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回归与重逢 ...

  •   满兴三年,三月。
      告别了那边境纷纷扬扬的大雪,却未曾想这同安都城也下起了绵绵细雨。
      裹了裹长袍,萧雨歇披着蓑衣斗笠从那骏马上跳下来,接受了城门卫兵的检查。
      检查从头摸到了脚,直到确认无误,萧雨歇才带着自己的下属进入同安城内。
      七年,足足七年。
      萧雨歇呼出一口白气,满是沧桑的眼淡漠地瞧着这七年未见的同安城。
      行人匆匆,脸上鲜少带着笑。七年的时光早已让这同安城变了副模样,萧雨歇已然认不出来了。
      当今皇帝着急忙慌地给自己从那大漠边境喊回来,他就猜到了这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萧雨歇想了想,还是亮起了自己的身份牌,找了位在一旁监督的士兵长:“您好,我是即将来同安城上任的萧墨萧雨歇,敢问这官府怎么走啊?”
      士兵长起初还是对这一脸犀利模样的人有些忌惮,见那身份牌连忙换了副面孔,搓着手上前来:“原来您就是萧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莫怪啊!小的这就给您带路去!”
      一个在边境令人闻风丧胆的萧雨歇萧大将军,在京城居然无人知晓,多少让人唏嘘了。
      待到府上,士兵长毕恭毕敬地告别了萧雨歇,连忙跑开了。周围的百姓对这突如其来的一行人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撑着雨具披着蓑衣离去了。
      “萧大人,您来啦?!”
      来者是一个叫刘贤的刘管家,在萧雨歇出征之前就已经服侍过他好些年了。
      见到熟悉的人,萧雨歇眉宇间的那种异样的情绪也消散了些。他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对,回来了。刘管家,这些年过得可还好啊?”
      “这些年还算凑合吧,也就那样。”刘管家为萧雨歇褪下蓑衣,叹了声气,“倒是这些年同安城治安不太好,那百姓啊,天天脑袋上挂着个黑云!”
      萧雨歇眉头一皱,转而问道:“那,小彩呢?她怎么样?”
      他指的是自己的亲妹妹萧彩,名字叫萧雪云,在元狩皇帝的后宫待着,也不知道现如今情况怎么样了。
      刘管家又是一声叹:“小彩前些日子还能给我回个信来,问候我天气凉了添个衣裳。算算日子,也得有四五个月没消息了吧?”
      “我知道了。”
      刚回到同安城,萧雨歇连休息都顾不上,就先打探到了近年来同安城的治安是越来越差了,传闻城外出现了恶鬼,跟蝎子一样悄然地冒出来,给人外出巡查的大臣给杀了,又悄悄地走了。
      接连出现这些案子,虽然死的都是当官的,可老百姓也怕呀,成天闹得人心惶惶,都给元狩皇帝惊动了。
      迫不得已,元狩皇帝给塞外出征的萧雨歇给召了回来,美其名曰是升官加薪给他一个宁静的当官日子,实际上还不是要他给这毒蝎给铲了。
      这边境不比同安城,虽然同安城气氛是寒了些,但好歹也是京城。这里没有那么多的纷争,晚上睡觉都是安生的。夜里萧雨歇猛地醒来,听那窗外雨声淅沥,才恍然自己已经回到了中原。
      他起身拉了拉窗,凑巧看见一名打着灯的仆人拎着桶快步地去了,一会儿就瞧不见影了。
      长时间的征战让他隐隐觉得这仆人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又想想,喂马的差不多也是这个点才忙活完,况且自己也是刚回来,对下人都不熟悉,就也没放在心上了。
      同夜,同安城外大道上。
      去城门外喝酒寻乐回来的陈大人醉醺醺地躺在马车上,不耐烦地催促着前方的仆人驱车回府,嘴里喊着:“快回去快回去!莫要被那蝎子给蛰了!”
      可除了一刻不停的马蹄声,哪有其他的声啊?
      听没人回复,陈大人又喊了几声,恼怒不已,正准备拨帘出去痛骂这下人时,一阵阴风吹起,一颗血淋淋的头砸了进来!陈大人的醉意一下子被驱散了,与之相随的是没有发出多久的惨叫声。
      蒙着面的两名黑衣人果断地处理完一切,从马车上跃下,闪到一旁的树丛当中,没了身影。
      失了驱策的马顺着大道横冲直撞地闯入城门,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当萧雨歇接到消息时,已经是夜半时分了。
      顾不得细细绵绵的雨,萧雨歇只是披上了一层稍微厚实些的外袍就奔到了现场。马儿已经被牵走了,剩下的是被官兵围住的一辆车。丢了头的下人还保持着握着缰绳的模样,车内的人更是被一刀抹喉,连眼珠子都给抠了。
      “什么情况?”
      萧雨歇匆匆赶来,好些士兵正准备阻拦时,见到他取出的令牌,又纷纷退了下去。
      “回大人,昨晚这匹马突然就闯进来了,一看这车上还有个无头死人!可吓死人了!”说话的是当晚守卫城门的其中一名士兵,他的身上都是淤青,看样子是被这疯马给弄伤了。
      大晚上的一匹疯马带着一车死人跑回了城,怎么想都是有意而为。
      萧雨歇跃上车,探入车内,见那没了眼珠子的人穿着打扮虽然较为朴素,但衣着面料也是昂贵不菲。他再摸了摸尸体,还是温热的,不禁皱眉:“这人是谁你们认识么?”
      “回大人,我们刚刚检查过了,是陈寅陈大人。”另一名守门的士兵回道。
      “陈寅?”萧雨歇跳下马车,询问随行的下人,“他府在哪?”
      未等下人答话,萧雨歇看了一眼城门,便招手吩咐其他人:“把马车送回我府上,等我回来检查。我去城门外瞧瞧,至于陈寅那,回来再议!”
      “是!”
      夜深得很,匆忙束发披着黑色长袍的萧雨歇骑着一匹骏马,很快就隐匿在城门的大道上,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这新来的大人这般独行么?”
      “谁知道呢?人刚来就碰上这么个事,晦气啊晦气!”
      处理现场的人也仅仅敢说这么两句,便开始干着各自的事情。
      沿途一直奔波,萧雨歇借着夜色留意着大道上的某些痕迹,但足足奔了有大半个时辰,也未见什么痕迹,这不禁让萧雨歇皱起了眉头。
      如今的同安城这般人心惶惶,还有人敢这么晚才回城?可依照下人所搬来的卷宗看,在城内发生的大臣遇害事情也不是没有,共通点便是都在夜深人静之时。
      “又是那蝎子干的?”
      他拉住了马匹,牵着马沿途慢慢走着,又是一个时辰后,他才在路边发现一滩不起眼的血迹。
      这滩血迹被持续的细密的雨水打散了不少,加之黑夜黯淡无光,发现更是难上加难。
      萧雨歇顿住了脚,将马匹拴好后,兀自来到血滩边,顺着路边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
      大道边上除了草就是树,往两侧延伸出去,一眼也望不到头。
      怕是已经跑没影了。萧雨歇四处看看,也只得在原地做了个记号,然后牵马回城。
      城门口已然被处理干净,萧雨歇也只是招呼了一句便策马回府,在众人议论纷纷之中大步进入院内。
      由于考虑到人多事杂,马车被牵引到了没什么人的后院内,尸体也被搬到一旁的屋中,肩并着肩躺着。
      “你们出去吧,我验验尸。”
      话是这么说,可萧雨歇除了能发现那脖子和眼睛上的伤,就再也发现不了其他的东西了。
      “没什么反抗,行凶者武功高强一击毙命?”萧雨歇盯着那瞪圆眼睛的头颅看,没看出什么所以然,反倒是觉得,这人专门抠了陈寅的眼睛,是不是有什么恶趣味?
      他回想了一番先前查阅的案件,有丢了胳膊的,有割了耳朵的,有缺了牙齿的,死法统一,但丢失的身体部位千奇百怪。
      这或许是个线索?
      眼瞧着蒙蒙亮的天边,萧雨歇觉得自己的脑子迟钝了不少,索性回屋先浅眠一会,养精蓄锐,将一切消化一下。
      翌日清晨,萧雨歇伏在案前,记录下昨晚发生的事情经过。而后他又将未干的纸与先前所翻阅的卷宗对比查看,一查便是一上午。
      起身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身子,萧雨歇走出了房间,正巧撞见刘管家忙前忙后。
      “哎哟!萧大人,您这是干什么去呀?”
      “案子看完了,再去实地瞧瞧。晌饭不用招呼我了,估计得很晚才能回来。”
      萧雨歇告别刘管家,走出了这位于同安城繁华地段的官府。
      目送其远去,刘管家才是长长一声叹:“小墨这孩子,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忙起来就忘了吃饭睡觉的毛病。”
      萧雨歇早早换上便服,抬手撑开了把油纸伞,独步朝着城外走去。
      绵绵细雨下个没完,街道上人倒是不多,只是看萧雨歇那严肃冷漠的气场,不禁纷纷绕道,行色匆匆,低着头干自己的事情。
      路过一卖糖人的带蓬摊子边,凑巧碰见一个年轻人笑嘻嘻地与摊主交易,手里拿过那兔子模样的糖人,小口地含住,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也许是萧雨歇长得太凶,摊主收钱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但那年轻人不偏不倚地挡在摊主的面前,与两股小辫一同扎起的高马尾肆意地扬起。幽邃的眸中带着独属于青年的戏谑和玩味,却是亮堂堂的。
      这年轻人开了口,话语里也带着笑意:“阁下这是想买糖人?我可推荐了,这家的糖人味道可是一顶一的,您一定得试试!”
      然而萧雨歇只是看了一眼,就被其捕捉到了视线,这不禁让其多了几分警惕。他并不喜甜,谢绝了年轻人的好意,准备别过。
      “阁下这是要往何处去啊?昨夜才出了大事,您可别连跑!”见萧雨歇不搭理他,年轻人又接了一嘴。
      叨叨嚷嚷的着实是有些烦人,萧雨歇眸子一闭一睁,回过头来:“往城外去。”
      年轻人这像是见到不得了的事情一般,凑了上来:“城外?你可知昨晚就是有一疯马带着死人从城外闯了进来,哎哟那可不太平!我看你这匆匆忙忙的样子,不如我陪你去?”
      “你去做甚?”萧雨歇这次是专门换上了私服出行,为的就是不打草惊蛇。
      那年轻人喋喋不休道:“嘿!我在这同安城知道的可不少!自保能力也有!这样吧,相遇即是缘,我给你打个折,护着你出门,如何啊?”
      但萧雨歇并不理会这人的自推自销,欲要抬步离去时,又被这年轻人横在了面前。
      “阁下看起来不是同安城的人吧?以前没见过。哦,对了,在下江白,名故里,不知阁下贵姓大名?”
      人报上家门来了,哪有不回的道理。
      萧雨歇瞧着这年轻人虽然看起来玩性重,也不知道来路,但也看得出他本事倒是有不少的,而且看起来总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意味。他若是知道些什么的话,或许对自己查案有些帮助。
      衡量了一番利弊后,萧雨歇也报上了自己的家门:“萧雨歇,萧墨。”
      “萧雨歇……”江故里蓦地一愣,随性地笑着,“原来你就是那个新上任的萧雨歇萧大人啊。”
      他盯着萧雨歇的眼睛许久,眼神逐渐变了意味,从起初的含笑到后来的疑惑再到震惊,最终不敢置信地颤声:“你可曾七年前在这同安城待过?是否有个妹妹?”
      瞧这江故里模样也不算大的样子,萧雨歇虽是心中有疑,却仍应了声:“嗯,你怎知……”
      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只见江故里神采奕奕:“那你可知七年前的那个秋季?在好些好些的桂树边,你给了一个孩子糖人吃?”
      尘封的记忆被打破,萧雨歇恍惚间回到了当年的那个秋季。那年桂花香飘了一路,正是送自己出城奔赴边境之时。
      与自己的妹妹萧雪云漫步于城中时,正巧碰上一个瘦骨嶙峋直勾勾盯着糖人小摊的孩子。
      同安城虽然繁华,但流落至此靠着乞讨为生的人也不少,何况这还只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孩子。
      鬼使神差之下,萧雨歇对着萧雪云露出浅浅一笑,只是严肃惯了的他笑起来着实不太好看:“忽地想吃甜的了,小彩,买个糖人吧?”
      萧雪云诧异不已:“可是,哥哥你不是……”
      这句话被萧雨歇堵住了,他转身去了那糖人摊子上,买了两只模样各异的糖人,一只给了萧雪云,一只握在手中。
      孩子眼馋无比,眼神随着萧雨歇手中的糖人移动,但又忌惮于萧雨歇不自觉散发的威严气息。
      萧雨歇觉着有趣,蹲下身来:“我突然又不想吃甜的了,要不给你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归与重逢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