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明六月

11、第 11 章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梁雯雯早早起床，今日本来是她和胡总约好的日子，但是事发突然，何远奇也没有时间敲代码，简易版的防火墙注定不能问世。

　　她给李涵梦发短信嘱咐一定要和胡总说明缘由，即使不能留住这单，对人失信也是她错在先。

　　只是一直秒回她消息的李涵梦许久没有理会她，这让梁雯雯眉头微皱。

　　顾倩打着哈欠进来，“挂的号是九点，你早点去。”

　　“你昨夜没回去？”

　　梁雯雯在梁爸梁妈回去后不久就让顾倩回去了，她现在身体恢复很好不用人陪护。

　　“来来回回太折腾了，对了，雯雯，王铭一会过来看你。”

　　梁雯雯无奈摇头，顾倩一直是她最好的朋友，即使前一阵她向父母告状，但是也不能磨灭她一直对她很好的事实。

　　何远奇自从醒来话变得很少，梁雯雯看他的样子眼神有着心疼，“忘奇，如果你不愿意……”

　　“没有不愿意。”

　　何远奇立刻反驳，“我也好久没看医生了，这次正好开些药。”

　　虽然挂的是普通号，但是一大早还是有很多人来排队，何远奇低着头坐在椅子上，显然兴致不高。

　　梁雯雯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语气尽量平和，“不要紧张，我会一直陪着你。”

　　何远奇身体僵直一瞬，然后似是怕她反悔，迅速反握住她的手，“你脖子上的伤是我弄的吧。”

　　“你想起来……”

　　“果然是我。”

　　何远奇像是一瞬间抽空了全身力气，他松松垮垮地坐在椅子上就像失去灵魂的木偶，“对不起雯雯，我的病情可能加重了。”

　　“以前我可能会控制不住情绪伤人，但是从来没有忘记自己做过的事情，这一次怎么会……”

　　梁雯雯突然内心像被人攥住一样疼，她将何远奇拥入怀中，“有病我们就去治，现在科技发达，总有一天能治好。”

　　何远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揽住她的细腰，他明明那么努力配合医生吃药治疗，只为了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出现在她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病情又严重了。

　　很快轮到何远奇就诊，梁雯雯递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别担心，我就在门外。”

　　何远奇盯着她的脸好一会才依依不舍进门，样子活脱像个离开父母独自上学的小孩。

　　梁雯雯深吸一口气，乖乖坐在外面，时不时就看下手机，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被拉长了数倍，她坐立难安。

　　半个小时后，紧闭的诊断室门打开了。

　　“何远奇的家属在吗？”

　　“在在在。”

　　梁雯雯立刻跑了过去，把喊话的护士吓了一跳，“医生喊你进去。”

　　医生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看起来很和善，他让护士送何远奇出去，想要单独和梁雯雯谈话。

　　梁雯雯内心一沉，等房间里没人，她才小心翼翼坐在医生面前，“医生，他的病怎么样？”

　　医生没有回答，反而突然发问：“近期他有什么反常？”

　　梁雯雯拉下衣领，“他坠江被救回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他刚醒来的时候想要掐死我。”

　　说到这她脸上有着明显后怕，那个时候的何远奇真的让人害怕。

　　医生点了点头，“尽管现在还不能确诊，但是患者有明显精神分裂倾向，你要时刻注意他变得不一样的时候，定期带他来复查。”

　　“你刚才说坠江？这也可能是他病情加重的诱因。”

　　梁雯雯眉头一挑，立刻将周东想的事情全部如实相告，医生闻言脸色严重了许多。

　　“我在和他交谈的时候，明显能够感觉他对你的重视，他恐惧成为周东想这样的人，内心的恐惧具象化成第二人格，他越想保护你越怕伤害你，第二人格就越想伤害你。”

　　“这一次他因为你差点丢了命，也许第二人格就把你当成了导致这一切的元凶。”

　　“从一个方面来说第二人格在自救。”

　　“也许你们短暂分开可以对他的病情有正向的影响。”

　　医生叹了一口气，“他对诊断的流程很熟悉，应该之前看过医生，你最好找到之前的医生，这对他的恢复很有帮助。”

　　梁雯雯深一脚浅一脚走出诊断室，神色呆滞，尽管心里已经有预设，但是真的亲耳听到医生的诊断，她的内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她不怕何远奇，但是她怕何远奇会因为病情加重伤人伤己，也许暂时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快要走到病房，远处传来吵闹声，许多人从病房里跑出来看热闹，人群里掺着熟悉的声音，梁雯雯内心一惊，立马挤进人群去看。

　　她看到梁爸一脸苍白躺在地上，梁妈焦急拉着王铭的手，“快去叫医生。”

　　身穿病号服的何远奇孤零零站在远处，头深深低着，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还好这里是医院，没多久医生护士将梁爸拉走，走廊上的人群才散开。

　　王铭看到梁雯雯眼神一亮，“你刚才去哪了？我刚一来就看到何远奇推叔叔，要不是我及时赶来，不知道他还要做什么。”

　　梁雯雯没理他，她紧紧拉着梁妈的手，“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王铭说的没错，何远奇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推你爸，他的心脏才好一些。”

　　她认真看着梁雯雯，“雯雯，你要追求爱情妈管不着，但是他如果伤害你爸我绝对不能忍。”

　　“日后，你要和他在一起就不要认我们了。”

　　梁妈脸色阴沉推开梁雯雯，语气不容反驳。

　　“妈……”

　　之后无论梁雯雯说什么梁妈都没有说话，这让梁雯雯的心一沉再沉。

　　她走到何远奇身边，“忘奇，我要听你说，你真的推我爸了吗？”

　　何远奇这才抬起头，他一脸茫然，“雯雯，我不知道，我好像控制不了我的身体。”

　　梁雯雯一闭眼，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此时医生走了出来，“患者没事，但是家属以后要小心点，老人骨头脆，平地摔都可能骨折。”

　　梁妈立刻问道：“他心脏没事吧？”

　　看到医生摇头，她面上的表情才缓和一些，“还好。”

　　梁爸被推入普通病房，他醒来就要见梁雯雯。

　　何远奇跟着她进去，小心翼翼地说道：“对不起叔叔。”

　　梁爸看见他脸色变了，“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梁雯雯立刻推他出去，“我爸正在气头上，你过会再来。”

　　王铭适时挤进来，“叔叔，我给你削个苹果。”

　　这一次梁爸没有出声赶人，这让看到这些的何远奇握紧了拳头，嘴唇抿的死紧。

　　对此，他却无能为力，他真的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雯雯过来！”

　　梁爸拉着梁雯雯的手，态度绝无仅有的认真，“爸只是希望你过得好，如果真的喜欢他，我和你妈就搬走，我们离的远些也安全。”

　　梁雯雯看着梁爸头上最近又冒出了些白发，不自觉眼睛变得酸涩，“爸，你别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王铭削好了苹果递过来，“叔叔，你吃。”

　　梁爸看了他一眼，将苹果接了过来，“王铭已经和我和你妈解释了，结婚那天他公司有大单子，他逼不得已才离开，他毕竟是公司副总业务繁忙，雯雯你就原谅他吧。”

　　王铭立刻接话：“我保证以后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雯雯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梁雯雯没有理他，“爸对不起，是我骗了你，那场婚礼是假的。”

　　梁爸脸色未变，“我从小把你养大，你一张嘴我就知道你想说什么，婚礼假的不要紧，感情可以培养。结婚证我让你妈还给你，找一天去和何远奇离婚。”

　　梁雯雯没有说话，梁爸笑着拉着王铭，“这一次你们不用骗我了，恋爱要慢慢谈，不用着急。”

　　王铭也笑了，“叔叔放心，我一定会对雯雯好。”

　　安慰好梁爸，梁雯雯才走出病房，谁知王铭跟了出来，“雯雯，你真的原谅我了？”

　　“假婚礼而已，迟到不算大事。”

　　“雯雯你真这么想，我们还能不能……”

　　王铭还要再说，梁雯雯抬手阻止，“我还有些事情要做，我们改天聊。”

　　她拉着孤零零站在远处的何远奇就往监控室里走，她要亲眼看到才能相信。

　　一路上两人一直保持沉默，还是何远奇率先开口：“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小，要不是梁雯雯一直关注他还不一定能听到。

　　“不要对不起，我们现在去看监控，我相信你。”

　　“之前我的医生就和我说过，我的病情再严重就是精神分裂。”

　　梁雯雯脚步一顿，她回头看向何远奇，“你猜到了。”

　　“你脖子上还有手指印，那么长的手指不是周东想。”

　　他突然看着梁雯雯，眼眶有些红了，“真的对不起，你知道的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伤害你的家人，可是我现在却那么做了，我真该死。”

　　他抬手要扇自己耳光，还是梁雯雯眼疾手快拦了下来，“忘奇，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有病就去治，自怨自艾对病情没有任何帮助。”

　　梁雯雯抱着他就像哄一个小孩，自从这次醒来何远奇变得脆弱了许多。

　　保安室里有着许多屏幕，值班保安听说有人在医院受伤很愿意配合梁雯雯调取监控，不一会清晰无比的监控就出现在屏幕上。

　　但是让人奇怪的是，监控只拍到墙边，走廊的画面一点也没拍到。

　　保安脸色一变，“有人动了监控。”

　　他立刻用对讲机和其他保安沟通，面色变得凝重。

　　梁雯雯不相信监控的事情是巧合，但是何远奇确实没有那段记忆，她叹了一口气，看来以后要看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