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醒了 “姐，她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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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的感觉，姜满夏永远也忘不了。
心脏仿佛被高高吊起，拉扯到几乎疼痛，她听到自己有些嘶哑的声音。
“我愿意。”
再走出家门，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就好像，她终于能张开嘴，正常喘口气了。
院里，赵翠莲的声音刻意扬起。
‘走，让她走，去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人家把她卖了才好！”
“想攀高枝，也得看有没有那个命，没娘家人撑腰，看她不被人打死！”
心里难堪又起，她低头，“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顾知舟脚步不停，并不刻意看她，也没讲什么大道理，声音一如既往，“走吧，去看爷爷。”
临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单独病房里，顾知舟一家人都在。
顾父顾母年少结识，几十年来夫妻恩爱，育有三个孩子，顾知舟和顾知娇是龙凤胎，再加上小女儿顾知宁，一家幸福美满。
要说有什么愁人的，就是顾知舟不结婚这件事。
今年二十六岁的人，龙凤胎妹妹顾知娇的孩子都已经四岁，偏他，明明长得一表人才，前途光明，厂里多少女同志托付芳心，偏偏就是不愿意找对象。
说教不管用，逼着相亲不去，顾母愁的不行，结果家里老爷子突然说，早就给他定了亲。
原本这话没人放在心上，偏有一天，老爷子突然就不行了，躺床上人事不知，中间醒来过几次，次次就是提这门亲事。
说老兄弟救他一命，当时两人给定了娃娃亲，是他糊涂，这些年给忘个精光，要是孙子不娶人家，他死了没脸见人，也闭不上眼。
让顾母说，自家这儿子，冷心冷性，除了在厂里搞研究，别的一概不关心，要说还有什么能牵动他心绪的，就是从小就带着他泡在厂里的爷爷。
这不，老爷子哭了那么一回，再次昏迷以后，他二话不说，拿着地址和证明，要去风华市小镇上找当年那娃娃亲姑娘。
一个小镇姑娘，倒不是说人家不好，可她家这儿子，如今是厂里的高级技术员，下一步就是厂长，说实在的，谁看都得说不相配。
可这儿子一直不结婚，更不是个事儿。
顾母心里一直五味陈杂，偏大女儿顾知娇知道消息后还拱火。
顾知娇比顾知舟晚出生半小时，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她身形微胖，面庞饱满，从小就受宠，这些年又经常和婆婆斗法，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
全家接着顾知舟的消息来医院等人，趁着电话接通，她拿过话筒问那娃娃亲的情况，她哥径直就挂了电话。
这下她更有的说了。
“妈我给你说，不说那女的就是个镇上的，爷爷说她比我哥小几岁，那怎么着也得二十多了吧，那乡下人都结婚早，你说我哥咋能给带来的。”
她这思路倒是让全家人一愣。
顾知娇继续分析，“我刚在电话里想问，他二话不说挂了，这就有鬼，爸妈，我猜，那女的要不就是有病嫁不出去，要不啊，就是嫁过人。”
顾母心一慌，“那嫁了人，咋还愿意跟你哥来。”
“男人死了呗”，顾知娇抱臂，“我哥这一找过去，现成的冤大头！”
听着这话，顾母心里顿时六神无主，看着顾父，“他爸，这可怎么办啊。”
顾父瞪大女儿一眼，忙忙过去拦着妻子，“你别慌，知娇都是胡说的。”
顾知娇撇嘴，“胡没胡说你们心里清楚。”
“你还说！”顾父让她闭嘴。
他安慰妻子，“知舟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如果对方真的不堪，他也不会为了老爷子一句话牺牲自己，既然他能把人领回来，那就是他认可，你就安心。”
顾知娇听着他的温声细语，和坐在一边的顾知宁嘀咕，“爸就知道凶我，他就不敢说哥一句。”
顾知宁想到自家风光霁月的大哥，又想想顾知娇刚刚的话，“姐，不会真和你说的那样吧。”
顾知娇叹气，“八九不离十，大哥这回是被糟蹋了，等着吧。”
医院外，姜满夏随着顾知舟从公交车上下来，在台阶处没踩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顾知舟伸手扶住她胳膊，等她站稳后回撤，“不舒服？”
姜满夏看他一眼，摇头，“没，就是，有些害怕。”
不是有些，是很多，两辈子，还是第一次来市里，她所在的榆钱镇，连个国营饭店都没有，最热闹的粮油店和供销社一条街，都还是土路。
可现在，她从公交车上下来，入目是平整的水泥地面，抬眼是四通八达的道路，路上自行车小汽车来来往往，让人眼晕。
她穿着顾知舟给买的新衣服，依旧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想到一会要见他家人，更是心都绷到嗓子眼，最怕的，是给他丢人。
顾知舟脚步和语调同步放缓，说出的话却并不委婉，“路上已经和你说过我的家人，对于这门婚事，你应该有预料，因为是我爷爷主张的，家里人有情绪是肯定的。”
随后，他表明立场，“但是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对你说过的话，一直不会变，不管其他人说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他看向明显紧张的姜满夏，问她，“要在外面歇一会吗。”
姜满夏知道，他这是为了照顾自己，可想到要让一群人在医院等着，她更坐立难安。
总要面对的，他的家人都是知识分子，就算是再难听的话，也要比上辈子孙永康一家子说的那些话好听，没什么比死更可怕的。
她无声深吸一口气，努力挺胸抬头，抿唇让自己露出个笑来，“不用，顾同志，我们走吧。”
顾知舟看她一瞬，点头，“好。”
病房里，顾知娇看看墙上的挂钟，有些烦躁，“我今天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爷爷都昏迷半个月了，我就不信，来个人就能让他醒，这还不来，平常大哥可不是墨迹的人，肯定就是那个……。”
话音刚落，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顾知舟当先一步跨进来，目光扫过，顾知娇立即禁声。
好嘛，不仅他爸怕她哥，她也怕。
顾知舟让开位置让姜满夏走进来，看向顾父顾母，“爸妈，我带姜同志来看爷爷。”
姜满夏的声音微微拘束，却能让房间里每个人听到，“大伯，大娘，你们好。”
屋里一静，然后是顾母略带热络的声音，心里再怎么不情愿，可多年教养让她做不出不符身份的事，“姜同志来了，快进来坐，这两个地方离得远，实在麻烦你赶过来。”
姜满夏把手上的兜子放到桌上，“应该的，这是给爷爷买的水果。”
顾知宁仿佛这才回神一般，和顾知娇咬耳朵，
是真的好看，脱掉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姜满夏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衬衫，衬的她面颊白到发光，配着一条黑色长裤，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身衣服，却让她出水芙蓉般，让人侧目。
顾知娇轻哼，“有什么用，乡下土包子，连伯父伯母都不会喊，还大伯大娘，土死了。”
瞥一眼姜满夏莹白的侧脸，她又补一句,“大哥肯定被她迷惑了。”
两人嘀嘀咕咕，那边，顾母让两人过去，“说什么呢，过来喊人。”
她对着姜满夏介绍，“这个是我大女儿知娇，和知舟是龙凤胎，小女儿知宁，比你小一岁。”
两方问好，顾知舟看向姜满夏，“看看爷爷吧。”
顾老爷子躺在房间一侧的病床上，人事不知，顾知舟轻唤他，“爷爷，我带姜家爷爷的孙女来看你了，她叫姜满夏。”
他一连说过好几遍，老爷子没有丝毫回应，已经昏迷半个月，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长，实在让人担忧。
顾父叹气，看向一边的姜满夏，眼中闪过希冀，“要不，小姜同志，你试试？”
顾知舟也转头看她，“你喊声爷爷吧。”
姜满夏嗯一声，她就是来看顾爷爷的，不管他能不能听到，于情于理，他是自家爷爷的老友，都要说几句话。
老爷子安安静静躺在床上，面色红润，好似睡着了一样。
姜满夏就想起自己爷爷来，在姜家，她最亲近的就是爷爷，爷爷不嫌弃她是女孩子，和疼弟弟一样疼她。
“顾爷爷，我来看你了，我是姜大山的孙女，姜满夏。”
顾知舟侧目看她一瞬，她的声音变了，变得更清脆亲切，让原本就好听的音色，更出众些。
姜满夏已经自然而然开始叮嘱起来，“顾爷爷，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家里人都盼着你醒来呢，我爷爷在天有灵，也希望你能长命百岁的。”
话语里，再没有拘束和紧绷，全然发自内心。
顾知宁在后面听得有些入迷，又忍不住和顾知娇说话，“姐，她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
顾知娇拿胳膊怼她一下，“竟夸外人，有什么用，你看，爷爷这不也没醒过来。”
话音刚落，就听着床上的老爷子迷迷糊糊喊了一声，“大山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