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明六月

23、第 23 章

　　医院里，何远奇被抢救了一天一夜，梁雯雯就瞪大双眼坐在外面。

　　梁父梁母还有顾倩都在劝她休息，她就像没听到似的，谁也没办法让她离开急诊室外的椅子。

　　梁父叹了一口气，他再讨厌何远奇也不想让他死，此时知道他为了保护梁雯雯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老人家面子上抹不开，也不好意思在梁雯雯面前说何远奇的坏话了。

　　顾倩：“雯雯，你腿上还有伤，我们先包扎好不好？”

　　梁雯雯小腿被划开十余厘米的口子，现在还在往外流血，但是她就像感受不到似的，一声疼也没有叫出来。

　　医生从急诊室走出来，斟酌着话语，“病人受伤严重，脑组织部分受损，丧失意识功能，现确诊植物人，以后每天都需要机器维护，相当于花钱续命，家属要有所抉择。”

　　梁雯雯本来满脸希望地看着医生，但是医生说出来的话却让她面无血色，“你说什么？”

　　植物人三个字就像一记重磅炸|弹让她动弹不得。

　　她抓着医生的肩膀，看着医生的眼睛，想要在他脸上找到欺骗的痕迹，可惜她失败了。

　　“医院之前也有病例三年从植物人状态苏醒，病人的脑部受损想对比来说不算严重，还是有苏醒可能性的。”

　　医生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何远奇被护士从急救室推出来，他脸色苍白，安静躺在病床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梁雯雯快步跑过去，抓起何远奇的手，“何远奇别睡了，现在已经在医院了，你该醒了，求你，醒过来吧。”

　　回应她的只是沉默。

　　梁父拉着她，“雯雯，何远奇伤得太重，没有立刻死亡已经命大了，你不要强求了。”

　　“爸，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受这么严重的伤，我不会放弃他。”

　　护士见惯生死离别，脸上表情丝毫未变，“确认不放弃就去缴费，我们先推病人去病房。”

　　“没关系，我有钱。”

　　梁雯雯手忙脚乱找手机，眼眶里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这让梁父脸色变得难看。

　　他拉住梁雯雯的手，“雯雯你清醒点，他现在变成了植物人，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你要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后半辈子吗？”

　　梁雯雯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可是爸爸没有他就没有你女儿的后半辈子啊。”

　　“我真的……真的再也遇不到像远奇那么爱我的人了。”

　　她蹲在地上放声大哭，样子就像个孩子。

　　梁母将梁父拉走，抱起梁雯雯，语气温和道：“雯雯没事了，大不了养他一辈子，我们不会放弃他。”

　　得到妈妈支持，梁雯雯哭的更伤心了，“妈，远奇他病情刚好些，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为什么……”

　　梁母轻拍她的后背，“听话，先去包扎，等你身体好了才能照顾他，雯雯你现在应该坚强。”

　　顾倩也过来劝她，梁雯雯终于听话去包扎。

　　梁父一脸不解，“你让她把未来的青春浪费在一个植物人身上，你怎么想的？”

　　“难道你希望雯雯是一个爱人成为植物人就火速放弃的薄情人？一辈子很长的，她现在这么想，一年、两年、三年以后她还会这么想吗？你不要一直和女儿对着干，这样只会造成她的逆反心理。”

　　梁父一脸学到了的表情，果然最了解女儿的还是妈妈。

　　时间很快，距离何远奇成为植物人已经过去了一周，大部分时间都是梁雯雯陪床，顾倩和梁雯雯父母偶尔过来帮忙。

　　这一天，梁雯雯正在为他擦身体，顾倩带着外卖过来，“雯雯，不要忙了，过来吃点东西。”

　　“好，马上过来。”

　　相比较一周前梁雯雯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她每天除了给何远奇擦身体，还会和他说高中的事情，不厌其烦的讲了一遍又一遍，只希望让他们之间的回忆成为何远奇的牵绊，促他转醒。

　　可惜心电图一直没有变化，何远奇还是安静躺在病床上，没有任何要醒来的意思。

　　顾倩看着梁雯雯吃饭，眼神开始乱飘，“雯雯，我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

　　“王……”

　　顾倩刚说了一个字就让梁雯雯的脸色漆黑，“顾倩，你要是我朋友就不要提他。”

　　“可是，雯雯，王铭他已经后悔了，最后也是他和我一起去救你。”

　　啪，梁雯雯重重地放下筷子，“难道我还要感激肇事者的怜悯，没有对我赶尽杀绝？”

　　“顾倩，你看这床上躺着的何远奇，他可能一辈子都会躺在这，你还能为王铭说出同情的话吗？”

　　顾倩咬着唇，眼皮耷拉下去，“对不起，是我逾矩。”

　　家属谅解书可能会让王铭判得轻一点，顾倩这才鼓起勇气来找梁雯雯，当然她也知道她只要开了这个口，以后她和梁雯雯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梁雯雯看着顾倩匆忙离开，无奈的摇头，顾倩这个恋爱脑还是放不下王铭，她不怪她，真正可恶的是王铭，她会在有生之年怀着对他十足的恨意一直过下去，不死不休。

　　梁雯雯曾经为了自己的子宫存了一大笔钱，这笔钱本来是准备以后看身体的，但是现在不得不拿出来了。

　　她为何远奇找了个护工，预付了大笔住院费，她又重新回到了穆文。

　　何远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她需要挣钱。

　　顾倩给她办理入职登记的时候，脸色很不自然，两人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梁雯雯办好准备离开的时候，顾倩才匆忙说道：“雯雯，欢迎你回来。”

　　“穆文是远奇的心血，我会让它越来越好。”

　　销售三组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选出新的组长，好像就是在等着梁雯雯回来。

　　李涵梦见到她一脸兴奋，“雯雯姐你终于回来了，你不在我们都要吃土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看到梁雯雯就像看到了再生父母。

　　梁雯雯淡淡笑了一下，“我回来是为了让穆文挣钱的，以后我不会再惯着你们，一切都拿业绩说话，每月业绩最末辞退。”

　　最后她将视线放在杨枫身上，“杨枫，你听到了吗？”

　　杨枫喉头动了动，“知道……知道了。”

　　其他人见状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们看着梁雯雯一脸严肃不想玩笑，突然肝疼了一下，看来以后不能摸鱼了。

　　没有多久徐子平将梁雯雯叫了出去，他脸色严肃，“远奇的事情我听说了，他真的醒不来了？”

　　梁雯雯抿了抿嘴，“医生说他醒来的概率很渺茫。”

　　徐子平叹气，他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梁雯雯，“这张卡是何远奇给你存的，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是穆文从成立到现在的分红，每一笔都有记录，我可没有少给一分钱。”

　　梁雯雯听到密码是她的生日的时候，她又绷不住了，眼泪哗哗的顺着脸颊滴落，没一会上衣领子就湿透了。

　　徐子平突然手足无措，“你别哭啊，这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

　　“卡拿好，有任何困难和我说。”

　　他匆忙将卡塞给梁雯雯，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才离开，像是做贼。

　　等到梁雯雯回到工位，她收到了销售二组三组合并的消息，对此她并不意外，赵辉被抓二组没有领导，相比较从一群关系户里选出新的组长，还不如让她这个现成的组长担任。

　　梁雯雯确认名单后，就通知了所有人开会，接下来她要大干一场。

　　何远奇不在，她要去实现他的梦想，当然第一步就是将穆文做大做强。

　　销售二组一个个吊儿郎当，对于梁雯雯突然叫他们来开会非常不满，“这都要午休了，开什么会啊。”

　　“赵辉那蠢货被抓了，我们以后归三组管了，午休前开会算什么，以后有苦头吃了。”

　　“安静。”

　　梁雯雯将客户文件重重往桌子上一放，所有人的嘴就都闭上了。

　　“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亲戚，以后归我销售三组就要遵守我的规矩，下个月开始业绩倒数三名奖金倒扣三成发放给业绩最好的前三名，最后一名直接辞退。穆文可以招聘更多的销售人员，每个人都不是不可替代，穆文刚遭遇了危机你们是知道的，如果你们继续把穆文当成养老场所，我不介意给你们一封辞职信。”

　　梁雯雯的一大段发言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尤其是销售二组的老油条，脸上的不满都要溢出来。

　　“穆文从来都没有业绩不达标扣奖金的规定，你有什么资格降薪？”

　　来穆文最久，但是业绩最差的宁飞第一个不满意，他是靠关系进来的，本来在营销部，但是业绩太差被转到了销售部，销售部有高额底薪，即使业绩差他也能混得不错。

　　可是现在梁雯雯的新规定出来，他就彻底混不下去了。

　　梁雯雯平静地看着他，“你不满意可以提离职，也可以向上层投诉，但是你在我手下一天就要遵守我的规定。”

　　宁飞吃瘪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没了心思，不敢站出来。

　　梁雯雯扫视一圈，“我们两组合并人手是一组的两倍，下个月业绩如果不能赶超一组，我不介意换一批人重新培训销售知识。”

　　她将客户文件发放下去，“这些是三组整理的目标客户，下班前二组人员每个人都要拿出销售方案，没有交上来的不能下班。”

　　她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第一个打开客户文件，并且全程没有任何表情的郭和志身上，“以后二组的人归你管，有任何问题及时向我汇报。”

　　郭和志上班第二天就升职，他的目光有些呆滞，销售二组不是著名的养老组吗？果然他老舅是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