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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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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在理给姜岩和陆婉开来结婚证的时候,他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一天一夜没来及阻止。
等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大怒,浑身冒寒气,不顾身体虚弱硬是从床上爬起来找到陆婉,掐住陆婉的脖子要她去澄清事实,离婚。
陆晚婉刚来的时候,这一幕和他自己划伤胳膊的场景夜夜在她梦里循环,在陆婉的眼里,这人眼底戾气横生,掐在她脖子上的粗粝大手不断收紧,陆婉根本无法呼吸,脸憋得发紫,她想点头同意离婚都没有办法,要不是姜在理及时赶到,陆婉真就被掐死了。
对于陆晚婉来说,离婚只是早晚的事,她以为听到她松口离婚,姜岩会高兴得不说欣喜若狂,至少会马上跟她一起去找姜在理开离婚介绍信,怎么都不该是这个反应啊!
农历八月,天上就跟下火似的,周围草木茂盛,一阵微风吹来,草木发出簌簌的声音,却带不来一丝凉意。
但是陆晚婉噼里啪啦骂了姜岩半天,血都往头上涌,激得光洁的额头冒汗,现在被风一吹,陆晚婉还是清醒了一点。
陆晚婉眯起杏眼,紧紧盯着姜岩不说话。
这个混蛋以前正常的时候,要不就不说话,要不说话就训她,何时见他低声下气装可怜地向她道歉。
刚才他说什么来着?
不能离婚,是不能,不是不愿意。
陆晚婉瞬间恍然大悟,这个臭男人是怕两人离婚了对他不利!
刘芳慧刚说完他是孬…那什么,自己给他戴绿帽,一天还没过,两人就去离婚,不就做实了刘芳慧骂他的话嘛!
陆晚婉看着面前这个惺惺作态的假男人,鄙视极了。
她还以为这男人不在乎外人说闲话的,没想到还是免不了男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姜岩见陆晚婉那双黑亮的杏眸盯着他不说话,心跳比刚才还要紊乱惊慌,道歉不管用,姜岩只能从她在意的地方劝她,“陆婉,爹今天升副主任,你也不想他今天生气,对吗?还有娘也是。”
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她就和爹娘相处得融洽。连一开始坚决反对,天天骂她的娘也渐渐喜欢上了她,不仅吃饭的时候叫她,做什么东西都会给她留出一份。姜岩知道她心软,不会不顾忌对她好的人。
“离了婚你要住回知青点。陆婉,知青点的房子漏水,还有老鼠,你会害怕的。”
“你还要自己挣工分才能分粮食……”
姜岩说的是事实,她那么娇气,他不信陆晚婉能受得了这些。
是啊,她图一时痛快,以后她真的能在知青所过得下去吗?不说条件要比姜家艰苦多少倍,光是吃饭都成问题。她连姜岩说她都不能承受,能忍受更多的人讥讽嘲笑她吗?
她确实受不了这些,男人声音低沉蛊惑,陆晚婉恨得牙根痒痒,她不想承认,自己刚才还坚决离婚,无论如何都豁出去了的一腔决心就被姜岩三言两语给说得萌生了退意。
可是,她会说离婚还不是被他逼的,现在倒是装得为她着想的样子!
姜岩就是混蛋,混蛋,大混蛋!他太坏了!
这个混蛋还在说知青点如何如何不好,说得陆晚婉心烦意乱,还剩半截的决心彻底掉在了地上,被风吹走了。
“别说了!”陆晚婉凶巴巴地打断姜岩的话,伸出白嫩的手指猛地指向男人,差点戳中他的鼻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离婚就是为了你自己!”
姜岩僵住,难道她知道了自己的心思……
“你就是怕别人嘲笑你,我告诉你,要不是因为爹今天升副主任,就是天上下刀子我也要去跟你离婚!”陆晚婉找到了台阶,轻蔑拿下巴看姜岩,抱臂理直气壮道。
她说不离婚……姜岩犹如溺水之人,肺里骤然吸进新鲜的空气,只觉庆幸无比,隐在庆幸之下的不知名失落也变得无关重要。
只要她不离婚,不离开,怎么想他都无所谓。
他漆黑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晚婉气鼓鼓的白嫩小脸,声音轻得像是在低喃,生怕陆晚婉改变主意,“是,我知道你是为了爹。”
“这是你自己不愿意离婚的,你刚才还说不在意那件事,如果你以后再因为那件事羞辱我,我一定会让你……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陆晚婉本来想说让他生不如死,一命呜呼,可是他五大三粗的,自己细胳膊细腿,根本打不过他,哪能让他生不如死,一命呜呼。
“嗯,我知道。”他以后都对她好,不会再让她难过的,更不会羞辱她。
别以为他乖乖应承,她就会被他哄住,“哼!今天不离婚,我以后也会跟你离婚的!”她才不会嫁给一个乡下人,一辈子在乡下过苦日子。
姜岩的心又被提了起来,他本能地想要再劝她。
话含在喉咙里还没有出口,姜岩忽然意识到,他们的婚姻有名无实,他刚才脑中混乱,不离婚的念头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神,百般利诱只想能留住她不走。
他自私地留住她,对她公平吗?
可……即使能留住她片刻也好,姜岩口中苦涩,“好。”
陆晚婉见他答应,面上一松。
她说是一回事,可是姜岩到底是这场婚姻的受害者,以后还可能因为是二婚找不到好老婆。若是他不情愿,陆晚婉虽然不会因为他反对与否而不离婚,但是肯定以后心里会不得劲。
这就是个死结,他们两个都是无辜的。可是那个罪魁祸首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陆晚婉知道对已亡之人再做追究毫无意义,但她还是再次心头火气。
陆晚婉没法儿找到陆婉对她发火,只能冷冷地哼了姜岩一声,掉头回家。
大概是刚才陆晚婉穿鞋穿得太急了,陆晚婉一踩实地面,脚底就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硌了一下,“啊!”
陆晚婉弯腰脱掉鞋子,竖起来倒了倒,果然见一颗棱角尖利的小石子,她扳起脚丫半放在膝盖上,嫌弃地擦了几下脏兮兮的脚底板。
养了两个多月,陆晚婉的脚下现在又白又嫩,刚才赤脚跑了几步,有几处已经红了,好像里面瘀着血,轻轻戳一下就疼。
“该死的刘芳慧,简直就像疯狗,每次遇见她准受伤。”陆晚婉一边倒扣鞋子,甩出里面的石子,一边骂刘芳慧。
“我背你吧。”姜岩在站在她旁边,问她。
“不用你假好心!”陆晚婉没好气地推开他的手。
他们只是把话说开了,不代表和好了!
陆晚婉心里暗想,之前每次背她都不情愿,被她狠狠骂了一顿,居然还主动要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就是贱骨头,越不给他好脸色,他越上赶着,没想到这话对姜岩也适用。
陆晚婉内心鄙夷,在心里又对姜岩画了两个大叉叉。
陆晚婉在前面走,一步一步地往家挪腾,姜岩身高腿长,陆晚婉走两步,他才迈半步,即使这样,姜岩也没有越过陆晚婉,始终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两人吵架吵得激烈,时间却不算长,回到家还有人没走,坐在姜家的院子里说话。
家里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刘翠花和二妞娘的笑声老远她就听见了。
隔壁姜河也坐在院子里,陪着他爹和叔叔伯伯说话,小虎难得出现在老院里,和大鹏一起正在抽陀螺。
陆晚婉瞅见他们俩,目光下意识地望向隔壁院。
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也没有。
陆晚婉皱眉,大虎喜欢热闹,往常有什么动静都会竖起耳朵听,今天有这么大的喜事,格外空旷的热闹,姜河带着小儿子过来,为什么不带着大虎一起过来,即使让他坐在院子里看也行啊。
大虎没了腿,就应该被忽视吗?这样想着,陆晚婉看小虎都不顺眼起来。
姜虹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微黑的小脸挂着两团明显的暗红,拉住陆晚婉就道:“晚婉姐,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慢。嘿嘿,你刚才没看见,听到我爹要去公社当副主任了,几乎全大队的人都来了!我回来的时候半天才挤进来,然后就被婶子大娘拉着不松手,那夸我的词,得有半箩筐!还别说,被人夸的感觉真舒服,我都快被夸的飘起来了。”
“以后爹就是咱大队最大的官了,人家能不逮着你夸吗?”陆晚婉的心情还没转换过来,脑子也涨疼不已,她贴着墙根儿回屋,准备躺一会儿。
姜虹听够了奉承话,跟着陆晚婉进屋,半只脚刚踏进门槛呢,就被人拽住了后衣领。
她疑惑回头,就看见三哥站在她身后,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你拿给陆婉,让她涂上。”
“啊?”姜虹还没明白过来呢,就看着她三哥转身走了。不是,这个需要找理由吗?也不交代清楚就走,她三哥真是越来越难说话了。
姜虹吐槽了一句,低头一瞧,是活血化淤的药膏。
她把药膏放进裤兜里,进屋就看见陆晚婉正在用湿毛巾擦脚,脏污擦去后,露出嫩豆腐似的小脚,只不过下面有一块块的红肿。
不过半个小时没见,怎么就弄成这样?
“晚婉姐,你脚上怎么弄的,你干嘛去了?”
“走到半路鞋掉了,石子硌的。”
鞋掉了弯腰就能穿上,晚婉姐的脚就是真豆腐,也不能硌成这样啊。
姜虹才不信,她捏着裤兜里药膏盒子的边缘,眼中八卦光芒闪烁,三哥和晚婉姐一定有事,她一定跟紧晚婉姐,就不信发现不了两人的猫腻!
“喏,晚婉姐,搽点这个,很快就好了。”
陆晚婉疼得脚上神经在跳,她顾不得问,接过来就打开涂在脚上,“谢谢。”
姜虹想留下打听,陆晚婉撑不住了,“小虹,我想休息一会儿。”
“哦。那晚婉姐你休息,我出去了。”姜虹见陆晚婉脸色有些疲惫,就没强留。
陆晚婉闭眼养神,一不小心睡了过去,醒来就看见有人站在她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