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我错了，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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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好安格里斯，你重新回到卧室，开始翻阅桌上琳琅满目的笔记。
面对学术钻研，安格里斯总是一丝不苟。
从书籍的摆放顺序到笔记的区块划分，无不彰显着严肃认真。而且他对概论似乎有自己的见解，那些生涩难懂的符号都被他赋予奇妙的意义，他就像这片领域的统治者，没有人能挑战他的地位。
除了这些笔记，你还看见一个药箱，里面是一些止痛药、消炎药，以及活血化瘀的药。
你确定这里原本没有这个药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凭空出现，定是琳夫人亲自授意。果然如你所料，这间屋子在被人监视，他们放心不下回归的小主人，也“放心不下”你。
好在你对安格里斯百般叮嘱，一定要他穿好衣服再出来，不然你真的会被气死。
正当你腹诽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追来，敲响你心中的鼓点，令你心跳加速。
在你转身之际，一个模糊的人影忽然跃起，迫不及待地撞进你怀里，不带一丝犹豫。你揽住他的腰，脚下一番踉跄，最后跌坐在书桌上。
安格里斯紧闭双眼，将腿搭在你腰间。他没有穿鞋，直接光着脚从浴室奔来，身上水汽未干，整个人湿漉漉的，地板也泛起水光。
“你是笨蛋吗？跑这么急，摔倒怎么办？”你掐了掐他腰间的软肉，假意训斥道。
安格里斯没有开口，他偏过头，用发顶摩挲你的脖颈，在你怀里撒娇，简直乖死了！
你当然知道他想萌混过关，但你没有点破。
溺爱也好，纵容也罢，你见不得安格里斯担惊受怕。
在你们暧昧的空挡，伯特已经派人将那几个佣人带来。
你安顿好安格里斯，去隔壁房间清理这一身血污，然后回来哄他入睡。
你坐在床边，安格里斯躺在床上，上半身却深深埋进你怀里。他拉着你的手，枕着你的腿，还要你抚摸他的头皮。
安格里斯还离不开你，一旦感受不到你的存在，就会陷入绝望。这一点毋庸置疑，根本不需要试探。
吃完琳夫人给的药，你的胸腔不再疼痛。屋内的床头灯散发微光，唤醒你一天的疲惫。
夜半三更，星星困得眨眼。你用手半拢安格里斯的额头，漫不经心地描摹他的眉眼。
就在这时，你察觉到有熟悉的气息向这边靠近，待来人走到昏暗的门口，你一眼就认出她的身份。
“安格里斯睡着了？”琳夫人压低音量，在不远处轻声问道。
“嗯，”你听着安格里斯均匀的呼吸，又低头看向他恬静的睡颜，最后低声蹙眉道，“有事？”
“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他。”
琳夫人按捺住内心的挣扎，没有靠近安格里斯。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刚哭过，但你并不想知道她什么，你只关心安格里斯。
“太晚了，你先去休息吧，不必彻夜守着他，”
而后，琳夫人话音一顿，似乎想起什么，再开口时，声音已然低至谷底：“这对你和他都不好......”
你听懂琳夫人的弦外之音，她不喜你跟安格里斯走得太近。你不想跟她起争执，毕竟她是安格里斯血浓于水的母亲。
此时，安格里斯正环着你的腰，指节攥着你的衣摆。你尝试去掰他的手指，可指尖才刚发力，就引起安格里斯的不满。
他眉头轻蹙，喉间溢出模糊的呓语，带着几分委屈与埋怨，生怕被你跑掉。
你动作一顿，既心疼又无奈，只能脱去外衣，趁他泄力时钻出来。
安格里斯收紧手臂，本能地将脸埋进衣服里，拧紧的眉也由此松开。
你屏住呼吸，轻轻扶着他的肩，蹑手蹑脚地把他挪到床中间。临走前，你摸摸他凌乱的发丝，又拉过被子帮他盖好。确保万无一失后，你才缓缓直起身，悄悄舒了口气。
当你与琳夫人擦肩而过时，她仍然站在门口，默不作声地打量安格里斯。
你知道她不会进去的，但要在这里站多久.....就不好说了。
在房门关上前，你听见外面传来细细的抽泣声，很凄苦，却早已用尽力气来压制。
今晚跌宕曲折，注定一夜未眠。
......
琳夫人给你安排的房间很近，离安格里斯只隔了一堵墙。但房间的隔音很好，大门一关，就听不见任何声响。
你打开灯，抿着唇在房间巡视一周，最后坐在空荡荡的书桌前。
这里没有安装监视器，不然以你3S级的精神力，早就该发现了。这里应该也不是客房，因为这里的布局跟安格里斯的实验室如出一辙，就连书桌都是按照实验需求定制的，抽屉还残留着不好打理的黑晶碎渣。
突然，你注意到书桌和墙壁的缝隙里......似乎夹着什么东西，凑近一看，才发现是一张纸片。这东西藏得极深，只露出一个尖角，稍不留神就会忽视，难怪没有被人清出去。
你拉开桌子，慎之又慎地将取出纸片，可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成了一尊石像。
这不是一张承载文字的纸条，而是一份旧得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金发小女孩抱着棕熊娃娃，兴高采烈地走在街边。古旧的街灯不及月光皎洁，但皎洁的月光又不如金发耀眼。一切沦为衬托，不知不觉，小女孩成为了最夺目的焦点。
这是你六岁那年在塞尔多拉游玩时的照片，当时你跟父母走散，只能一个人在街边等。
到底是谁在偷拍你，安格里斯吗？
可他根本就不认识你！他才八岁，跟你还不是校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的心里五味杂陈，顿时翻起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停歇。
半晌后，你靠坐在椅背上，六神无主地端详起这张照片。
看着看着，你猛然拉开椅子，蹲在桌子下摸索着暗格的机关。你见过安格里斯如何操作，知道桌子底下还有一个空间，这么隐秘的地方，绝对没人发现。
你从桌子底下的暗格里搜出一本相册。这相册的外观极尽奢华，采用最顶级的褐色皮料，封面还镶着一圈宝石，一看就是主人的心头宝。
拿到册子的那一刻，你的神经像被猛地攥住，指节不受控地发颤，掌心也沁出薄汗。明明没多少重量，但你就是感觉这东西重达千斤，累得你喘不过气。
须臾，你将册子放在桌上，指尖抵着封面边缘缓缓打开。视线刚落进内页，你的呼吸便戛然而止。
相册里按顺序摆放着你在不同时间的照片，听课、运动、郊游、实验......甚至连毕业照都有。这几乎算得上一本回忆录，里面囊括着你从初级学院到帝国军校的成长经历，许多照片连你自己都未曾见过。
拍摄这些东西的人无孔不入，像阴湿的疯子，伺机窥视你。
此时，你忽然注意到照片的背面写着拍摄日期，而且你确定这是安格里斯的字迹。这些字体与书上的笔迹完全一致，又稳又俊，像极了安格里斯的沉稳踏实。
这么匪夷所思的事，你本不该联想到安格里斯，可它偏偏出现在实验桌的暗格里。如果真是安格里斯，他大抵也没想过你会来到这里。
可惜现在安格里斯记忆全无，就算你把他吊起来欺负哭，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好在安格里斯没伤害过你，甚至还格外照顾你。
有些事想多了就变成一个结，让人抓心挠肝，夙夜难眠。不如不想，未来你自有手段撬开他的嘴！
这些照片你看了好久，一直看到眼皮打架，你才恋恋不舍地去睡觉。
东西已经放回原位，除了安格里斯，应该没人发现，但你还是睡得不踏实。因为少了朝夕相伴的人，你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
......
次日，你被琳夫人的尖叫声吵醒。
尽管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你还是听见了她在叫安格里斯的名字，语气很急，重复了很多遍。
安格里斯？
安格里斯怎么了？
仿佛被浇了一桶冰渣水，你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速度快得像一支箭。
这时，脑子的意识似乎没跟上身体，在你坐起后才姗姗来迟，还带着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你抚着太阳穴翻身下床，动作虚浮地朝外走。可当房门被打开的瞬间，你被这一幕惊呆了......
安格里斯没有乖乖在房间待着，而是满脸泪痕地抱着你的外衣，蜷缩在门口的地上。他双目紧闭，脸颊是不正常的红晕，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偶尔发出无意识的低吟。
琳夫人揽着他软榻的肩膀，一遍遍地呼唤他的名字，急得眼泪直打转。
你心里一慌，立刻在他身旁蹲下，伸手一摸才确定他的情况。
“安格里斯发烧了，快去叫府医。”
说罢，你将安格里斯从地上抱起，径直朝不远处的沙发走去，将琳夫人晾至一旁。
琳夫人也是关心则乱，见安格里斯被抱走，这才清醒过来。
许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安格里斯焦躁的心情慢慢平复。
你用手半抱着安格里斯，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温水，慢慢滋润他干裂的唇瓣。
安格里斯开始哭，开始抽泣，眼神委屈迷茫，嘴唇轻颤发抖。他仿佛知道你在看他，突然就开始闹脾气，泪水像暴雨般倾泻而出，瞬间浸湿衣襟。
在你为他穿好外套和鞋子后，他双手无力地环着你，埋在你的肩头隐隐震颤，体温像火焰般灼烧你的心。
“我错了，以后不离开你了，好不好？”你搂着安格里斯的腰，抚摸他的脊背，万般怜惜地蹭蹭他发烫的脸颊。
谁知，安格里斯越哭越凶，怎么说都哄不好。直到眼泪流干，力气耗尽，安格里斯才陷入昏迷......
不一会儿，一个提着白色药箱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看样子是琳夫人请的府医。他拿出温度计，在你和安格里斯之间踌躇半天，眼神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你接过温度计，撩开安格里斯的衣领，小心翼翼地夹在他腋下，随后目光凛凛地盯着地板。
府医不敢乱看，默默站在一旁，低头关注表上的时间，而琳夫人则捂着心口，满面愁容地在沙发前打转。
你抱着安格里斯，越想越后怕，忍不住对琳夫人埋怨道：“所以，安格里斯就这样，一直在我的房门口睡了一整夜？还睡在地上？”
她昨晚那么宝贝安格里斯，还专门催你离开，为什么没有把安格里斯照顾好？
夜间那么冷，脚下没有铺地毯，走廊也不点灯，他一个人从房间里爬出来，该有多害怕？
你已经在努力控制怒火，然而一开口，尾音还是不受控地上挑，甚至带着几分冷刺般的嘲讽。你本不该这般冒犯，可一想到安格里斯惊惧的背影，你就什么都思考不了。
琳夫人喉结滚动，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可几秒后又泄了下去：“......府上的人有问题，是我考虑不周。”
府医见琳夫人像犯个了错的孩子般被你责骂，更是不敢抬头，又往角落里缩上几分。
你看了眼远处的挂钟，将温度计交给府医，脸色沉得像块乌墨。
“三十九度五，大少爷的情况不妙……”
府医眉头一皱，又测了其他几项指标，最后调配出适合安格里斯的药剂，又在你的协助下给他吃药打针，补水降温。
他给安格里斯戴上一个头环，这样等二十分钟后就能实时掌握安格里斯的体温。
足足忙碌了一小时，安格里斯才成功脱离危险期，将体温降至三十八度二。琳夫人原本急得团团转，见安格里斯好转，这才如释重负地在沙发上坐下。
然而，安格里斯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抱着你。哪怕偶尔转醒，也会静默无声地流泪，什么都听不进去。
琳夫人因为军队的事被迫离开，府医叮嘱完注意事项，也被你无情屏退，只剩你和安格里斯在沙发上躺着。
就这样，你抱着他坐了一整天，从早晨到太阳偏西，滴水未进......
期间，古堡的管家派人来送过两次吃食，伯特也跟他们一起劝过你，但你见安格里斯病痛缠身的可怜样，就什么也吃不下。
在你神情恍惚时，你听见一阵细细的嗓音从你怀中响起，模糊沙哑，仿佛相思成疾的幻听。可当你发现安格里斯轻颤的嘴唇和睁开的眼睛后，就知道自己没有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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