检查什么,但这种事情哪能瞒得过夏纭。
尤其在大夫出去后,夏纭偷听到叶非跟医生的谈话,在问到会不会影响以后而大夫给出否定的答案时,叶非明显松了一口气。
仔细一想,似乎曾经,有谁也在她耳边说过,季延希之所以会娶她,是因为季家有个什么规定……
这天,基本被夏纭遗忘的堂哥夏俊海和堂妹夏俊兰来医院探望她,在门口跟保镖嚷嚷了几句后,夏纭听到了,就让他们进来了。
保镖看夏纭都同意了,就没再说什么,让他们进病房了——反正就在眼皮子底下,应该生不出意外。
夏俊兰进来后,看到病房里的奢华程度,只是个病房而已,竟然还有会客厅,卧室,独立卫浴,她心里又是一阵羡慕嫉妒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堂姐的命这么好。
夏俊海把手里提着的一串香蕉放在了桌子上,左右看了看后说,“你这地方真不错啊,一天得不少钱吧?”
夏纭无语,有点后悔了,即使是闲的要长毛了,也不该放这两个人进来的。
也是太久没和人说过什么话了。
这里的护士也好,保镖也好,都一副对待大爷的态度小心翼翼的对着她,好像她是个什么宝贵的易碎品,连说话大点声都会吓到一样。
因此在这儿,她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几天实在是太安静了,才让她一时想不开让这两个人进来,夏纭扶额。
“哇,姐,你这病房都还有衣帽间呢,还有这么多衣服!哎,对了姐,你快跟别墅的人打电话说一下,她们竟然不让我动你的衣服,连房间都不让我进,你说咱们姐妹之间穿件衣服怎么了?这么点事竟然还计较,真是的……”
“那些衣服不是我买的,我做不了主。”夏纭实话实说,那衣服的确都不是她买的。
“嗐,给你买的不就是你的,你还做不了主……”夏俊兰觉得夏纭就是不想给她,嘟嘟囔囔道,“你现在傍上了大款,怎么还不如以前大方了。”她记得以前她要点什么,夏纭都会给的。
夏纭沉默,现在如何能跟以前比。
她自己都身不由己,寄人篱下。
夏俊海和夏俊兰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夏纭目送她们离开后,自己一个人进了卫生间,打开了夏俊海悄悄递给她的一封信。
之后夏俊海和夏俊兰又陆续地过来探望了两次夏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