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Hanify

20、初入栎阳（五）

　　今天一大早，李文聿三人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栎阳城外。

　　他们进城的时候，恰好赵氏一行人的马车正往城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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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哒哒哒’的马蹄声在路上响起，青画掀起车轩上的纱帘，看了眼天色。

　　“快到了，小姐可还觉得热？要不再稍微用点水罢。”

　　虽坐着马车，但天气炎热，青画还是担心她家小姐会中暑，一路总会劝几回赵茗薇用水。

　　“青画，不用紧张，我没事。也亏得这玉清观离得不算太远，才将将半天路程，不然被你灌了这么多水，又无处更衣，我岂不是要闹了大笑话。”

　　赵茗薇无奈的放下随手拿来解闷的话本子，半卧在马车内特制的美人榻上，手肘抵着连云锦的靠枕，托着精致小巧的下巴看着青画打趣道。

　　月柳掩嘴一笑，

　　“小姐莫怪，青画她这是第一次出门，自己紧张呢。”

　　青画抬手就去月柳的腰间作怪，

　　“好你个月柳，你不是第一次出门吗？做什么要打趣我。我就是担心小姐会中暑嘛，这天儿实在热得很，小姐万一不适应可怎么办？”

　　月柳被她闹得咯咯直笑，

　　“好青画，我再跟你闹笑而已，你再作怪小心翻出去。”

　　说着月柳轻拍掉青画的手，于金丝楠木几最下方的三橱中，拿出一只小盏，给青画倒了一盏绿豆汤。

　　“好了，看你比谁都热，自己喝杯水解解暑吧！再闹出些汗来，中了暑气仔细自己再晕过去，到时还要拖累小姐等你。”

　　青画也没跟她客气，接过绿豆汤一饮而尽，清凉的绿豆汤缓解了她紧张的情绪。

　　毕竟是第一次和小姐出远一点的门，有些兴奋的口干舌燥。

　　幸好她们家小姐一向待下人极好，尤其是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侍女，平日在府里吃穿用度样样俱全，从来不受苛待，就连出门时的马车里，小姐也允她们准备自己用的茶盏。她们平日作怪闹笑，县主也从不拘着她们。

　　家里的奶娘和小厮们，时常说他们是积了八辈子的德才能来到世家赵府里做下人。而像她和琳琅这种能当茗薇小姐的贴身侍女的，更是祖坟都要冒青烟了。

　　青画觉得他们说的对，毕竟像她们家小姐这样，不甚喜欢摆主子架子的可不多。

　　小姐不拿她们当侍女，更像是当自小长大的玩伴。

　　即便她们比小姐大个五六岁，现在也才是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每天嘻嘻哈哈的日常是必不可少的。

　　好在，每回“刹不住”的时候，素练嬷嬷会及时出来干涉她们。

　　“青画，月柳，你俩也歇息一下，再过一会儿就去到了。”

　　嘱咐好她们后，素练又和赵茗薇说道，

　　“小姐也歇息一会儿吧，今天起的挺早的。”

　　马车里瞬时间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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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玉真观到了。”

　　马车停下，徐凤下车摆好杌凳，拱手站在车外说道。

　　青画和月柳一前一后护着赵茗薇，扶着她下了车。

　　“娘亲，祖母。”

　　赵茗薇下了马车，直奔前面方舒怡和赵老夫人的车驾而去。

　　赵老夫人一身靛蓝色绣祥云纹袍裙，头上是镶碧玺与红宝石的两博鬓，项上挂赤金双凤璎珞圈，看上去极为端庄大方。

　　“慢着些，还来得及赶上观里的素斋。”

　　赵老夫人一脸慈祥的对着快步而来的赵茗薇招了招手，嘴里还笑着打趣着她。

　　“祖母又打趣我，我这不是怕祖母在日头下晒着了，才着急过来的，哪里是惦记着观里的素斋呢！”

　　赵茗薇小女儿模样的噘嘴轻嗔，看的赵老夫人和方舒怡一阵好笑。

　　“不过也不怪茗儿，这玉真观的素斋味道极佳，皆因观里的青竹难得。尤其那青竹做的竹筒米糕，味道清甜得很，观里每月一日的食素日，错过了可得念想着好久！”

　　方舒怡大约怕茗薇害羞，给自己女儿圆场子。

　　“莫怪乎茗儿是个贪嘴的，原来根由竟在这儿呢！”

　　赵老夫人听着方舒怡的话也跟着笑哈哈的应和。

　　玉真观香火鼎盛，常年进香之人络绎不绝，许多王公贵族、官宦之家也多来此处进香祈福，因此山路已经修葺出一条盘山路可供马车通行。

　　她们的马车就停在观门阶梯之下，几人说笑间缓步行至观门前，由前来接引的道童带至大殿。

　　赵老夫人和方舒怡带着赵茗薇进到大殿跪拜进香，然后又去观里的斋堂用了斋顺便歇歇脚，才等到观里的德善真人讲道的时辰。

　　因着赵茗薇年纪还小，赵老夫人和方舒怡也都没有拘着她，只留下伺候的人让她自己在观里闲逛。

　　东岳道教盛行，道观极多。

　　玉真观是栎阳城内除京城皇家道观之外最大的一处道观，占地极广，观内殿宇林立，古树遮阴，列松如翠，风光甚好。

　　若是想要把这玉真观全部逛完，体力较好的男人也需脚步不停的行走一天才行。

　　赵茗薇逛得很开心，偶路过一处竹林，见青竹笔直，竹节如碧玉，让人见了心生欢喜，便让人跟观里的道长们打声招呼，扦了几只竹枝带走。

　　玉真观的竹林是远近闻名的，东岳凡是喜竹之人都来扦过几只此处的竹枝。

　　只是不知是不是因此处观宇恢宏，香火鼎盛的原因，不论哪里种出来的都觉得没有此处的竹子有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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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道长们的讲道快要结束了，赵茗薇就一路溜达着去前院的大殿。

　　“茗儿快来！向来听说净云道长解签批命极准，恰逢道长今日在观内，可否请道长给小女卜算一番？”

　　方舒怡对着缓步而来的赵茗薇招招手，对着面前一袭素色道袍看起来略有些年轻的道长说道。

　　那道长看向站在她面前的赵茗薇，眉头一皱，立于胸前的本要掐指的手微微一动，随即不动声色的放下。

　　“贵府小姐的命，贫道批不了。”

　　“道长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