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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因祸得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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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发现自己又卷着被子滚到了床下,也许是黑石头的同频效应,当我从地上坐起的时候发现殿下正用一种嘲笑的眼神看着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脸皮厚,坦然自若起来叠被子伺候他洗漱、吃饭不在话下。
没过多久,殿外发出一阵敲门声,我开门一看,是死神,将他迎进寝殿。
“殿下,泊曲的父亲在医院昏迷了一个月,昨天夜里断了气,但是,他的魂魄一直在外游荡,我猜是在昏迷时离体的,所以我们去的时候并没有捕摄到他的魂魄。本来人间这种事情也经常发生,我们不必插手,但是因为此人您之前交代过要多加关注,所以今早特来禀报。”
“有何法找到?”殿下的话简单到常人未必能理解。
“人间丢失魂魄会让至亲喊魂,回到体内,但是现如今他的至亲都已不在人间了。”
“如果魂魄找不到,会是什么后果?”我开始有种不详的预感。
“七七四十九天后魂飞魄散,上次同你提过。”死神解释。
“殿下。”我鼻子已经酸溜溜,转向殿下,用绝望却又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泊曲乃其父挚爱,用泊曲之魂,引其父,可行?”殿下转向死神。
死神考虑了很久,又用手指掐算了一下说:“天魂可借,然三魂之命不可撼。”
“泊曲,你可愿意让死神借用你的天魂去找回你父亲,即使有醒不过来的危险?”殿下问我。
“当然愿意。”我好像看到了希望,眼泪却还是止不住流了下来。
死神对殿下点了下头,让我坐到椅子上,然后走到我面前,大手覆盖住了我的天灵盖,渐渐,我失去了意识。
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冰冷的房间,仔细一瞧,四周都是盖着白布的尸体,着实把我吓一跳,死神指着离我最近的一处说:“你父亲的尸体就躺在那里,相信他的魂魄一定离这里不远,你就一边喊一边走出去,别担心,世间的人听不到也看不到你。”
于是,我一边喊一边四处寻找我爸的踪迹,这中间,碰到了很多其他的游魂转头看我,但他们似乎也是行色匆匆,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搭理我,而我也不敢轻易去跟他们说话,整幢楼都跑遍了,还是毫无进展,直到被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拦住去路:“李语谚?”我停住脚步:“您是?”
“你真的是李语谚?你的爸爸经常提起你,还给我看了你的照片,所以我记得你,他刚才还来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上天,说是想见见自己的女儿,他总说自己的女儿上天做了神仙,但我们没人相信他的话。”这医生诉说这一切似乎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您说什么?您刚才见到我爸爸了?那他现在在哪里,可以带我去见他吗?”总算是有希望了。
“这些魂魄都来无踪去无影的,实在抱歉,我还真不知道现在该到哪里找他。”他表示无奈。
我相信他就在附近,也不管这奇怪的医生在我身后飞出来一堆问题,一边喊一边走出医院,刚走出去没多久,就看到老父亲坐在路边的花坛,对着天空发呆,我含着泪飞奔过去,直接扑向他的怀里,爸爸摸着我的头,不停地重复着:“我总算是见着你了?
平复心情后,我把事情经过和他解释了一番,这时,死神出现了,他显得有点不耐烦:“无须说太多,入了轮回,他也即刻忘记了。”还没等我多说一句,我又失去了意识。
醒来发现自己趴在桌上,全身软麻无力,我慢慢支起身体,感觉自己被掏空了,但是因为惦记着自己的爸爸,所以勉强让自己打起精神,转头看到床上的殿下正看着我。
“殿下,我爸呢?”我好像有点大舌头,说话也没力气。
“死神刚走,你父亲的魂魄找到了,并安排他去投胎了。”殿下轻轻地回答着。
“我可以像见妈妈那样再见见我爸吗?”我祈求。
“天魂离命,再回来需要时间调整,所以你现在哪里都去不了。”殿下解释。
我太虚了,觉得好困好困,于是又趴桌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我昏昏沉沉看向殿下,他也看着我。“谁把我放到这里的?还有,我昏睡的时候是谁来照顾你的?”我从床踏慢慢起身。
“三魂被打散,你的地魂也开始躁动不安,我让阎摩请灵蓝婆来帮你重新纳魂聚元,才保得你此时的清醒。”我好像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一丝不安。
“灵蓝婆?”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好像是个很厉害的神仙,我一个小小的丫头,居然劳烦这些厉害的人来帮我,一定是看着殿下的面子,我心里暗暗又对殿下起了十分的敬意。
虽然身体还是没先前那么轻便,但是好歹可以行动,于是起来伺候殿下,相比之前也是打心底殷勤了许多。
早饭时间,殿下居然用右手拿起了勺子喝粥,这让我欣喜若狂,说明他的右手明显有力气了。“殿下,你的右手现在是不是可以运用自如了?”
“并非。”他没有显现出一丝快乐,甚至被我这样一问,反倒更不悦了。
我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心里默默替他高兴,慢慢康复总比一直这样瘫着的好。
殿下的身体在我的精心照料下渐渐好转,每天都能看得出有起色,从一开始扶着他走动到后来在他身边看着他自己慢慢挪动身体,当他第一次在没有我搀扶的情况下走了十几步之后回头给了我一个欣喜的微笑时,我看到他眼里闪现的光,感受到了我们彼此的喜悦,就像我们一起攀登了一座大山,离山顶越来越近了。
就这样,看护这项工作我做得越来越得心应手,而殿下因为行动越来越自如,我反倒变轻松了,这段时间我一直没有停止练笛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反正他说让我继续,我就没敢偷懒。中间我提议说要回自己房间,他问我是否能做到随叫随到,我考虑了很久,觉得自己如果睡沉下去,很难办到,于是就继续留在了他身边,有时候那该死的黑石头还是会窃取我的梦让他知道,比如我又梦见看一博跳舞;又比如我梦见自己在地铁站第一次和男孩子拥抱接吻。每次醒来,我都尴尬到脚趾能抠出一室一厅,而他也似乎渐渐习惯了这些梦境。
日子一天天过去,工作越来越清闲,殿下有时候会允许我去园里散步,偶尔我会请小哥帮我带一些人间的物什,并跟他聊聊时事变化,我在这也快两个月了,人间已经过去六十多年,我经常想,如果这会儿我再回去,大概手机、电脑都不知道怎么用了吧。小哥说,十天前地球出现了一次电力消失的奇特现象,听说是尼比鲁星有人作怪,后被雷神托尔解救了,虽然托尔仅用半天时间解决了此事,但是人间却过去了几个月,这几个月,地球也算是经历了一场磨难。我唏嘘了一阵,虽说地球上已经没有我的亲人,但毕竟那是我出生的地方。
这几天我走路的速度又变快了,想起包憨憨比我还早来,他的速度八成比我更快,于是我转道去了厨房,试探性地问:“包大厨,你有没有觉得自己从厨房走到寝殿的时间用得越来越少了,也就是说,你的速度变快了?”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好像在思考我的问题:“你不说我倒没察觉,快不快的我不知道,倒是觉得没有刚来那会累了。”
果然是个憨憨,这里工作太清闲,都没点时间观念了。我觉着没劲,就径直回寝殿了,一路小跑着想和殿下分享我的喜悦,却不见他在床上坐着,四处找了一圈,才发现他在偏殿靠窗坐着,手里攥着一支毛笔正试图写字,傍晚的红霞印射在他脸上,原本苍白的脸变成了粉色,一缕青丝从他额头飞落下来,随着微风轻轻飘动,他的每一根睫毛都好像在闪光,不,他整个人都在闪光,我心里默默想着,神仙大抵都是这样的吧,他款款地写下了几个字,写完把笔一放,眉心开始皱了起来,我呆呆地看了他好久,才慢慢走到他身旁端详起他写的字:“龙困浅滩”。原来这家伙又开始郁郁寡欢了。
“殿下,凡事要往好处想,你在慢慢恢复了,搁浅只是暂时的。”我感觉自己开导得挺有道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眉心稍有舒展,给了一个敷衍的微笑。这时候包憨憨端着晚餐进来了。于是我扶着殿下去了餐桌,不管怎么样,我的内心还是欢喜的,以前他都是瘫坐在床上用餐,现在已经可以自己到餐桌吃饭了,端菜的时候,包憨憨小声对我说:“泊曲,你什么时候到的?你走后我马上端了食盒出来,想与你一同前往,结果追到这里也没赶上,你跑得可真够快的呀!”
我心里开始嘀咕:他比我先来,按理他的速度应该比我快呀,难道因为他比我胖?八成也只有这个原因了,我也不好意思跟他嘚瑟,就打哈哈说:“我前脚刚到,你后脚就跟来了。”包憨憨虽然点着头,表情却始终是疑惑着。
饭毕,包大厨收拾好离去,开始给殿下煮药茶,殿下问:“泊曲,你可觉得自己最近有何异常?”我猜,定是他听到了我和包憨憨的对话,就回答:“殿下,我觉得自己走路的速度变快了,今天包大厨说跟我一起从厨房出来的,可是你看,我都看你写字看了好一会,他才到。”
“嗯,还有呢?”他问。
“还有?其他没觉得有啥变化呀。”我绞尽脑汁想着。
“吹笛子的时候,有什么感受?”他又问。
“我觉得全身舒畅,身心愉悦,感觉自己变清澈了,也变轻了。”我仔细回味着。
“早上醒来又有什么较之前不同?”他接着问。
“早上?难道你是说我的那些梦吗?”我脸一红,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不,我问的是:你早上醒来会不会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他一脸正经。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我仔细回想着。
“我枕头下的枢源,将我的炁释放出来的时候也被你吸纳了,也就是说,你现在也拥有我的部分炁,这就是为什么当阎摩借走你天魂时,地魂也开始躁动,因为我的炁对你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新的存在,于是打破了这种和谐,幸得灵蓝婆相助,将你的三魂和我那部分炁重新穿在了一起。”
我张大嘴巴听着这莫名其妙的天方夜谭,要不是亲身经历自己天魂被死神借走,昏睡了很久,否则我一定会认为殿下这是在编故事给我听。我呆了很久,还是没能理解。
“殿下,既然知道你的一部分炁在我这,那为什么不把它拿走,只要补好我自己的三魂不就好了吗?”我莫名其妙多了一部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当时阎摩尝试过,但是你的命魂突然变得奄奄一息,似乎马上会散去,于是我命阎摩又将炁送还予你,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才有了后来请灵蓝婆的事情。”
原来我的“小命”在他们手里走过这么一遭,难怪那天醒来看到他表情怪怪的,我心里突然五味杂陈。
“那殿下,你的炁被我吸收掉对你有什么影响吗?是不是法力不能恢复了?”
“无碍,可以继续修炼。”他轻描淡写。
“殿下,所以你之前也不知道这个该死的石头会把你的炁分给我吧。”我有些戏谑地问了一句,谁知他居然说:“这些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沧海一粟,当时只是担心对你会有危害,才试图取出,既然相安无事,命该你有此福泽,你就受着吧。还有,明天起,我会教你如何运用灵力来吹苍玉笛,这样,对你我的修炼都有帮助。”他突然正色到。
我假装镇定地伺候他喝茶,内心却已经一蹦三尺高了,居然因祸得福,还可以修炼,难道我可以做神仙了?想不到我傻人有傻福,居然还能修炼成仙,祖上一定帮我积了不少德,如果我爸妈知道这事儿,他们肯定也会非常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