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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发病 呼吸碱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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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时期,趴在家门口说“不要丢掉我,我很有用”的恐惧,像是水一样缓缓淹没了他。
水先是漫过额头,让眼睛湿润、疼、胀起来、随后又灌入耳朵,让外界的声音都模糊,紧接着涌入鼻腔,带来一阵辛辣,最后充满了嘴巴,胃部快要撑爆了,自己也沉甸甸地落在了水底。
他浑身都抖起来了,也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
呼吸不了,好像是有人扼住他的脖子。
“嗬——”
他艰难地出声,好像看到了从自己嘴角溢出的小泡泡往上飘去。
陆延继续说着:“秦轩的世家不错,他本人长相也还上的了台面,他男女不忌,跟了他的人,即使是之后离开也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钱。他很喜欢你,你跟了他之后会恢复到你以前优渥的生活,也不用每天来照顾一个残疾人”。
“我——”温雪清按住自己颤抖的手,“不要!”
陆延语气不变:“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温雪清尖叫,发出无意义的呓语。
“对不起,”温雪清的眼眶迅速泛红,于是晶莹的泪水就滑落了。他控制不了他的身体了,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很有用,不要丢掉我……妈妈”。
温雪清的身体逐渐滑落在地上,他把自己缩成一团,神经质地呢喃。
“对不起……没办法成为那种很活泼可爱的小孩……”
“对不起我没有考一个很好的高中,很好的大学……”
“对不起我遗传了你们的抑郁,对不起我没有成为你们的骄傲……”
“很抱歉,我不该出生,你们应该有一个比我聪明可爱的小孩……我抢走了别人生存的权利”。
温雪清突然大哭起来。
“不要,丢掉我……呜——”
他蜷缩在地板上,陆延的脚边,抱着头哭泣。
陆延没想到温雪清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弯腰到极限伸手,却也碰不到温雪清的肩膀,于是他把手收了回来。
他看着哭泣的,还在说着“不要丢下我”的温雪清。
他道:“温雪清,是你自己不愿走”。
——你别后悔。
温雪清还在大声哭泣。
他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他停不下来,他只感到有一股“劲儿”牵引着他哭。他好像灵魂飘在空中,而躯体在大声哭泣。
他突然觉得他是假的,这个世界也是假的。
头晕,手脚发麻,他失去了感觉头和四肢的能力。
身体和心灵地恐惧交替加深。
陆延坐在轮椅上,他脚边是温雪清。
他躺在地面上,脸色苍白,嘴巴半张着呼吸困难。是呼吸碱中毒。
陆延立马打电话叫了救护车,但是他们的小区太远,救护车最快也要半小时。
在救护车来之前,他要救温雪清。
但是陆延够不到温雪清。
他坐在轮椅上,温雪清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即使是他弯腰到极限,手也触不到温雪清。
所以——
他从轮椅上挪了下来,“砰”地一声摔在温雪清身边。
身体上的伤疤因为挤压痛了起来。
陆延没去管自己的身体,他费力地把温雪清的脑袋从地上移到自己腿上。
拨开他凌乱的沾着泪水的发丝。
“呼吸——温雪清,跟着我呼吸——”
陆延俯首在温雪清耳边,一只手放在温雪清的胸口不断顺气。
“抱歉,我向你道歉,是我错了,我不该说一些奇怪的话,不该说你已经没有用了”。
陆延用不太娴熟的话语道歉。
他生在顶端,向来没有向别人道歉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好话可说,于是只能否认自己刚才的行为。
“我不该让你走,我会永远陪着你”。
“我刚刚不该对你那么冷漠”。
陆延在自己身上翻找了一下,没找到塑料袋于是用自己没有伤疤的那只手捂住温雪清的嘴巴,让他体内的二氧化碳增多。
湿热的气息搭在手掌间,滚烫的泪水落在了手背上。
好像是火落在了他的手上,快要烧起来了,又带着细细密密的疼痛,比车门压在他手上还痛。
温雪清费力呼吸,他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他的世界中只剩下他崩溃的哭声。
渐渐地呼吸也困难起来,他看见眼前快速地闪过一片一片的白光,沉重的头脑也变得轻飘飘了。
他好像要飞起来了。
突然有股强势的,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把正在往上飞的他给拽了下来。
这个声音抓着他落到地上,插入他的哭泣声中,那声音或许应该说出一些冷硬的,不容置疑的话,但他只感到了温暖与歉意。
他的手突然被拉起,头被放在了一个温热的地方。
皮肤的接触带来了真实感。
他好像是真的。
他正在被触摸着。
他跟着那个强势又温柔的声音呼吸,终于慢慢停止了哭泣。
他的视线恢复了,他看到了陆延的脸。
离他那么近。
温雪清刚想说什么眼泪就涌上来模糊了视线。于是他又开始大哭起来。
陆延于是就俯首在温雪清耳边,反反复复对他说:“不会丢掉你,你很有用”。
也不厌其烦地一次次调整温雪清的呼吸。
终于在反反复复好几次之后,温雪清才平复了呼吸。
陆延低头去看温雪清。
青年仰面躺在他的大腿上,整张脸都哭红了,像是一颗落在树叶里成熟到腐烂的桃子。泪水把睫毛黏连成一片,像是蝴蝶破蛹而出时候被粘液黏住的翅膀,黑色的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明亮。
他本是乖巧的长相,这下子哭起来多了好些的艳丽,有了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嘴唇肿地不成样子,有几个咬痕,还有一处破了皮渗出一些红艳艳的血。
陆延抬手蘸了点他唇边的鲜血。
温雪清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瞳孔涣散。
陆延也暂时没说话,就那样低头看着温雪清。
“嗡——”
衣兜里的手机震动。
陆延立马接了电话。
“您好!我们是中心医院的医护人员!您的具体地址是在玉兰小区A栋一单元303号吗?”
陆延一只手抚着温雪清的脸,一只手接打电话。
“是的,请你们过来一下,叫上开锁的人,我开不了门”。
医护人员虽然奇怪但是也没多问什么,按着陆延说的做了。
不到五分钟,关着的铁门就被开锁师傅打开,而两个人抬着单价进来了。
当他们看到倒在地上的两人时,脚步更快了。
“快,再拿一个担架!”
陆延道:“只有他是病人”。
医护人员走到陆延身边,就要伸手去扶温雪清。
但是被温雪清躲开了。
“不要把我关起来”,温雪清艰难开口,还往陆延的怀里钻,“……不去医院!”
他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好疼啊,不要再扎我了……”。
医护人员着急:“这位家属?麻烦您帮个忙”。
温雪清却尖叫一声,他缩成了一团,躲在陆延的怀中。
这样的温雪清是没办法带走的。
为了不耽误时间,陆延只得让医生就地检查。
“他哭太多了,估计是呼吸碱中毒,”陆延靠在沙发上,一边捋着温雪清的头发,一边给医生说明温雪清的状况。
“他现在这样是太紧张了,他平常温和有礼……只是现在被我刺激了”。
陆延说着,抓住温雪清的肩膀的手开始用力,反应过来这可能会伤到温雪清之后,他又松开了手。
医生看了一眼陆延,接着问:“有过往病史吗……?”
陆延和医生一问一答,医生也很快就判断出了温雪清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