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重写） ...
-
“......什么声音？”“怎么了这是，打架吗？”
“谁打谁啊？禅院家那个嫡子怎么还是这么......”
一片嘈杂中人群纷纷觅声回头，原先死气沉沉的氛围总算是热闹了起来。
【当前剧情完成度：3%】
朝宫凛对发生了什么完全一无所知，只注意到了在他和禅院直哉对话之后，这个原先一直是灰色的任务进度条终于亮了起来。
这也算进度吗？
他想想干脆选了个高点，胳膊撑在二楼栏杆上，身体微微向前倾，视线越过秀丽的庭院和喧闹人群。
晨风遥遥拂过远处地平线。
亭台长屋鳞次栉比，禅院家的全貌在绿树掩映下缓缓浮现。
也不知道是触发了哪里，突然他听见系统的声音：
【当前剧情继续推进将跳过本节点任务，并无法获得奖励，请问是否回溯过去剧情？】
怎么就跳过了？
他不是好端端地在给总监部拉磨吗，虽然目前只见了禅院直哉一个人而已。
朝宫凛满脸怀疑地点了【是】。
——就在指尖触碰的一瞬间，他全身知觉消失眼前一黑。
再次睁开时昏暗的室内一片漆黑。他仿佛变得很小，需要向上仰起头，才能望着面前烛火映照、高高耸立的纯白纸门。
而门后的男人显然已经喝得人事不省，抄起罐子狠狠砸碎在地上，酒液飞溅，在纸门上晕开一隅。
终于在这令人绝望的酒疯子狂欢之中，朝宫凛忍不住皱了下眉，强行打断道：
“我是.....”
刹那间。
屋内的声音忽然停了。
那个男人似乎是在这时才注意到屋外还有人，朝宫凛能看见纸面上的影子晃动，可却又并没有要向他靠近的意思。男人调整了一下坐姿，懒散邋遢地在矮桌边又伏下了。
“喂，小子。”
他张嘴接酒，瓶里却早已空空如也，于是便挥手又砸到旁边去。
砰！
“你叫什么名字？”
朝宫凛的沉默堪称震耳欲聋。
不是大哥你尔多龙吗？乱砸东西也就算了，我刚要自我介绍你打断我，我不说话了结果你又跑来问我是谁，神奇酒鬼欢乐多真是.....
这种提示对话一出来，一般都意味着剧情要进入下一步；果不其然在男人这句话落地的两秒后，一个取名框自动弹了出来。
但朝宫凛已经没兴趣了。
他一抬手把系统047抓出来，开口就是：
【“给我开二倍速自动扫荡。”】
可惜047婉拒了他的需求：【抱歉，这部分暂不支持自动剧情。】
【“都8102年了到底是什么老古董游戏居然还没有扫荡啊！”】
但不知道游戏系统是否将他的操作视作了默认跳过，还没等他再度开口，那头的陌生男人已经先自顾自地动了起来。
也就是这时候，朝宫凛才听出他应该已经人到中年了，声带和呼吸都因为酗酒而腐蚀的厉害。
“算了，不愿意说名字也没人逼你。我印象里你应该是叫什么.......什么凛.......”
他嗤笑一声，说：
“不管了。反正你叫什么、从哪里来....都不重要。记住，只是有某个人叫我出钱买你，我这么做了，这就是你现在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朝宫凛的眼神没什么温度。
也看不清纸障后男人此时的表情。
男人在榻榻米上来回踱步，似乎在思考，半晌说道：
“这样吧，以后你就挂在我哥禅院扇的名下，他没儿子.......”
忽然间他又想起了什么：
“嘿，这不巧了，他有两个女儿前两年刚出生，正好是双胞胎——反正多你一个不多，你要不就随了她们，叫‘禅院真凛’吧。”
好敷衍！
这下连047都震惊了：【这么随便的吗......】
然而这男人对自己的艺术相当满意，紧接着发出放荡不羁的仰天长笑。
朝宫凛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四周层层声浪回荡，驱动灯火摇曳，倒映在他此时圆睁着的眼底——
烛光影影绰绰，模模糊糊，继而在朦胧的视线里融化成了一片火海。
他忽然回忆起这是哪了。
是禅院家大广间。
——也是【禅院真凛】在2003年第一次和禅院家主禅院直毘人见面的地方！
【当前剧情完成度：5%】
【新任务：结识禅院家主（2/2）已完成，经验+2500】
【术式等级：水流操术，LV.5】
朝宫凛瞥了一眼系统任务，发现就这么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居然涨了2%的完成度！
不是，你们禅院家的人一个个都这么值钱的吗？那他不得赶紧趁着这个回溯树洞狂薅经验羊毛......咳咳，多接触接触角色嘛。
朝宫凛收回视线，此时他看禅院直毘人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完全是在看会下金蛋的母鸡。
带着人类刻在DNA里好逸恶劳，对不劳而获的强烈憧憬。
像是许久没再听到回应。
广间的纸门“呼”地被拉开，禅院直毘人浑身酒气大步流星走出来，眼神极端冷酷。
“你是聋子？连听到了要回话都不知道吗？！”
该死的。
那个足足花了他两亿买来的少年正跪坐在阴影里。他禅院家在京都的三间置产就这么随着一张支票化作了飞灰，变成了眼前这个既听不懂话也没用的十三岁小屁孩。
酒精刺激得大脑格外混乱，他张嘴就要破口大骂。
——然而下一秒，少年动了。
可能是成长的环境实在太不好了，他身躯极瘦，腕上骨骼突起，皮肤苍白得几乎能看见下方淡青色的血管，遍体鳞伤，再这么下去难以想象他能活到成年。
但他却敢在这时抬起头迎上禅院家主凶悍的目光。
黑发下眼神刺目明亮。
说来也奇怪。
禅院直毘人此前已经见过无数人濒死前的眼神。但唯有那天，那种被逼到绝境爆发出的决绝仿佛火燎般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是，家主大人。”
他说。
霎时间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仿佛都被震住了。
没人察觉禅院直毘人盯着少年的目光，随着那决绝的眼神忽然逐渐炙热起来，嘴角浮现出一丝讥诮的弧度。
*
禅院家主禅院直毘人既然放了话，那剩下的无论是禅院扇还是什么别的人再反对，那肯定都是没用的。
所以自然也没有人对禅院真凛的到来提出任何意见。
侍女虽把他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别院住下，但自那天之后，他就像个被遗忘了的透明人，几乎没有人会与他接触，更别提和他说话。
禅院家虽然贵为咒术界御三家，家大业大，但下等人住的别院生活物资也仅足够温饱，要再多任何那都是不可能的。
.......除了两个无名冒出来的小女孩。
那两个孩子如同受惊的兔子，朝宫凛花了好几天才确认她们两个也是住在这里的，只是不和他一个院子。
来送饭的侍女说那两个就是禅院扇大人的女儿，一个叫禅院真希、另一个叫禅院真依。
然而因为是双胞胎互相拖累导致先天咒力低微，即使长大了也是废物，所以被遗弃在这里。
在朝宫凛过来之前，这里就只住着这年仅两岁的废物姐妹和他们的母亲。
两个姑娘其实长得玉雪可爱，但她们在其他小孩眼里却也是低微的。
无知的恶意才可怕，那天朝宫凛练完刀回来时，原本是她们例行过来观察他的时间，却不知怎么地被那些四五岁的孩童给逮住了。
他赶过来的时候有个大孩子已经骑在了其中一个绿发女孩的身上，过大的重量压得禅院真希动弹不得，被对方劈头盖脸地打、踹、撕扯，而另一个则躲在栅栏后面瑟缩。
这时候真希忽然感觉身上一轻。
抬头一看，刚刚还泰山压顶似的胖小子不知怎么地已经被一个更高的人拎了起来，此时简直跟条活鱼似地在半空中拼命扑腾，哇哇大哭响彻云霄。
然后有人蹲在她面前，那是个很清秀的少年。
这少年伸手过来想摸她的脸。
见状后面真依的呼吸一下子恐惧颤抖起来，似乎想说什么。
但是已经晚了，真希狠狠一口咬住了这个少年的手，用上了她刚刚死里逃生的全部力气。真依尖叫着“姐姐”扑上去，却无论如何也扯不开，绝望地抬起哭花了的小脸。
但朝宫凛抬起另一只手做了个推拒的手势，说：
“让她咬。”
被如此拼死撕咬肯定还是痛的，但他却仿佛没有知觉。
禅院真希一直狠狠用力咬到呼吸都呼吸不上来，咬到尝出了丝丝缕缕血的味道才松开，一下子失了力气跌坐在地上。
真希也说不清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像是在过大的惊吓后本能地抵触、抗拒、攻击一切。
她长得好看，真依也长得好看，他们说要把她们卖给糟老头子当媳妇，说废物留在禅院家也没有用，早点去死好了。
所有事情她其实都不懂，但她好难过。
父亲打妈妈，也打她们，说是她们几个饭桶妨碍了他的家主之路。在院子里第一次搬进来一个陌生少年的时候，她想起来他们说父亲总有一天会打死她们，他是父亲派来的坏人吗？
他们还说......
豆大的泪珠终于止不住地翻涌出来，一滴一滴顺着脸颊往下淌，真希在模糊中看见他又抬起了手。
一般来说紧随其后的会是一个耳光。
“你别......过来......”那哽咽几乎已经听不见了，“我是姐姐......要保护真依......”
“.........”
朝宫凛也不知道那一具小身体是如何爆发出那么猛的力气的，人还没桌子高，那股堪称可怕的敌意和防备却仿佛受了重伤的凶兽。
这就是他的妹妹吗。
想象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
朝宫凛微笑着，再一次伸出手去。
他触摸到了女孩柔嫩幼小的脸颊，感觉到手心里不住的颤抖。
“没事，再怎么也是第一次见面，会害怕生人很正常.......哎呀这牙口可真好，很有力气，你是真希吧？”
真希的眼睛在这时一寸一寸，不可思议地睁大了。
她嗅到血的味道。
那个人身上被咬破的鲜血随着动作也蹭在她的脸上，晕开一模花瓣似地红，不知为何忽然有点心虚。
“我叫禅院真凛，是你们的哥哥。”
“以后我来保护你们。”
他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重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