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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养分 ...

  •   晨雾漫过山腰时,童磨正握着木梳替杏子梳理长发。木梳划过发间的声响轻浅,混着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响动,竟真有几分人间烟火的暖意。
      “小杏子今日想梳双环髻好不好?”童磨的声音温软,七彩眼眸垂着,指尖摩挲过杏子发尾,眼底却藏着与这温情不符的漠然。
      “昨日炭治郎路过,瞧见邻村媳妇梳着这个,眼神都没移开呢,正好装得更像寻常人家些。”
      杏子坐在矮凳上,金色眼瞳映着铜镜里两人交叠的身影,轻声应道:“都听你的。”她抬手覆在童磨握梳的手上,指尖微凉,“昨夜山下路过的货郎,情绪很鲜活,执念是要给女儿买布做衣裳,彼岸花该很喜欢。”
      童磨轻笑一声,梳发的动作没停,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残忍:“可不是嘛,我特意留了他的执念,夜里埋在了花田边,今早去看,嫩芽又窜高了些。”
      他俯身凑近杏子耳畔,呼吸带着刻意压制的莲香,却还是藏不住极淡的血腥味,“不过还是小杏子挑得准,比起那些满是怨恨的,这般带着暖意的执念,养出来的花才更纯粹。”
      木屋外的小院收拾得齐整,篱笆上爬着牵牛花,墙角堆着童磨“砍来”的柴火,实则是他昨夜处理痕迹时顺带带回的遮掩物,木屋还有巨大的棚子遮盖着阳光,让他们平时免于阳光的灼烧。
      白日里他们从不出远门,童磨会扛着斧头在阴凉处劈柴,动作娴熟得像真做了十几年的山野农夫,劈柴的间隙还会顺手打理院角的菜畦。
      杏子则围着素色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味增汤的香气飘出院外,总能引得路过的炭治郎驻足。
      他们从不吃近处的人,只等着偶尔路过的旅人或货郎,趁着夜色将人引到山林深处。
      童磨会用温柔的笑意蛊惑人心,杏子则在旁静静看着,待对方放下戒心,便一同出手,利落又无声。
      处理妥当后,童磨会将有用的执念抽出,封进玉瓶里留着浇灌彼岸花,杏子则会把“食材”腌制成干货,藏在灶台后的暗格里,用厚重的盐味压住血腥味。
      即便如此,那股极淡的、不同于人类的腥气,还是需要日日烧着艾草掩盖。
      “饭好了,先吃些吧。”杏子端着两碗米饭和一碟腌菜出来,腌菜色泽暗沉,寻常人瞧着只当是山野里的寻常腌物,唯有他们知晓其中底细。
      童磨放下斧头,随手接过碗筷,拿起筷子夹了一筷腌菜送进嘴里,神色满足:“小杏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比那些新鲜的还要合口,盐放得刚好,压得住杂味。”
      杏子垂眸吃饭,金色眼眸里没什么波澜,却会把碗里的瘦肉都挑给童磨:“你昨夜耗了力气,多吃些。”
      她的关心很直白,童磨也懂,笑着又把肉夹给杏子吃,“要一起吃,我们得好好的,才能看着彼岸花长大,才能一直守着这小院。”
      饭桌上的闲聊总绕着山间琐事,童磨会说起“砍柴时瞧见的野兔”,杏子会提“菜畦里的青菜该浇肥了”。
      两人的日子过得规整又病态,真的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了。
      晨起梳发做饭,白日里各司其职扮演人类夫妻,夜晚会一同去山林里的混沌之地,查看彼岸花的长势,顺便偷偷抽走炭治郎的记忆。
      炭治郎总爱带着祢豆子来山里砍柴采药,大多时候会路过混沌之地的边缘,他的鼻子总能嗅到这里的气息不对劲,是阳光与寒气交织的诡异,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草木的淡腥,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想着多留意些,护好妹妹。
      这日午后,炭治郎正背着竹篮,蹲在地上采草药,鼻尖忽然动了动,眉头微蹙——风里飘来一丝极淡的腥气,还裹着童磨身上特有的莲香,那气味很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却逃不过他的鼻子。
      祢豆子乖乖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也跟着皱了皱鼻子,发出一声软糯的呜咽。
      躲在不远处树后的童磨和杏子对视一眼,童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指尖悄悄凝起鬼力将气息压得更沉:“他鼻子太灵,你动作轻些,别让气息飘过去。”
      杏子点头,指尖缓缓探出,一缕透明的记忆丝线便从炭治郎的头顶飘出,带着淡淡的暖光,那是他关于母亲熬汤的记忆,温暖又鲜活。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拆分,只抽走最核心的记忆碎片,留下模糊的轮廓,“只抽这点,多了他该察觉了,留着模糊的印象,他只会以为是记混了。”
      “还是小杏子细心。”童磨轻笑,指尖又勾出一缕丝线,是炭治郎和祢豆子在樱花树下玩耍的记忆,“你看他,明明闻着不对劲,却连具体哪里不对都想不起来,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虫子,多可爱。”
      就在这时,炭治郎忽然抬起头,朝着他们的方向望来,鼻尖又动了动,眉头蹙得更紧:“童磨先生?杏子小姐?你们也来采野菜吗?”
      他方才鼻尖一酸,忽然就想不起母亲熬汤的味道了,心里空落落的,风里的淡腥气也跟着消失了,只剩下草木的清香,让他忍不住怀疑是自己闻错了。
      童磨立刻收起鬼力,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牵着杏子走出去,手里还提着装满野菜的竹篮,竹篮底铺着艾草,刻意压着气息。
      “是啊,山里野菜嫩,给家里添些菜。炭治郎小郎君采草药是给妹妹用吗?”他语气自然,仿佛方才的掠夺从未发生。
      杏子则站在他身侧,轻声附和:“要是草药不够,我院里还有些晒干的,回头给你拿些,晒草药的艾草味重,兴许还能驱驱山里的寒气。”她刻意提起艾草,堵上炭治郎可能的疑问。
      炭治郎放下心里的异样,笑着道谢:“那就谢谢杏子小姐了,祢豆子身子弱,总需要些草药调理。”
      他说着看向祢豆子,眼底满是守护之意,只是那暖意里,已比往日淡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鼻尖偶尔还会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腥气,却只当是山里的腐叶味。
      祢豆子依旧没什么高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警惕,她轻轻扯了扯炭治郎的衣角,又往他身后缩了缩,鼻尖不停嗅着,像是在确认那股让她不安的气息。
      炭治郎只当妹妹怕生,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别怕,童磨先生和杏子小姐都是好人,方才还说要给我们草药呢。”
      待炭治郎兄妹走远,杏子才看向童磨,金色眼眸里带着几分冷意:“他的鼻子太碍事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发现腌物的味道。”
      童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却残忍:“不用急,等彼岸花开花了,他就没机会碍事了。留着他才好,他是炭治郎,嗅觉灵敏,执念又深,有他在,彼岸花的养料才够纯粹。”
      他顿了顿,补充道,“往后腌物多放些艾草和粗盐,再把暗格封得严实些,他总不能凭空嗅出藏在灶台后的东西。”
      杏子点头,伸手环住童磨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衣襟,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莲香,这是让她安心的气息:“只要和你一起,怎样都好。谁要是敢破坏我们的生活,不管是炭治郎的鼻子,还是别的什么,都得死。”
      夜里的小院格外安静,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童磨抱着杏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灶台后的暗格里,腌好的“食材”被艾草层层包裹,混沌之地的彼岸花,正贪婪地吸收着白日里抽来的记忆碎片,嫩芽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幽蓝。
      “明日晚上我去镇上一趟,换些米面,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旅人。”童磨轻声说,下巴抵在杏子的发顶,“镇上人多,气息杂,能遮住我们的味道,你在家等着,关好院门,别让炭治郎进来,免得他嗅出什么。”
      杏子抓着他的衣襟,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安:“我和你一起去,我不想和你分开,而且我去了能帮你挑人,那些执念强的,你嗅得不如我准。”她怕童磨会丢下她,怕这安稳的日子被打破,只有守在他身边,她才安心。
      童磨轻笑,低头在她唇角落下一个轻吻,带着微凉的触感:“好,带你一起去,我们永远不分开。”他的七彩眼眸在夜色里泛着光,带着对未来的笃定,也带着对所有阻碍者的杀意——若是炭治郎敢坏了他们的事,先折断他那灵敏的鼻子,再让他做彼岸花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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