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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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似乎都要从这样一场雨夜说起。
夜幕下的布鲁克林硝烟弥漫，那是肮脏的排气管道对这座城市的罪恶与无情作出的抗议。子弹般的暴雨倾泻而下，重重砸在脚手架的铁质围栏上。
一切都胧在雾中。
阿丽娜死死捂着嘴，发出小兽般的呜咽。雨水混着泪水从她脸上划过，她咬住衣服的一角，绷紧牙关。
兹拉一声，一片布料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她拨弄开已经湿透的黑色长发，低着头将那层布料握紧在左手，一圈一圈地绕住手心的伤口。
那里有一道狰狞的口子，淡红色血水混进雨里，很快把布料也浸红了。
她包扎完伤口后数了数身上的装备。一把老掉牙的左轮手/枪，三发子弹，一柄临时偷出来的水果刀，和被浸湿的二十五美刀纸钞。这就是她所拥有的全部了。
手心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似乎还有痒意传来。阿丽娜紧贴在铁制脚手架边急促地呼吸，试图将自己的注意力从疼痛中转移，她侧着脸，盯着身后浓厚的夜色。
暴雨下的布鲁克林偶尔传来零星几声枪响。
她一直等到身体逐渐习惯了手心的疼痛。
阿丽娜扶着脚手架站起来，将仅剩的三发子弹一颗一颗填入左轮，她握紧枪，咬牙再度奔入雨中。
她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要能离开这里就好，只要能活下来……活下来，一切都好说。
追赶的声音越来越近了，阿丽娜拼了命地跑，淌过雨水的双脚被完全浸湿，每抬起一次都沉重得要命。
她避着追赶者的形迹，躲进一座小巷里。她紧贴在墙上喘着气，目送一组穿西装的黑I帮成员掠过这条缝隙。
她低下头，从脖颈中扒拉出一条金属链子，扭开吊坠搭扣，抖着手紧盯里面的黑白合照。
那是七个孩子的笑脸。
“伊万，23号，布布，林晚，卡特琳娜，幸子。”她无声默念着，“伊万，23号，布布，林晚，卡特琳娜，幸子……”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阿丽娜闭了下眼。
枪声的余音还在城市上空回荡，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再次冲入雨中——她刚刚踏出第一步，半边身子探出小巷，下一秒，咔嚓一声，仿佛地狱的回音，她听见手/枪上膛的声音。
后脑勺顶上一个坚硬的东西。
阿丽娜僵在原地。
“小鬼，终于抓到你了。”她身后的男人似乎随口将一支未点燃的烟吐在地上，阿丽娜的眼睛僵硬着往下瞥，看见那支烟瞬间被雨水浸湿。
“真是让我好找啊……”男人还在继续说着。
紧接着，一阵剧痛从后脑勺传来，阿丽娜感觉自己的长发被男人揪住，不可忽视的力道拖着她往后拽，她双眼一缩，下意识要拔后腰的左轮手/枪。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身后传来人体坠地的声音。
猩红的血水混进雨泊，阿丽娜僵在原地，紧紧盯着前方，几十秒后，她才小心翼翼地转过头。
她和一双冰冷的绿色眼睛对上。
开枪的男人站在几十米开外，一头黑色长发，持枪的左手自然垂落在大衣衣摆边，像刚刚那个男人一样，他嘴里也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开枪对他来说似乎只是随手而为，阿丽娜看着他单手按下火机，点燃烟头，向自己走来。
“小鬼，”开枪的男人说，他声音低哑，“这座城市晚上不安全，别乱跑。”
“……”
阿丽娜紧紧抿着嘴不发一眼。
男人见她不回话，似乎也懒得多说。他叼着烟，拽起地上那具尸体的一条腿，单手将他拖着向反方向走去。
尸体的血迹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红流，又迅速被暴雨冲刷殆尽。
“这个人我带走了。”
这就是他最后的话。
阿丽娜手脚僵硬地站在原地，直到一人一尸体的身影不再清晰。雨水变得从所未有的冰凉，她似乎这才惊醒，转身重新跑向下一个街区。
三个小时后，布鲁克林的枪声逐渐消失，清晨的天光也准备开始眷顾这座城市。
阿丽娜捂着受伤的左手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她疲惫不堪，全身骨骼都在隐隐作痛。
直到她终于躲到某座隐秘小巷的尽头，才蜷在垃圾桶边上，合上未眠多时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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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深夜纽约布鲁克林地区发生数起黑I帮火拼，目前交战区域已发现十一具尸体，事件详情NYPD还在调查中。布鲁克林区政府提醒各位市民，请注意人身安全，非必要减少外出……”
苏格兰将视线从便利店天花板的电视机收回来。
他握着一张购物清单，从货架上拿起一瓶牛奶仔细研究了一会儿。半晌，又拿起另一瓶牛奶。
第一瓶的生产日期比第二瓶早一天，他果断将第二瓶放进购物篮。
十分钟后，他将购物清单上的所有东西一一挑选完毕，走向柜台结账。
柜台后的亚裔大妈涂了极深的烟熏眼影，正撑着头看着那台持续发出噪音的电视机。
“根据NYPD此前纰漏的调查报告，此次黑I帮冲突的其中一方很可能是由现年48岁的兰诺·卡斯特率领的卡斯特家族……”
“麻烦结账。”苏格兰将购物篮放在柜台上。
亚裔大妈转了转眼睛，和他温和的笑容对上，好一会儿她才撑起懒散的背，举着扫码枪，从购物篮里一个一个掏出商品，扫码后扔进塑料袋里。
“这位传奇黑I帮领袖三日前受到偷税漏税指控，目前正接受NYPD的……”
“一共76刀。”亚裔大妈斜睨了一眼收银台，“76.6刀。”
她补充道：“塑料袋2刀一个。”
“便宜点，70刀怎么样？”苏格兰说。
亚裔大妈嗤笑一声。
“爱买不买，不买滚。”她抬手指了下门口。
“要不算上塑料袋75刀，凑个整？”苏格兰依旧温声。
亚裔大妈盯着他八风不动的笑颜看了半晌。
良久，她坐下来，继续盯着电视机：“小子，韩国人？”
“不是。”苏格兰说，他上挑的猫眼缓缓眨动了一下，“您觉得我是哪国人？”
“我管你哪国人，”亚裔大妈没有看他，“不是韩国人就行。76刀，不能再减了。”
苏格兰笑了一下，他从钱包里掏出纸钞和硬币，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下次再见。”他礼貌地对亚裔大妈点了下头，拎起塑料袋向门口走去。
晨光顺着布鲁克林街边的红砖洒下阴影，苏格兰提着塑料袋，步伐平稳，他习惯性地绕了几个圈子，才向安全屋拐去。
他边走边掏出手机，查看最新邮件。
【今晚回来吃饭。
Bourbon】
苏格兰面不改色地关掉这封邮件，又点开另一封。
【新任务，暗杀兰诺·卡斯特，时限五天。
Gin】
苏格兰看着这封邮件沉思了几秒，半晌单手按动键盘，回了一句“好”。
五分钟后，他在布鲁克林一栋随处可见的公寓楼前停下脚步，正准备掏出钥匙开门，忽然本能一怔。
他立刻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熟悉那种感觉，人血的味道冲破一切阻碍，在他骤然紧绷的神经上跳着踢踏舞。
苏格兰抬起头，看向公寓楼边的小巷。
他不动声色地将塑料袋换了只手拎，惯用手按上后腰的枪套，缓缓向小巷走去。
血腥味越来越浓了。
几十秒后，他绕过堆积如山的垃圾袋，在小巷尽头发现一个满身伤痕、像婴儿般紧紧蜷缩着的女孩。
女孩看起来最多只有十六岁左右，亚裔长相，一头黑色长发，被雨水浸湿后现在也只堪堪半干，浓密的睫毛紧闭，能依稀看得出容貌端正，甚至称得上精致。
苏格兰蹙起眉。
他将塑料袋随手放在地上，弯下腰探了一遍女孩的鼻息，确认她还活着后，他才迅速翻找起她身上的东西。
布鲁克林每天也许有很多人流落街头，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身中枪伤、浑身是血，静静倒在不见天光的小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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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暖呼呼的香气传来。
阿丽娜紧闭着眼，静静感受着意识回笼。
她睡醒后不会下意识睁眼，这是多年训练的结果，她清醒后的第一反应永远是优先确认周围环境的安全，有时候假睡也是一种保命途径。
但这阵香味太好闻了，几乎让她想到李夫人曾经烘烤过的小甜饼。
外皮酥脆、内里又软绵绵的小甜饼，她喜欢蓝莓味，所以李夫人总是在她的那一份上涂满蓝莓果酱。
她会戴着粉色格纹的隔热手套，将一烤箱的小甜饼端出来，然后他们便会一拥而上，使上所有曾被训练过的格斗技巧…...
阿丽娜朦胧着微微转动眼球，下一秒，一切香甜的回忆都迅速褪色，大脑本能地发出刺耳警报。
她猛地睁开眼，从床上翻身跃起，右手向身后摸去。
诶……？
她摸了个空。
于是，就像每个故事开头都会有一次莫名其妙的初遇一样，布鲁克林的清晨，她将一个端着小甜饼的男人仰面扑倒在地上。
酥脆的饼皮撒了一地，她单手撑在男人脑边，右手还维持着背在身后的姿势，呆呆地和那双上挑的猫眼对视。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阿丽娜的余光隐约看见晨光坠入室内，灰尘在轻轻搅动。
几十秒后，男人有些为难地皱眉：“所以，这位小姐……”
他投降似地举起双手放松身体，平躺在地上，全身上下都是毫无防备的姿态。
“能麻烦你先从我身上起来吗？小甜饼掉地上了，我得清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