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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是真的,你也是真的 和残疾人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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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屋子里的灯打开了。
陆延朝温雪清勾了勾手指。
温雪清俯下身,然后肩膀就被揽住了。
他感到自己耳朵边有一团热气。
“温雪清,你给我听好了,我永远也不会丢下你。是你自己选了我,你别后悔”。
“就算你后悔了,你也走不了”。
“这不是幻觉!我是真的,你也是真的!”
他的声音坚定,不容置疑,依旧是带着命令意味的。
但他确实踏实了。
他一直轻飘飘的心,随着这些话语的出现,缓缓落下了。
“现在,”陆延拍了拍温雪清的肩膀,“立马去给我睡觉!”
温雪清揣着自己落实的心,出门了。
但是本来是坚定的心,出了陆延的寝室之后就碎开了。
温雪清站在原地,手脚僵硬,动不了。
你在干什么啊。
一股恐慌和厌恶从心底升起来。
不是打定主意不和陆延牵扯太深吗?
为什么要死皮赖脸地留在陆延身边啊。
和别人牵扯太深的话,死的时候可怎么办啊?
如果不能干脆利落地去死的话,如果自己的死亡让别人伤心的话,那自己唯一的用处也没了。
……果然还是该在第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就去死,现在这样和好多人都牵扯上关系,这下可怎么死啊。
“吱呀——”
温雪清还站在门外兀自害怕,门就突然被打开了。
“快去睡”。
陆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温雪清:“嗯”。
陆延见温雪清不走,又道:“你还是不放心吗?我说了我不会丢掉你,我向来说话算话”。
“嗯……”温雪清听到这句话,随之而来的不是安心,而是深深的恐惧。
明明是和之前相同的一句话,但是感觉完完全全变了。
他不敢去看背后的陆延,只是控制着自己僵硬的身体,走回了自己的寝室,最后脸朝下倒在了床上。
好恶心,好恶心啊。
胃部在翻腾,好像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温雪清深深地厌恶着自己。
明明下定决心和陆延保持距离,但是又忍不住关心他,还哭着求陆延不要丢掉自己。
我怎么能这样呢?
害怕被丢掉是童年时期父母留下的阴影,我怎么能把陆延牵扯进来呢?
陆延多么无辜啊。
死亡的渴望在这时候达到了顶峰。
但是他死了,陆延谁来照顾?
而且他答应了王妈要照顾陆延一段时间的。
他不能违背誓言。
于是那点死亡的念头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温雪清一只手揪着被子的一角,慢吞吞地翻身,把自己全都裹在被子里。
他时时刻刻都被脑海中各种相冲突的念头折磨着。
一边想和陆延保持距离,一边又要去照顾陆延,和陆延打好关系。
一边想死,一边不想违背照顾陆延的诺言。
这样的痛苦,只有死亡才能解脱。
温雪清掰着手指算了算时间。
……还有七天就一个月了。
还有七天就能死了。
到时候系统的新手大礼包失效,他的躯体化会回来,他会身体僵直动不了也说不了话、突然失眠好几天睡不着,突然嗜睡好几头睡不醒,会无缘无故地身体疼,会记忆力下降……
这样的他,只需要找一个没有人的角落等待死亡就可以了。
这样一畅享,温雪清的心情莫名好了些,但他体内还是有烦躁在翻腾。
脑子里闪过很多事情,那些事情的画面一闪一闪,好像很快又很慢,他的一生就好像在他的脑子里播放。
温雪清掀开被子坐起来,拿了床头的小刀就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
于是一条红线出现在他雪白的手臂内侧,鲜红的血慢慢渗透出来,顺着手臂往下低落。
在那鲜红的血要低在被子上的时候,洁白的纸巾把血接住了。
于是洁白的纸巾被红艳艳的血浸透了,泡发了泡皱了。
而自己心中的烦躁也随着血液的流失而流逝了。
伤口处微微发热,等他沉浸入这种感觉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异样的舒服,像是整个人泡在温水里。
安心、满足。
温雪清闭着眼细细感受着手臂上细细密密的疼痛,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睡着了。
他睡着前不禁祈祷。
“如果永远醒不来就好了”。
可惜的是,他第二天早上五点就被手机定的闹钟叫醒。
昨夜睡的朦朦胧胧,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温雪清醒来后抬手一摸就摸到了自己的眼泪。
他记不清自己的梦,但是那股恐惧的感觉一直盘旋在心中。
眼眶还在不听话地流泪,温雪清静静地在床上躺了会儿,等到眼睛不流泪了才起床洗漱。
温雪清洗脸的时候看到了昨晚在手臂上划的伤口,伤口已经结了红色的痂,温顺地贴在手臂内侧,像是一条细长的红色小蛇。
温雪清把伤口遮住,戴上口罩,下楼来到了早餐摊。
张小花已经支起了摊子,这不意外。
意外的是,秦轩也在。
秦轩一看到温雪清就立马凑了上来。
秦轩一开始脚步匆忙,但是在距离温雪清三米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歪着头看温雪清。
温雪清向来对别人的视线敏感,他从秦轩的目光中看到了玩味,还有他不明白但是感觉不舒服的情感。
“和残疾人做的感觉怎么样?”温雪清路过秦轩的时候,听到了这句话。
温雪清目不斜视地走过秦轩,脸上连表情都没有。
秦轩喂了一声:“我跟你说话呢?”
温雪清转过头看,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指着自己:“您在跟我说话?”
秦轩都气笑了:“这儿又没有其他人”。
“抱歉,”温雪清道,“我没有自以为是到觉得任何人说话,都在对我说话”。
“噗——”秦轩到底还是忍不住笑了,他抱着肚子弯着腰,笑地夸张。
他忽地抬起眼,看向温雪清: “昨晚很爽吗?你看你眼睛都哭成什么样了?”
温雪清看都没看秦轩一眼,径直走到小推车旁,穿上围裙戴上一次性手套,迎接客人。
温雪清今天依旧戴了口罩,鼻子以下被遮地稳稳当当,可是那双发红发肿的眼睛还是露了出来。
他站在白烟袅袅的早餐摊前,手脚麻利地分装食物。其中一只袖子被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条又白又细的小臂。
他脚下的路满是泥泞,被许多人的鞋踏出各色不一的鞋底子印。
红色塑料袋黏在地上被自行车的车轮碾过,瓜果蔬菜烂在路边发出腐烂的味道,几条狗围着翻找食物,时不压着嗓子露出獠牙对着吠。
黑色的如蛛网的各类电线在头顶上盘踞,上面晾了不少衣服,让本来就狭窄的天空更加逼仄。
街口有几个中年妇女拎着菜,凑在一起说话。
突然从街口跑出一个只穿着内裤的男人,他身后的女人破口大骂。无非就是什么出轨、野女人,狗东西之类。
这些零零碎碎,拼凑成了一个城市的郊区。
温雪清和这样的郊区极其不搭。
他身姿挺拔,气质冷清,寡言少语,站在这儿就像是一捧干净的雪即将落进泥里,但还没落进泥里。
但是他现在不太干净了,他眼圈红了。
像是被狠狠欺负过,如一朵落在泥里的花,被自行车的轮子无数次碾压,最后彻底融进黑色的泥里,却还透出丝丝缕缕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