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五一假期就这么结束,明显地这个小镇上拖着行李箱背着旅行包的人少了许多。

      新的一天,我们收拾好了装备,约好了车准备去她念叨了几天的景点——赛里木湖。

      出发前江野就莫名其妙地非常兴奋。

      我记得在江野的资料上写着她出生于南方的沿海城市,按理说应该见过不少海,为什么还会这么期待。

      她只是说:“可能是因为不想白活吧。”

      我当时只以为她在cue那名主持人的语录,没忍住笑了起来:“那你今天不会失望的。”

      因为天气预报说,今天是一次大晴天。

      从这座小镇出发到赛里木湖只需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但对于我这种平日里日上三竿才起床的人而言,六点爬起来准备实在是太过为难。

      刚一坐上车我就被困得睁不开眼,一个劲儿地直打哈欠。

      江野对我的作息也深有了解,有些抱歉地看着我:“不好意思呀,让你这么早陪我起床。”

      我摇了摇头:“和你一起出门,我很开心。”

      那片湖不是我早起的动力,她的身边才是我出发的理由。

      江野看了我一会儿,往靠窗的方向坐了坐,拍了下自己的腿:“你先睡会儿吧,等到了我叫你。”

      我是一个睡眠质量很差的人,尤其是在这样颠簸的车上。

      但我枕着她的腿时,整个人被温暖与清浅的香气包围,仿佛回到了最稳定的栖息所。

      我将外套往上拢了拢,避免让她看到我不用照镜子就知道在泛着红的脸。

      江野搭在我肩头的手轻轻地拍着,像是带有某种催眠的节奏。

      在我闭上眼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如同坠入海洋般舒适而轻盈。

      直到江野突然将我叫醒:“末末,快看,是日照金山!”

      我眯着眼坐起身,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服务区。

      而车窗外,属于晨日的金色光芒刺破黎明前的蓝调,不远处被光染透的雪山从长夜中醒来。

      原本覆盖着岑寂白雪的山头此刻仿佛披上了流动的金箔。

      我见过赛湖的四季,却从没见过清晨时分的日照金山。

      与暮色四合时不同,那种溢满希望的感觉,让人只觉得仿佛一切都是新生。

      又或许,只是因为身边有她。

      江野笑着说:“我们一起许个愿吧。”

      我一直不太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我很喜欢她从她口中说出的“一起”。

      当她闭眼合掌时,我看到那覆盖雪山的金光,偏爱地落在了她的侧脸。

      如果雪山听得见,愿这尘世间的光能够常驻她眉间。

      司机加完油回来时,也是啧啧称奇:“我跑赛湖这些天,也是头一次在早上看到日照金山,你们今天运气真好。”

      江野牵着我的手,说:“是啊,我的运气真的很好。”

      才怪嘞。

      不然怎么刚来这个小镇,碰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

      避开了节假日后,这里的人流量明显少了许多,基本不需要排队便从自驾通道进了景区。

      五月初的赛里木湖,是一副被春风吻醒的油画。

      湖水仍带着冰雪初融的凛冽,蓝得像被天神碾碎的宝石。

      尤其是这样的晴日,风掠过时,水波柔柔地荡开,闪烁着细碎的鳞光。

      司机在月亮湾的路旁停下车,看着明显兴奋起来的江野,笑着说:“我在这里等你们,玩得开心。”

      江野欢呼一声,拉着我的手便下了车。

      刚一下车,便能感受到比市区内骤然降低的气候。

      但江野只是拉着我的手,朝着湖面跑去。

      她穿着那日买来的红色民族风长裙,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皮衣,明明是冲突的两种不同的风格,但是在她的身上,却有种野性的美。

      在冷冽清澈的一片蓝与白中,裙摆纷飞间,便绘成这天地间最为炽烈的一笔。

      我庆幸自己这次出来带上了相机。

      以前采风时觉得有用买的,买回来后也是除了采风外再也没碰过。

      但是这次镜头里不再是漫无目的的风景,它有了自己的女主角。

      江野蹲在沙滩上,伸手试探着伸向湖水。

      刚一伸手就缩了回来。

      她回头冲着我笑:“末末。”

      手比大脑先一步按下拍摄键。

      脑子已经带着我朝她走了过去。

      刚一靠近她,她就朝着我伸出手。

      我还没反应过来,自脖子蔓延而下的冷冰得我一激灵。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

      我说:哎,你也太过分了吧。

      江野抹了下眼角笑出的泪,伸手换了一只手捏了捏我的脸,熟练地倒打一耙:“谁让你离我那么远的。”

      是是是,怪我。

      我跟她道着歉,然后在她没注意时迅速碰了一下湖水,然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被冰得直缩着脖子,避着我的手:“末末你学坏了。”

      我轻哼一声:“这不是江老师教得好。”

      江老师瞪了我一眼,背过身不再理我。

      我一下子有点慌。

      我连忙和她道歉,说对不起我错了。

      她还是没有理我,只是一个劲儿地拨着水,两条甩在身后的麻花辫都好像在冲着我发脾气。

      五月初的湖水有多凉我再清楚不过了。

      我甚至能看到她水下的指尖隐隐被冻得有些红。

      我蹲在她身边用肩膀碰碰她:“对不起嘛。”

      我听到一句隐约的气音:“笨蛋”
      迎接我的是突然扑面而来的冰凉水滴。

      以及江野再也憋不住的大笑。

      可恶,又上当了。

      但是看到她在阳光下肆意明媚的笑脸,在她的身后,群鸟惊掠。

      我的心,在那一刻怦然。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纸,擦掉脸上残留的水珠,又自然而然地牵过她的手放进口袋里。

      “到底谁是笨蛋,冷不冷。”

      江野顺从地被我拉起身来,我们俩就这样踩着湖边的鹅卵石,随意地走着。

      感受着她的手在我的掌心里渐渐变得暖了起来,这才放下了心。

      但她没有抽走。

      只突然在一处空旷的地方停下脚步,环顾了下四周:“到了。”

      什么?

      我抬眼看,这确实是一处很好的取景地。

      因为来的早的缘故,这里并没有太多的游人。

      一眼望去,只有眼前的湖。

      岸处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水底的卵石,渐远渐深,便蓝得愈发浓郁,到了湖心,已然成了墨色。

      天光云影,投在水中,晃晃悠悠,像是另一个颠倒的世界。

      太阳刚升起来,温度很低,吹在身上的风带着清冽的气息。

      江野看着我笑:“觉得这里熟悉吗?”

      我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她抬起手很轻地敲了下我的头:“木头,你就不问我是怎么知道你的微博账号的吗?”

      我曾经疑惑过,但江野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我也就懒得问。

      但她这么一说,我恍然想起前段日子,我把自己曾经的采风作品一股脑全都发在了微博账号上。

      想起这些,在看了看四周,终于感觉到了迟来的熟悉感。

      这里曾是我的一处取景地。

      我震惊:“不会这么巧吧,那些画被你看到了?”

      江野笑:“我很久前就想问了,你是真的把微博当摆设吗?”

      我还想反驳,但确实如此。

      微博与我而言只是一个用来方便接稿的工具,主页挂了联系邮箱,也就偶尔上去放一放自己的画稿,其余时间使用量基本为零。

      她又抱怨我:“所以在我艾特了你以后,你甚至都没有回关我对吗?”

      我一下子心虚了起来。

      我不敢告诉她,看见她和其他人的互动,我心里那种嫉妒与酸涩。

      我就是个胆小鬼。

      等等……

      “什么叫做回关?”

      如果我没记错,回关是对方关注自己后、自己关注回去以后,才能够被称之为的行为。

      江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晾在我的面前,上面明晃晃显示着我的微博主页。

      我眼尖地看到下面的一行小字“您已经关注对方1757天了。”

      不是1757分钟,不是1757小时,是1757天。

      一千七百五十七天,将近五年。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微博坏了吗?”

      江野揉着我的脑袋,看傻子一样地看着我:“是,微博坏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粉丝一栏。

      最近因为江野那条博文,我增加了很多的粉丝,一边抖着手,一边往下找,我翻了很久,才在最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标着红v的头像。

      江野说:“大概四五年前,首页刷到了你的画,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关注你了。”

      很难形容那一刻我的心情。

      就像是在隧道里走了很久想要寻找宝藏,某日转身突然看到入口处始终散落着一枚星光。

      这个让我心跳漏一拍的人,竟在我尚未觉察的时光里,就安静地停留在世界的角落。

      我知道她说的是关注我的画,而不是我这个人。

      但还是不可控地感觉血管都在流动着惊喜。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机缘巧合,怎么偏偏就降落在了我的头上。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哑意:“所以你是看到我的那些画,才来这里的吗?”

      江野扭头不看我,声音带着赌气:“不是。”

      我依稀记得,那张因此地诞生的画,是冬天。

      那时的月亮湾被冬日封存,静静地卧一片冰雪中。

      湖水冻结成厚重的蓝,万物凝滞。

      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飞鸟都不愿意在此停驻。

      我像是这世界里唯一的异客,撑着画架,用冻得比石头还要僵硬的手指握着画笔,画着自己眼中的世界。

      那是一副非常糟糕的画,一如我糟糕的人生。

      而此刻,我看着眼前身后一切万物复苏的模样,突然就笑出了声。

      我突然想起一句很火的话,人在年少的时候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

      可怎么没有人告诉我,人在决定放弃这个世界时,也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你好,可以点个收藏吗?《无人之境》伪骨科、HE、酸甜口副CP为末末和江野的HEif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