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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爬床 ...

  •   江南有一塘市,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古往今来,许多名家都爱在这处作诗作画。

      序数五月。这是塘市春光最好的时候。

      虽然塘市只是个普通的副省级市,但是由于地理环境优秀,靠山环水,一直是个休闲娱乐的好地方,再加上这里能人辈出,经济发展迅猛,日新月异。

      此刻严珩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黑木匣子,打开时忍不住屏起呼吸。

      从在武夷山上挖下这颗灵芝起,他便一直马不停蹄往回赶。高铁站里人多眼杂,他不敢拿出灵芝,而现在处于一个密闭空间,司机正认真开车注意不到背后的动静,他终于可以好好端详一番。

      匣子是在山脚下随手买的,内有一层薄薄的红绒布,绒布上方安安静静地卧着一株灵芝。

      紫褐色的菌柄,大大饱满的菌盖,细看竟有漆样光泽,菌盖边缘有一圈嫩黄白色的生长圈。这灵芝一看就历经岁月的沉淀,却又光泽满满。

      有些宝物,即使是不识货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它的珍贵。就如严珩手中的灵芝,任谁看见都会忍不住感叹一句,好大的灵芝,怕不是株灵芝王!

      由于当时下山的匆忙,灵芝尾端还存有一些杂草和泥土,但这并不影响它出众的外观。

      严珩没有靠肉眼辨别灵芝年份的能力,但他清楚的知道这一定不是凡品。

      这株晶莹的灵芝,和他以往在电视新闻里看到的都不一样,比它们都好看。看着甚至有它在隐隐发光的错觉。

      他轻轻拭去灵芝上的土屑草屑,心中欣喜却又有着莫名的愧疚。

      虽通常来说说灵芝存在的意义就是入药救人,但它在武夷山自由自在生长了不知道多少年,现在却被自己因私欲而挖下……

      可惜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株灵芝是外婆,也是他,唯一的救星。

      ·

      到家后,严珩从保姆那得知外婆正在睡午觉,便也没有打扰,回了自己的房间。

      简单冲了个澡,他平躺在床上。

      得知外婆生病的半个多月以来,严珩从没有过这样的安定。再加之短短几天时间他不断奔波,从塘市到京市到武夷,又回到塘市,其中还还爬了一天一夜的山,现在骤然放松下来,才发觉身心疲惫到了极点。

      连大敞着的窗帘都没力气拉上,他只是用手臂搭在额前挡住大亮的天光,就这样沉沉睡去。

      ……

      如果房内有人醒着,一定会被眼前的场景吓得目瞪口呆。

      伴随着严珩有节奏的呼吸声,床尾书桌上的黑匣子动了动盖子。

      又过了几个呼吸,匣盖以不知名的力量慢慢从内向外被推开,一个滴溜圆的伞冒脑袋率先钻了出来。

      似乎是察觉到严珩没有转醒的趋势,它加大动作幅度,弯下伞柄,借力从匣内一跃而出,朝着严珩的方位直挺挺地立着。

      像是立在岩石上盯准小鱼的翠鸟,一动不动,虎视眈眈。

      片刻后,它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想径直跳上床。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估算好力道与距离,它并没有成功落在床上,而是跌落在床尾的地面,在实木地板上发出轻轻“咚”地声响。

      幸好严珩睡的很熟,没有察觉到这点动静。

      灵芝摔得有些晕头转向,它坐在地板上休息了会儿,然后继续进发。

      借着垂下的床单,灵芝一下一下向上前行。明明它的周身光滑无比,此时却如同长出了一双无形的手,死命地拽着床单往上爬。

      这景象有些毛骨悚然,又被滑稽感冲淡许多。

      在它终于爬上了严珩的床后,马上用伞帽的尖尖顶开被角钻了进去。

      被子里瞬间鼓出一个小包。

      它紧贴着严珩身侧从脚边往床头的方向挪动。

      起初严珩并没有什么反应,直至小包挪动到一处时突然转移方向,爬到了他的腰腹正上方。这一瞬间他才感到了些许不适,下意识在梦中抖动了一下。

      被中的鼓起一僵,不敢再动。

      几息之后发现严珩并没有醒过来,它以更缓慢的速度继续前行。

      顺着腹部肌肉线条挪到了胸口,它才终于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前行,只是跟随着严珩的呼吸起起伏伏。

      不知又过了多久,房门外的厨房突然传来切菜声,趴在严珩胸前的灵芝瞬间被惊到,它来不及静下心来观察严珩有没有醒过来,赶忙用来时几倍的速度走老路,连爬带跳回到匣子中,砰——地一下盖上匣盖。

      其实盖盖的声音说不上响,甚至比不上门外的切菜声,但是严珩却没收到切菜声的影响,而是被这声音猛地惊醒过来,心率以极高的频率不自然地跳动。

      他睁大眼睛大口喘着气,脸色漾着不自然地酡红。

      缓过劲来以后,严珩下意识四周环视一圈,随即感觉到了身体的不同寻常之处。他拉开被子往那边看去,皱紧了眉头。

      怎么做了这么一个离谱的梦啊……

      严珩掀开被子下床,拿了身换洗的衣服走向浴室,期间并没有向书桌投向多余的目光。

      ……

      一小时以后,他重归清爽地坐在外婆的对面位置,一边布菜一边询问这两天的身体情况。

      加上去京市的那天,他已经三天没有见过外婆了,虽然可以通过电话和视频沟通,但始终没有肉眼真切的瞧见来得安心。

      严珩双亲早逝,与外婆相依为命十几年,对外婆的感情超越了任何人。

      外婆查出癌症以来,严珩从不在她面前透露自己的焦急与绝望,还时常用“如今癌症治愈率很高,不用害怕,积极配合治疗就行”这类的话来安慰她。

      其实外婆清楚严珩对自己的病情十分忧心,一直不停在背地里找治疗的法子,严珩也明白外婆什么都知道,但他们彼此间都不会明说。

      这是祖孙二人相处二十多年来的默契。

      在知道严珩去了京市后,外婆一方面心里安慰,觉得严珩有了独挡一面的能力,即使自己不在身边也可以过的很好,一方面又担忧严珩闷葫芦的性格,怕他什么都憋在心里迟早会憋坏身体。

      二人吃完饭又唠了会儿,才各自回了房间。

      ……

      然而当晚,严珩又一次做了那样的梦。

      清晨,他睁开眼睛,呆楞望着天花板。

      梦里的女孩相貌已记不真切,但她洒在自己胸口和锁骨处的温热呼吸却清晰记得,想起时仍能轻松激起他短暂的战|栗。

      严珩回过神来,表情有些难看。

      他不敢相信速来心如止水的自己会这样频繁地做梦,并且现在竟然还在回味!

      过于急促的心跳霎时间冷静下来,严珩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却触碰到了一块有些冰凉的硬物——

      那块家传的墨玉吊坠正安安分分地待在原地。

      ·

      原本严珩以为做这种类型的梦是因为近期压力过大,需要纾解,休息一天就会恢复正常。

      却没想到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自从武夷山回来那天起,他的梦境会紧紧跟随着每一次睡眠,持续不断地降临。

      梦中那个女孩总喜欢趴在他的身上,脑袋反复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一边蹭还一边轻声细语呢喃。

      “唔~好香呀……”

      某日起床,严珩甚至发现自己睡裤上一片狼藉。

      严珩回想着那个隐隐绰绰的身影,如梦如幻的触感,整天整天心神不宁。

      他并不知道被自己亲手放在床尾书桌上的黑匣子,每当他陷入睡眠时都会悄然打开,里面那株他费了一天一夜才找到的珍品灵芝就会爬到他的身上,伞帽伏在他胸口的吊坠旁,在朦胧的月光下大口大口的呼吸吐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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