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放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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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选择闭上眼睛又睁开，来来回回好几次后，终于强迫自己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看到他们的样子，梁桐玉马上联想起怪怪以及在村口海边挖到的那些指骨。她拍了拍许弦的肩膀，示意他把她放下来。
细碎的讨论声断断续续在耳边响起，周围的木制房屋已经有了岁月磨蚀的痕迹，窗户边十几道探究的视线让她无法忽略。待许弦把她扶稳，她才鼓起勇气看向那位老奶奶。
“你们几个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苍老嘶哑的嗓音回荡在耳边，几个小朋友已经躲回了小院里，只是时不时探出个小脑袋，带着阻挡不住的好奇心。
“您好，我们本来是从外地来阿七公村的游客，中途发生了一些事情，一觉醒来就发现已经在这个小岛的海滩上躺着了。”梁桐玉不知道眼前这些人的立场，担心他们也是站在村长那一方的人，只是说得含含糊糊，不敢胡乱说话。
“别在这里耍心眼子了，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看到眼前女孩的眼神闪闪躲躲，老人眯着双眼，声音都抬高了些，尖细的嗓子直接让晕厥的尹嘉月醒了过来。听到这个问话，她揽住楚云的脖颈，感到很是委屈，“我们是被村长那糟老头子扔到这里来的！”
“有意思，几个后生，如果不介意就随我进屋歇会吧。”老奶奶四肢扭曲地在地上缓缓爬动，返回了屋里。尹嘉月还处于惊吓之中，接到这个邀请有点不知所措，偏过头问梁桐玉他们的意见。
许弦抿了抿嘴唇，看到梁桐玉对他微微点了个头，才开口：“这个岛上似乎就这里有人烟了，你们身上还受着伤，暂时就把这里当作休整的地方吧，之后我们再找别的出路。”话音里依旧带着沉稳与可靠，让人丝毫不觉他已经丧失了记忆。
“好吧，”尹嘉月用手指抓了抓自己散乱的发丝，按捺住惧怕的情绪。
众人慢慢地顶住孩子们注视的目光走进屋里。只见屋内虽小，但是家具和锅碗瓢盆等日常用品倒是一应俱全，老人正俯卧在客厅的地板上一张柔软的厚毛毯里，干枯如鸡爪的四肢蜷缩着，让人不敢细看。
与村子里的住户不同的是，这里并没有任何信仰的痕迹，朴素简单得如每一位寻常人的家。
“奶奶，那打扰您了，”许弦将梁桐玉扶到沙发上轻轻坐了下来，她身子放松下来，靠在雕花沙发背上，礼貌地与主人家打招呼，然后简单地做起自我介绍。
“请问我们该怎么称呼您呢？”灶台上的大锅里正烧着热水，此时发出咕噜咕噜沉闷的声响，老人使唤楚云去舀上几碗水过来。尹嘉月捧着泡得热腾腾的茶水小口喝着，感觉身心都舒坦了不少。
“我在家排行第六，你们叫我六婆就好。”六婆平静的眼神扫过这几个年轻人，见他们居然这么快就适应了这里，沉默了十几秒，“说说你们在村里发生的事情吧。”
感受到老人并没有恶意的尹嘉月稍稍靠在男友的身上，主动打开了话匣子，控诉这几天的悲惨遭遇。
而没了记忆的许弦一副置身事外事不关己的样子，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梁桐玉白嫩的指尖，被她警告式地一掌拍开后，又继续不死心地牵了起来。这样来回折腾几趟，她也没了脾气，只能放任他的举动。
“他还是尽干些阴损事，”六婆发出了一句感慨，却没有人敢接她的话。
“六婆，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请问你们又是怎么来到了这边生活的呢？”梁桐玉蜷了蜷手指，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老人意味深长地看向她，语气不明地做着回应：“我们都是……被放逐之人。”
“？！”她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还想继续追问，老人像是已经猜到她想问什么似的，及时止住了她的话语，“你们身上不是还有伤吗？趁天还没黑，沿着西边一直走，去找到我们这里的赵医师拿点药。”
“六婆说得对，我们先走吧，”尹嘉月的胳膊之前已经渗出了血迹，蹭到了衣服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等等，先去那个抽屉里取几个小香包过来，岛上蚊虫多，带在身上防护一下也好。”六婆指示他们打开饭桌旁边的抽屉，里面盛满了红红绿绿各种花色的香包，散发出淡淡的草药香。
梁桐玉发现，玫红色的外观上面还绣了一只小蜘蛛图案，简直是独属于六婆的个人标签。她垂下眼眸，弯着眼睛认真道了谢，然后把它绑在自己的衣摆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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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树荫林立，树影随风游动，沿着指引方向行走在林间道路里，窃窃私语声已经渐渐离他们远去。梁桐玉被许弦稳稳地背在身上，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放逐是什么意思？”尹嘉月抬眸只看到面前清一色的绿，觉得有些无趣，揉了揉眉心，提出了这个疑问。
“可能是因为身体的缺陷而被赶到岛上？想将他们与村里其他人隔绝开来。”梁桐玉若有所思，“这里好像不信奉赵娘娘。”
尹嘉月将疑惑的声音压低：“虽然这样说有些冒犯，可这里怎么会出现那么多……有异常的人？变异吗？还是近亲繁殖？”
“反正我们一时半会也离不开这里，总会找到答案的。”梁桐玉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瞬间的茫然。揣在她兜里被随身携带的小药盒，剩余的药量已经不算多了，如果不能及时补给，怕是自己的病又得多拖上一段时间。
希望许弦能尽快好起来，然后顺利结束这一切赶紧回家吧，她真的很想念自己的小狗。
“我们到了，”眼前是一幢在高木桩上搭建起来的独栋三层木屋，屋顶还有一个观景小阳台。枝蔓覆盖在外墙墙身处，几串风铃挂在屋檐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召唤童话森林里精灵与小动物们聚集在一起。
“风铃挂在风大的位置，能够净化不干净的气息，给居所带来好运。”许弦盯着檐前的丝坠摇动，脑海里突然浮现这个想法。但懒得整理自己混乱的记忆碎片，他走上二楼平台，把背上的姑娘放下，然后敲响木门。
“请进，”大门并没有上锁，听到屋内有人，他们直接打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就是一个小型的药馆，里面有满墙的暗红实木药柜，屋主还贴心地设置了问诊与煎煮区，整体的色调极为淡雅，空气中还弥漫着艾灸的气味。
一位穿着成熟知性的女人背对着他们而坐，浓密的长发被一根木簪盘起，显得优雅而有气质。她缓缓转身，目光首先落在了梁桐玉衣摆处蜘蛛图案的香包上，面容沉静，似乎已经知道他们的来意。
梁桐玉看到她的脸，莫名觉得有些熟悉感。
“还好，这个岛上还有长得正常的人存在，”尹嘉月悄悄打量了她一眼，松了一口气。
“赵医生您好，我们是不小心来到这里的游客，身上受了点伤，能麻烦您给我们处理一下吗？”
“先坐下来让我检查，”她神色淡漠，没有进行礼貌的寒暄，直接穿好工作服，然后仔细查看了几人的伤处，替他们包扎好伤口。
“还好没有骨折，我先开几剂活血化瘀的外敷药，早晚各敷一次，可以缓解伤处疼痛。至于其它的损伤，你们先搽一下药油。”将一瓶自制的浅绿色药油递给他们后，她走到药柜处拣出十几种药，开始配制敷药贴。
“医生，我们还有一件事，这两人不知道被村长下了什么药，现在直接失忆了，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可以让他们恢复记忆？”梁桐玉一边给自己早已疼得麻木的左胳膊上药，一边向在柜台处研磨药粉的医生寻求答案。
“一般来说，长期服用一些有毒药物，可能会损害中枢神经系统，或者导致颅内病变、海马与额叶等部位萎缩或继发性病变，从而影响患者的记忆力。大多数情况下，一旦停止服用有副作用的药，就会慢慢恢复健康的记忆功能。”*
“如果担心药物残留损害他们的身体，到时候可以去医院做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查。”
尹嘉月正在被男友用药油揉搓着小腿处的淤肿，疼得龇牙咧嘴：“谁知道我们还能不能离开这里呢？”
赵医生手上的动作一顿，又握紧药槌继续细细研磨：“五天后会有村民驾船来岛上给我们运送这个月的生活物资，到时候你们可以与他们一起走。”
“怎么可能，就是那些人把我们扔到这里的，”尹嘉月翻了个白眼，对那个村的村民万分鄙夷。
“也不知道怪怪怎么样了，”突然想起如今不知所踪的小朋友，梁桐玉捏住药瓶，生出担忧的情绪。
听到这个名字，赵医生蓦地抬起头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正好与她的目光对上。她眨了眨眼睛，脑中交叠的层层迷雾终于被拨开：“您，是不是认识怪怪？”
“嗯，”她将药罐的细末倒出来，拾起一张白纸，语气里没有流露一丝情绪，“我是他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放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