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少年志]愿》陸挽歌

12、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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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背着包袱按照字条上的线索到达了指定地点，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条高墙耸立而围的死路，和一匹站在巷间带鞍的马。

　　我向着那马走去，马见人不惊不动，显然是训练过的，我抚了抚马头，手指擦过鬃毛，指间未有黏腻感，看来这马平时也被照料的仔细，而且马鞍上还披着块锦布。

　　“总不能是怕这马冷吧？”我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掀开了那布，就看到马鞍上挂了个锦囊，伸手去掏，锦囊中有几页折好的纸张。

　　“……”我打开复又折好，塞回了锦囊中。

　　那上面不知道是谁写的风流随笔，洋洋洒洒三四页，不少引经据典，虽然知道那肯定是寻门的线索，但我字面猜谜不是长项，更何况，我也懒得去读那歌颂自由人间的随笔。

　　里巷尽头，寻门而入。

　　“寻门，寻门……如果我不寻门又当如何呢？”

　　我踢了踢裙摆，手拉着马匹缰绳，借力飞身而起登上了高墙顶上，沿着细窄的墙边成功飞身上房檐，立于高处风狂微冷，衣衫翻飞，我的面纱也被掀起，但我迎着冷风，却看到了此生在围墙中从未看到的场景。

　　高墙后面是约半里远的茂密绿林，飞鸟于上盘旋啼鸣，左斜后方此刻安安静静但隐约能看到彩带飞扬，那是不论男女夜晚消遣闲情雅致都爱的好去处——甜水巷，那么我斜前方远处隐藏于绿林后，仅仅露尖角的地方应该就是宣德楼了，而在二者之间，此刻正人声鼎沸，此等热闹人间不是御街又是何处呢？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将胸中浊气吐出，周身四肢是说不出的舒坦，自从陆观年邀我入秘阁，我就将“阴阳”停掉，没了两药的作用，我的神志与身体是许久都未感受到的轻松。

　　“喂！喂！”

　　身后有人呼唤，听声音娇俏，应当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头，回头和她交谈会不会耽误我的正事的时候，小姑娘又继续呼唤。

　　“您是考官吗？还是和我一样来寻门的呀！”

　　“我是考官。”我转身负手，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地面，仰头看我，一脸青涩稚嫩的女孩，那一袭粉裙更衬得她娇俏可爱。

　　“您是考官呀！那您快发布题目，我该如何寻门呢？”小姑娘纤细的手挡在额头，大眼睛一眨一眨，显然是简简单单的就相信了我的说法。

　　我尽力压住面纱下翘起的嘴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深沉老练：“你先寻一寻线索。”

　　“好！”

　　小姑娘答应的痛快，四处瞧了一番，最后也和我一样锁定了那匹马，从锦囊里掏出了那几张纸。

　　“此间阙楼白云斜……蒲连州桥十三剑……这都什么意思啊？是要我猜字谜吗？”

　　小姑娘把几张纸在手里翻来翻去，和我看的时候一样一头雾水，我摇头失笑，虽然觉得没有我的帮助，这小姑娘最后肯定也能慢慢寻到秘阁所在，但看在我两人居然是同一时间进行入门测试的，那合作一番也未尝不可吧？

　　我飞身下檐，在小姑娘身边驻足：“你可逛过御街？”

　　“未曾！”小姑娘捏着纸张看我，她棕黑色的眸子清澈明亮，定然心性纯良。

　　“那走吧，我们这就去逛一逛。”我摸了摸腰间的钱袋，确定了余钱够用便往前走去。

　　“拿到信就可以了吗？”小姑娘看我已然抬步，虽然还有疑惑，但还是把信塞到了腰间，快走两步赶到我身边，仰着一张粉白的小脸，笑说，“我叫楚袅，考官大人您叫什么呀？”

　　楚袅？是个好听的名字。

　　我笑了笑，回答她：“我叫韦愿，你直呼我名姓即可，不用尊称。”

　　“好的！那我叫你韦愿！”

　　楚袅人如其名，在我看来像只玉雕般剔透的小鸟，而她的话多也正符合了这一印象。

　　“我们现在去御街做什么呀？难道线索在御街吗？我刚来开封不久，不怎么认识路，而且那里人那么多，我不擅长追踪术的……还是说大隐隐于市，秘阁之门反而藏在繁华之地，刚才那偏巷是障眼法？”

　　“……”早知道不说自己是考官好了。

　　“啊……抱歉……是不是我话太多了……”

　　许是看我没有回应，楚袅情绪低落下去，带着小心翼翼看我：“对不起……我……”

　　“前面拐出去再走上一段距离就到御街中心了，此刻正近午时，你是想往南走去遇仙楼品一品最出名的银缾酒，还是想往北去尝一尝薛家分茶？”

　　我活动了一下背着行囊的肩膀，此刻日头正上，已然到了饭点，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大方可是一顶一的，倒也随了韦家的根。

　　“啊？考核途中还给饭吃啊？”楚袅不敢相信的看着我，“秘阁待遇也太好了吧？”

　　“那是自然，做事不能饿着肚子。”我好笑的看了一眼楚袅，“你不必顾虑我，选你喜欢的即可。”

　　其实主要原因在我，我断服阴阳后不止身体与武功恢复，胃口也恢复了，少食少饮这么久，亏空的身体不是几顿饭就能简单补回来的，所以我需要按时进食，补充身体；

　　不过也是因为我喜欢如楚袅般简单透彻的孩子，和这种人在一起会感到轻松，心神宁静，不用时刻提防，只是不知道她入了秘阁后，成为大宋暗探后，心性是否还能如此单纯。

　　“那……我们去遇仙楼吧！它真的很出名，我已经耳闻过很多次了！”

　　“听说曾经真的有人在二楼雅阁看到过仙人踪迹，还与仙人攀谈许久，后来夜深月满之时，仙人飘然而去，那人酒醒后还以为是大梦一场，结果在窗前却看到了一折桂花，那人拿着花满酒楼的跑，嘴里直呼‘仙人飘乎然，蟾宫折桂于窗前’，后来老板根据这段经历改了牌匾，才有了现在的‘遇仙楼’。”

　　“是吗？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吗？”我点点头。

　　“你不觉得神奇吗？他们都说仙人赠予桂花，是他和那人一同赏月的回礼。”楚袅瞪着大眼睛看我的反应。

　　我手指前方阴影处，示意楚袅走那里：“从这两屋窄缝穿过去就是御街了，走这里近，不用绕一圈了。”

　　“好！”

　　楚袅听话的侧身从窄缝中小心翼翼的穿过，我看着阴影错落打在楚袅身上，心中暗想，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人，如果有，只顾饮酒赏月，不理人间疾苦，那定然也不是什么值得敬仰的好神好仙。

　　“哇！好热闹啊！这就是御街吗！”

　　窄缝那头的楚袅浑身沐浴在阳光之下，她雀跃、欣喜，头上的飘带随着她的欢喜而飘动，我站在阴影这边瞧着，恍然觉得，她的笑容比那仙人偶遇更让人心生期许。

　　原来稚童欢颜，人间才盛世。

　　“韦愿你愣着干嘛呀，快来！”

　　“来了。”

　　“这是糖葫芦吗？好大好圆啊，我从来都没吃过……”

　　“韦愿，你看这个扇子，上面画的居然是两只彩翼的小鸟，好可爱！”

　　“这是梅花包子！梅花还可以拿来包包子吗？那桂花可以吗？”

　　“天哪，这面粉，竟然比脂粉还要细，以前和爹娘一起做面条的时候从来没用过这么细腻的面粉……”

　　楚袅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已经不够用了，她对一切都感到新奇，我看着这样的她又不禁心生怜悯，我和韦原早已经习惯的一切，原来对于其他人来讲是这么新鲜，是这么遥不可及……

　　“开封真的是个好地方啊……我好喜欢！诶，韦愿……你在做什么！！”

　　“不用找了，谢谢。”

　　楚袅的大眼睛终于回到了我身上：“你……都买了……？”

　　“嗯，给，糖葫芦，包子。”我把楚袅夸过的糖葫芦塞进她的左手里，又把她惊叹过的梅花包子放到她的右手里，把小鸟扇子插进她的腰带，“吃完了再扇，别把扇面弄脏了。”

　　“不要不要不要！”楚袅晃脑袋快要晃成拨浪鼓，“这得多少钱啊！快点退掉，我看一看就足够了！”

　　“御街之物概不退换，是吧老板？”

　　我从钱袋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扔给身边摊位的老板，从摊位上拿起一个拨浪鼓塞到了楚袅腰带另一侧。

　　“是的是的，”老板拿着银子喜笑颜开，“小姑娘懂事心疼姐姐，姐姐还对妹妹这么好，两位小姐都是有福之人呀！”

　　“我们不……唔。”楚袅想解释，我轻推了一下她手里的糖葫芦堵住她的嘴，接话道，“老板好眼力，我俩，亲姐妹。”

　　“哈哈哈，两位小姐像的嘞！”

　　“老板能言善谈，祝生意兴隆。”

　　“谢谢小姐！”

　　“你为什么说咱俩是亲姐妹啊？”楚袅边走边吃，嘴里叼着糖葫芦，两颊吃的鼓鼓的，嘴角还有着细小的糖渍。

　　“一时兴起？”我沉吟。

　　“哦，我就说，您年纪轻轻就是秘阁考官，前途无可限量，”楚袅点头，神情没有丝毫不耐，反而透着‘本该如此’的坦然，“怎么会找我当妹妹呢。”

　　“我不是考官。”

　　“……啊？”

　　“遇仙楼到了。”

　　“韦愿你居然骗我啊！”

　　“诶！吃饭，先吃饭，别薅面纱！”

　　“呀！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坏蛋长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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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这章是没有想加其他任何人的剧情的，但是写到一半还是想单独给楚袅一章，因为这么好的小袅，想从一开始就遇到（毕竟是韦愿的小袅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