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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新章) 你还有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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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说:“我知道了……”
“我可能……想开花店。”
“可以啊,以后我会经常光顾你的花店,见星。”
见星不确定:“……只是想,能不能实现,就不知道了。”开店需要本钱,他毕业后还得从事一段时间计算机相关的工作,赚够钱才会去开店。
谢景越微笑:“我可以帮忙。”
“谢谢,班……”见星凝视着谢景越的眼睛,手指捻着裤缝,“……谢景越,我想自己去完成这些。”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见星。”谢景越笑了笑,“以后你的花店开成了,我是你的第一个顾客。”
“好。”见星抬头仰望天际边的橘色云朵,他此刻的心情好极了,话自然也多了起来。
“你想要买什么花?”
谢景越向前走去,秋风扬起他额前的发丝。
见星也抬脚向前。
“玫瑰。”
“玫瑰?”见星低头,欣赏手里这朵好看的玫瑰。
谢景越停下,转身看他,“对,玫瑰,我会把它送给我最爱的人。”
见星猛地停住,心脏如小鹿乱撞,手心里的玫瑰也烫得惊人。
“怦怦。”心跳声传入耳膜,不可忽视。
见星感受着胸膛异样的反应,渐渐体会到了熟稔的感觉——前世他喜欢陆盛舟的时候正是这样。
心跳加速,呼吸沉重,脸红耳赤,会开心,会难过。
可突然间,脑海中跳出那一句句话。
“我们……是朋友。”
“他是我的好友,同学。”
谢景越当他是好友。
再说谢氏家族应该不会选择普普通通出身的omega,有钱人家的beta女生是谢景越的最佳选择。
见星缓缓垂下眼眸,轻声说:“她很幸运。”
谢景越察觉出见星细微的情绪变化,收敛笑意,向他走来,“见星,我……”
见星的视线稍稍瞟向旁边,不敢看着谢景越的眼眸。
谢景越盯着见星已经褪去红色的耳尖,双手蜷曲。
“我一直都想说。”
见星转动眼珠,与谢景越的眼光碰上了。
“我——”谢景越张开唇。
“叮铃铃——”一道手机铃声恰时响起,打断接下来的话。
见星回过神,眼神乱瞟,手指抓着翘起的发丝。
谢景越眼里闪过一丝烦意,掏出手机,一看来电人的名字,语气着急。
“林阿姨,我妈妈又出什么事了吗?”
“少爷,夫人刚刚趁我离开的空隙,从楼梯上摔下去,现在送到苏海医院了。”
“情况怎么样?!”
“夫人昏迷不醒,手骨折了,不知道脑袋有没有……”
“我知道了,林阿姨,我马上赶到医院。”
谢景越急忙挂掉电话。
“是家里……吗?”见星语气发急。
谢景越匀了匀气,情绪勉强镇定:“见星,我得赶紧赶到医院,你……回去吧,过马路注意车。”
说着,谢景越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见星发声。
谢景越回身,看他。
见星说:“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为——”
“我父亲还没出院,想去看看他。”
谢景越接受:“那好,一起去吧。”
两人迅速赶到苏海医院。
医院始终充满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见星很不喜欢医院,他忍着消毒水气味,略过一道道头顶惨白的灯光,总算跟谢景越到达病房。
“见星,你……?”谢景越喘了口气,有些不明白跟在身后的见星了。
见星嘴角拉出很浅的笑,“我也想看看。”
“我们……是好友吧。”
谢景越一愣,张大眼。
“作为……好友,伯母出事,我不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话落,当场寂静几秒。
随后谢景越僵硬地扬起嘴角,“是,你说的有道理,谢谢你,见星。”
见星摇摇头。
谢景越握住门把手,推开门。
里面是明光烁亮的豪华单人房,一沙发,一桌椅,一独卫,一阳台。
周若唐面色苍白,安静地躺在床上,额前贴了一块纱布,右手也打上石膏。
旁边站了两个人,一人是医生,一人是林阿姨。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而周若唐的眼神依旧呆滞,看着外面窗户。
“医生,我妈妈怎么样了?”
医生抬抬眼镜:“谢少爷,夫人状况良好。脑袋没什么事情,只是右手骨折,休息两三个月就痊愈了。”
谢景越松了口气,“谢谢医生。”
“但是,谢少爷。”医生面露难色。
谢景越点头,示意两人出去说。
见星看着两人出去,走到门口,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
“夫人的精神状态……这是她四五十次出事了,前四五十次幸运,都救回来了。下一次……”
“我个人认为,心病还得心药医。”
谢景越脸色肃然,按压着眉骨,“医生,谢谢你,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好……那我先离开了。”医生走远了。
谢景越推开门,正好撞入见星的黑色眼瞳。
这双眼睛里夹杂着几缕焦虑,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见星?”谢景越喊他。
见星拉回走远的思绪,“我只是担心。”
“很快会好的。”
“……嗯。”
说着,谢景越和见星走到床前。
“少爷。”林阿姨搓了搓手,“我打电话给谢总了,她正在国外出差,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嗯。林阿姨,我给你转钱,你先去外面买点清淡的,给我妈补补,顺便我们也吃点东西。”
“好,少爷。”林阿姨握着手机,走了出去。
屋里剩下他们三人。
“妈。”谢景越走到周若唐身边,低下头,“没事了。”
周若唐视若无睹,没有回应。
谢景越已经习惯,静静地站着,握住这只枯瘦的手掌。
见星看着毫无生机的周若唐,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窗外。
此时正是黄昏,天边通红,鸟儿翱翔天空,拍打翅膀即将归巢。
见星又环视屋内,白色的光笼罩一切,带来异样的死气,他再看向窗外,才惊觉斜阳被堵在窗口无法进来。
“……很漂亮。”见星注视着外面,停顿好半天,眼神柔和,“我也想成为一只鸟。”
这一刻,窗外的黄昏猛然切入,洒在光滑的地板。
周若唐冰冷的目光逐步挪到见星的身上。
她细细看了许久,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谢景越也看着见星,向周若唐介绍,“妈妈,他是我的同学,我的好友,见星。”
周若唐眼神凝了凝,盯着见星看,好久之后,移开目光,闭上双眼。
见星见她沉默的模样,此刻明白那句来自未来的话语一时不能完全说出,只能循序渐进。
屋里霎时安静了。
谢景越用眼神碰了碰旁边的沙发,“坐下吧,见星。”
见星点点头,坐了过去。
期间谁也没说话,直到林阿姨买东西回来,房间里才偶尔响起交谈声。
“夫人只喝了几口鱼汤。”
“没事,林阿姨,你先吃东西填填肚子吧。”
“好,少爷。这里我守着夫人就好,等会我叫另一人也守着。”
“嗯。”
见星吃完面条,肚子有了涨意,他起身走到窗边,看到黑夜的来临。
谢景越也走到旁边,站立许久。
晚上八点,谢景越和见星打算回去了。
“妈,我先回学校,明天上完课再过来看你。”
还是没人回应。
见星诚恳说:“伯母,我们先回去了。”
周若唐睁开眼,瞥了见星一眼,又移开了。
两人告别,走出病房。
在他们出去后,周若唐望着天花板的灯光,呢喃道:“见……星,长这么大了。”
两人乘坐电梯,“见星,你的父亲……”
见星赶紧找借口,“刚刚我父亲跟我说,他下午刚好出院,没能及时告诉我。”
“这是个好消息,身体康复了。”
电梯门刚开,两人迎面撞上林因和陆盛舟。
见星胃里顿时像吞了刀片,肚子都痉挛起来。
前方陆盛舟脸色沉如铁,棕色的眼睛里透出不悦之色。
林因惊奇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谢景越说:“林叔,我妈妈住院。”
“唉。”林因也知道内情,明白是怎么回事,“等会我去看看她。”
“谢谢林叔了。”
“林叔,表哥,那我们先走了。”谢景越盯着陆盛舟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陆盛舟右手手指微微弯曲。
“走吧,见星。”谢景越特意拉住见星的手腕,往前走去。
见星跟了上去,左手的玫瑰花开得正是灿烂。
一抹刺眼的红色从眼前划开,陆盛舟紧盯着不放,右手猛然曲起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
林因蹙了蹙眉,望着两人相接触的手,和那朵玫瑰,不赞同道:“是我想多了吗。omega怎么可以跟beta在一起?这对两人都没有好处。”
他又想到谢岚的作风,眼里担忧更重,“希望是我想多了。”
“走吧,盛舟,今天正好在医院碰到了,你身体好多了吗?”林因问,却没得到答复,疑惑地看过去,他看到陆盛舟双眼锋利,像是将那道大门切割成千块。
“盛舟?”
陆盛舟惊醒,咬着后槽牙,急速调整情绪,“好多了,林叔,我先去洗手间。”
“好,去吧。”
陆盛舟快步来到洗手间,双手捧起冰凉的水,泼到脸上,凉意如冰刃刮着脸。
他抬起头颅,死死盯着面前的镜子,镜子里的他失去往日的平静,满脸都是不甘心,面相如此丑陋!
这不是他!
这样废的人怎么可能会入他的眼,引起内心的波动?
一定是信息素搞鬼!
“哈……”陆盛舟吸了口气,挺直身板,扯过一张纸巾,细细擦拭着手里的水珠。
可霎那间,透明的水珠染上红色,陆盛舟一个恍惚,双手血淋淋的,沾满红血。
他急忙甩了甩手,血珠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沉沉撞上镜面。
镜子里的他糊满血迹,陆盛舟看着这张脸,心脏蓦地一停,传来无法言说的痛楚。
“血。”
“他的血。”
脑海里一个声音说。
“流了好多血,他要死了,要离开我了。”
一句句话不停地重复,重复,再重复!狭小的脑袋容不下它们的存在,“砰”的声似乎炸开,猛地溅上镜面。
“别说了!”陆盛舟浑身颤抖,举起拳头。
“砰!”
镜子瞬间生出无数条裂缝。
镜子里这张模糊的脸破碎了,细小的裂痕以脸为起点,向四周扩散。
右手颤抖着,温热的血顺着手指滴到地面。
“靠,你怎么了?”一个alpha男人正好进来,把他吓了一跳。
陆盛舟再度看向镜子和两只手,镜子只是水迹,左手干净如初,右手是自己的血。
他背后发凉,沉默许久,重新扬起虚假的笑:“没事。”
陆盛舟又扯了一张纸,简单擦拭,优雅从容地出去了。
等他再次不经意看向大门,外面黑夜浓稠如血。
“呵……他只不过是,一个不怎么样的omega。”
他这样说,似是对自己说。
又像是对脑海里那道声音说。
“是吗?”声音问。
陆盛舟就那么站着,不知为何暂时没回答。
“你还有机会。”声音再次说,“改变它,快点,快点!”
“要不然来不及了,他会离——”
陆盛舟收回视线,死死按住脑袋,大脑有些疼痛,但正好压住那些可恶的声音。
等他放开后,声音已经消失殆尽。
陆盛舟笑了声:“看来失眠太久,出现幻觉了。”
他转身离去,不在意说:
“你要说什么?离开?”
“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