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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3章 你惹得风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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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摘下后,黎不晚眉梢飞扬,“孟孟!果然是你!”
见到老朋友,黎不晚的开心兴奋溢于言表。
从刚才起她就觉得不对,不管隐藏在面具后的嗓音里住了多少只蛙,黎不晚都能听得出来,此人讲话有种难掩的孟厘气质。
再加上他犹豫着没有亮出武器,更加说明,他的武器很有特点,众人一看就会知道是谁。
只能是孟厘了。
孟厘本来也快绷不住了,这下直接不装了。索性从谷壁下来,落身在了绸带上。
孟厘清理干净掩身的藤须,冲黎不晚酷酷挑眉道:“怎么样?”
傲气显摆的神情似在问,我这个出场帅不帅?
黎不晚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笑出了声。
孟厘瞅着她,一边装酷,一边嘴角也忍不住地难压了起来。
两个人对着傻乐。
孟厘抱臂倾身,肩头碰下黎不晚的肩头,神秘兮兮道:“黎……!”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惊呼一声坠了下去。
孟厘赶紧一个亮臂四抱,躲开谷壁,稳住了身姿。
他朝脚下一瞧,是绸带冷不丁被抽走了。
骆骨余不紧不慢将抽回的绸带绕上腕端。
孟厘道:“喂,你出手有没有得轻重,刚才我差一点撞上岩石了。”
虽说都是老熟人,不知为何,孟厘瞧他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就来气。
老神在在的骆骨余老神在在道:“这岩石很结实,一般撞不坏。”
孟厘一脸不可置信,他那是担心石头吗?忍不住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骆骨余抬眼,慢声回:“显然是跟你不一样的东西。”
“你们两个好了。”黎不晚左右瞧瞧,严肃插一嘴,向前示意道:“他们要跑了。”
大衍门不再恋战,正整装待行。
孟厘握了星锤,盯紧大衍门,“可别这么说。”他出言纠正道:“什么叫我和他‘好了’。”
说得好像他和骆骨余搞了断袖似的。
见他还有功夫还纠结这些字眼,黎不晚不由得提醒一句:“你到底为什么来的?”先干正事吧。
不过这确实也是黎不晚想知道的,为何孟厘会突然出现在凡花楼?
孟厘已经抡出了双流星锤,他虎虎生威道:“我来要债的。”朝着大衍门飞身打过去。
要债?黎不晚奇怪。
但孟厘已经追出去了老远,于是黎不晚习惯性地扭头,问向身旁人,道:“什么债?”
骆骨余扯出一抹好笑,“你问我?我怎么知道。”瞥了眼孟厘,事不关己道:“你惹得风流债。”
“啊?”黎不晚一时没听明白。那边已经再次打起来了。
孟厘摘下的藤须面具被剑气裹挟起来,在空中四散,片片藤叶落了下来。
黎不晚见战况激烈,被吸引了注意力,立刻点脚飞身,上前帮忙。
她看着这个熟悉的藤须面具,有些不确定问道:“你是那天那根藤吗?”
黎不晚一开始就认出了,这藤须面具就是那晚她和骆骨余在长廊见过的。
只是,她不确定那晚的那个是不是孟厘。
大衍门趁机向前窜去,孟厘顾不得答话,紧紧追上。
乌绛假做逃窜,实则突然刺出一招回头剑。
黎不晚欲追去帮忙,柔软的绸带荡一招眠雪无痕,拦在了她的身前。
骆骨余悠悠落下,道一句:“不是他。”回答了黎不晚刚才的问。
黎不晚扭头瞧了过来,不是孟厘,那孟厘怎么会戴着藤须面具出现?
骆骨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慢条斯理道:“他们也去长廊。”
目的地既相同,又何必急于这一时的追寻。
他和黎不晚,原本就是要赶去长廊的。
黎不晚抬头,见孟厘和大衍门确实缠缠绵绵打向了长廊方向。
你来我往间,孟厘和大衍门已身至长廊。怪的是,长廊既没有守卫,也无任何人迹,静悄悄。
众人愣了一瞬。大衍门凝神聚力,摆出一个三爻阵,开始追踪。
孟厘眯了眼,肃声道:“交出来吧!”星锤直指大衍门。
乌多“嘘”一声,阴声道:“都追到这里了,孟兄难道不想知道,我将这追云散用在了什么人身上?”
直接承认他们大衍门偷了孟家的追云散。
哦。黎不晚明白过来,孟厘的要债,原来是来找他们要回追云散的。
于是扭头跟身旁的骆骨余道:“不是我惹的。”
孟厘听了乌多的话,抱起手臂,睨道:“好啊,我倒要瞧瞧,你们大衍门耍的什么心眼。”先按捺住了。
乌多令门人散开,开始追踪。
乌绛提醒一句:“先寻易屠山。”他们在易屠山身上下得追云散最多。
原来如此。黎不晚瞧明白了。怪不得刚才会和大衍门撞上。
想来是大衍门用了追云散,本来要追踪却思门的踪迹。
没想到正巧黎不晚也对黎黛用了追云散。
黎黛身上的追云散一路延绵到了清尘阁那里,大衍门这才将追踪痕迹歪到了清尘阁前面的小路上。
既是寻找却思门,黎不晚乐得坐享其成。因此双方暂停了干戈。
黎不晚得了空闲,问孟厘:“你是为了找追云散才来凡花楼的吗?”
怪不得来得那么突然,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孟厘本在盯着大衍门,闻此诧异瞧了过来。
他道:“是你叫我们来的。”孟厘摆出看傻子的眼神,“怎么,别跟我说你不记得了。”
“还有,那面具不也是你给的。”说起这个,孟厘带了点气哼哼。
藤须面具是黎不晚给的,她不可能不知道面具后是他,结果他一现身,黎不晚这家伙竟还真的打了过来。
“你们?”黎不晚愣住了,她明明一个人也没叫,“还有谁来了?”
孟厘道:“还有流衫和执笔兄。我们都收到了你的请柬。”
看黎不晚一脸茫然,孟厘强调,“你在请柬上面可是热情、热烈、热切地邀请我们来找你。”
看黎不晚持续茫然,孟厘挑眉道:“啧,不认账了?”
黎不晚被问呆住了。
骆骨余看戏地笑了一声,“还说不是。”
惹来这么一大串人。
骆骨余脸上带着笑,眸间却没什么温度。他没几分好性了。
黎不晚闭了嘴。她想到,一定是姐姐。
大衍门的追踪似乎有了起色,乌渺叫道:“师兄,你来看看这棵树!”他胆子小,不敢妄动。
乌绛飞身过去,见这棵树周身缠绕着绿藤,藤蔓和其他的很不同,笔直笔直,好像一把插进地底的利剑。
“追云散的反应在这里最明显。”乌渺躲到乌绛身后,报告。
乌多闻声收阵过来,确实在这里反应最烈。众人围着这颗古树寻找突破口。
黎不晚跟了过去。
有淡淡湿润清香萦绕鼻端,黎不晚道:“这边。”是那根绷得最直的树藤。
藤叶尖尖,上面开白色小花,味道湿润清新,令人陶醉。
树藤和息肌蛇萝缠绕在一起,将周遭情形遮蔽的严严实实,没有任何可以探手的空隙。
大衍门不信邪,刀砍手劈,锵锵声起,但忙活好一阵子,就是不见树藤有分毫改变。
黎不晚略一思索,道:“孟孟,给它点药。”这是最快的法子,省却了动手。
“什么药?”孟厘手探向怀中。
“刺激的药。”黎不晚想想,想到了,“就用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春/药吧。”
她记得当初她提到此药时,孟厘仿佛受了什么不得了的刺激,情绪一下起来了。
眼下正需要这种能给树藤最大刺激的药。
孟厘,“…………”
骆骨余睨过来,“哦?”好似诧异地笑了一声。
孟厘恨铁不成钢,咬牙道:“我们孟家可是正经制药世家!”
他忍住想捶她脑袋的手,给黎不晚一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眼神。
骆骨余唇角笑容未收,垂首理袖,垂下的眼角衬得这冷笑意味难明。
孟厘不再理会黎不晚的胡言乱语,拿出了逐魂浆,捏住鼻子撒在树藤周遭。
树藤果然有了反应。
尖尖藤叶扭动收缩起来,开放的小白花也合上了花瓣。
腾身飒飒作响,不受控地开始疯长,在空中伸出枝丫触手。
树藤被刺激出了战斗状态,张牙舞爪,嘶嘶如长蛇吐信,俯身瞄向众人。众人戒备。
随着树藤的伸展,树身上终于现出空隙。
黎不晚瞧见,立刻就要飞身进去一探究竟。
正在此时,树身里面居然有人先一步腾身出来了。
此人衣袂飘飘,从容落地,举手投足间一派温润。
他也戴了一面藤须面具。
悠悠落地后,此人看过来道:“果然是你。”笑了。
“不过,相请不如偶遇。”他指尖拈一片藤叶,嗅了嗅,对黎不晚道:“美人又何妨一遇再遇呢。”藤叶射出。
带着杀气的藤叶射向的是骆骨余。
骆骨余两指接了藤叶,手腕翻转,直接反刺了回来,削断了藤根。
断裂的藤根有白色汁液流了出来。
藤根扭曲着,爬地速长,很快又和腾身重新连接到了一起。
面具人笑笑,掩口道:“火气还是这么大。”
“也罢也罢。”面具人好脾气道:“归根结底,都是我惹得事端。”
他抬手在虚空接了接,歪头道:“花千树,星如雨,不如我请大家看烟火啊。”
他一派优哉游哉,大衍门却是按耐不住了。
“你是谁!”大衍门戒备摆阵,“说,你们却思门究竟藏到哪儿了?”
大衍门自然地以为面具人是却思门的人。
“却思门?”面具人笑容更甚了,好似真的思索了下,道:“大约是下地狱了吧。”
话音落,地面缓缓震动起来,
孟厘张开手臂,护在最前道:“小心!”
树藤在整个上空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遮天蔽日。长廊一下陷入永夜。
藤根处的地面随震动撕裂开来。面具人飞身至半空中,耐心等着。
众人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寻了安全处,也等着。
只见地面逐渐豁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簌簌震动中,一朵又一朵白色大花苞缓缓升了上来。
藤雾成云,这些纯白花苞仿佛浮在了云堆里。
巨大的花苞上脉络清纯,流淌着泠泠青辉。
花托处的气根如鲛绡飘带,婉转优美。
只是这美带着一丝不可捉摸的残忍。
众人看到,清辉微照处,花苞壁透如薄胎瓷,隐约可见有人影被包裹吞噬于花蕊中。
每一朵花苞里竟然都裹着人,在被吸食夺命。
一朵朵纯白花苞飘升到与地面齐平的高度后,众人看到,花苞气根上还坠着些七零八落的人。
他们没有被花苞包裹,众人可以看得很清楚,这些人明显也已经瘫软无力,半睁着眼,动弹不得。
这些坠着的人被无情甩在了地面上,而朵朵白色大花苞却还在持续往上升。
花苞直升到了半空中,飘飘扬扬,由面具人接管过来照看着。
花苞后面,黎月白缓缓现了身。
她环视一下,笑了。所有人都在。
“姐姐……”黎不晚望向她。
“你来得正好。”黎月白看过来,道:“就差你一个了。”
黎月白说着,已经出了手。
她一招余岚成绮,薄霄藤袭向了黎不晚身旁的人。
黎不晚挺身而出,起剑替骆骨余挡了去。黎月白手执藤条,蹙眉道:“让开。你还敢替他出头?”
“姐姐。”黎不晚急道:“不是你想的……”黎月白满身杀气,黎不晚想要阻止。
“少废话。”黎月白打断了她,藤条一抽,将她撇向了一边。
“你糊涂!”黎月白斥责一声,腾身,散一招九霄鹤唳空,掌中薄霄藤再度袭向骆骨余。
黎月白差的那个人,就是骆骨余。
她将薄霄藤分出一支缠上黎不晚腰身,将黎不晚送到了树藤后面。黎不晚跌落地面。
在黎月白分神之际,骆骨余应了招。
荡出的绸带悠悠然穿入了藤蔓的中心,腕端轻旋一个风蓬晚照,薄霄藤瞬时从中心崩裂,整条藤蔓被撕扯成了一丝一丝,疼得扭曲发狂。
黎月白面不改色,转一招烟枝迷途,一丝一丝的薄霄藤重新接续起来,绿藤飒飒。
黎不晚歪倒在了树藤后,手撑地,准备起身时,看到了地上瘫软的人。
黎不晚惊呼一声:“流衫!”连忙上前查探。
瘫在此处的人竟是流衫和执笔判官。
黎不晚将两人扶了起来,试探下,好在气息还在。
黎不晚松口气,心里愈发着急起来了。必须赶快制止姐姐。
黎月白和骆骨余一招接一招,藤雾弥漫中眼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