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98章 ...
-
黑暗，沉寂。
看不见任何东西，听不到任何声音，就像在虚无中静静地漂流，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最终会去往何方。
直到意识慢慢恢复，才终于找到一些实感。
穆亦冬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装潢华贵的天花板，他坐起来，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奢华的房间的大床上，身上穿着一套纯黑色的衣服，脖子上除了戴着希德维耶尔送给他的红玛瑙平安扣，还有一个电子项圈。
白发青年翻身下床，走到舷窗边，往窗外看去。
外面是一片浩瀚的星海，璀璨的繁星点缀着漆黑深邃的宇宙，星空无边无际，仿佛可以将人吞噬。
穆亦冬回到床边。
“啊，你醒啦？”房门被打开，一个容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棕发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高一米八左右，长相平平无奇，寻常得要是把他扔进人群中，估计下一秒就再也找不到他了，有着一张非常适合当特工的脸。
男人笑着说：“你好，穆亦冬，这里是黄金海盗团的母舰‘黄金舰’，我叫张辉宇，是黄金海盗团的首领‘飞鹰’大人派来照顾你的。”
他的笑容很温暖，也很耐看，然而穆亦冬并没有接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呃，我知道你对我们有意见。”张辉宇摊开手，“但我觉得你最好还是配合一点，之后才会比较好受些哦？”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穆亦冬问。
“我们想要你做什么？”一个高大魁梧的金发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一把推开张辉宇。
在看到男子的一瞬间，穆亦冬愣住了。
因为他有着一双与项鸢鸢非常相像的眼睛——都是绿色的，眼型一模一样，只是项鸢鸢的眼睛比男子的眼睛要大。
“……鸢鸢？”穆亦冬下意识脱口而出。
金发男子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表情变得狰狞无比，他恶狠狠地说：“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女人的名字！”
说着，他一个箭步冲过来，一脚踹上了穆亦冬的腹部。
穆亦冬被踹飞出去，重重地砸到墙上，而后摔在地上。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金发男子就冲过来，卡着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接着按住他的头狠狠地往地上砸了几下。
一口鲜血从穆亦冬的口中喷出，溅到了金发男子的脸上和衣服上。
男子“啧”了一声，又照着他的腹部用力捶了几拳。穆亦冬接连吐了好几口血，感觉自己的内脏好像被对方给打坏了。
恍惚中，他看到张辉宇正拿着相机，对着自己这边拍照。
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说：
“杨鸮，差不多就行了。”
那个声音既不是张辉宇的，也不是金发男子的，而是另一个更加沙哑成熟的男人的声音。
杨鸮似乎停止了殴打，随后，穆亦冬晕了过去。
疼痛，像是好几股力量在体内互相作用，痛得几乎要将身体给撕裂。
过了许久，疼痛渐渐消失，意识重归平静……
穆亦冬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
“哟，你醒啦？”张辉宇推门而入。
穆亦冬扭头，盯着他轻轻地喘着气。
张辉宇走到床边，俯身询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穆亦冬警惕地离他远了些，问：“……杨鸮是谁？”
“是我。”上次那个殴打他的金发男子走进房间，来到床边，扯住张辉宇的衣领把他扔到一旁。
穆亦冬：“你……”
还未等他把话说完，杨鸮就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刺进他的胸腔。
“咳！”穆亦冬猝不及防，吐了一口血。
接着，杨鸮拔出匕首，又往他身上用力捅了十几刀，鲜红的血液不断从体内喷涌而出，溅了两人一身，也染红了床单。
穆亦冬两眼发黑，下意识看向别的地方——
他看到张辉宇正拿着相机对着自己拍照。
“杨鸮。”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出现了。
“父亲。”杨鸮把匕首从穆亦冬体内拔出来，随手扔到地上，一把抹去自己脸上的血迹，“我已经避开了要害部位，这小鬼死不了。”
“很好。”沙哑的声音道。
穆亦冬昏昏沉沉地闭上了双眼。
之后的日子循环往复，他醒来、被杨鸮各种折磨、看到张辉宇在拍照、听到那个沙哑的声音、昏迷、再次醒来、再次被杨鸮各种折磨……
不同的是，杨鸮每次折磨他的方式都不一样：第一次是殴打，第二次是捅刀，之后是鞭打、电击、催吐、窒息……
穆亦冬不禁好奇，这个男人后面还能整出什么花样来对待他。
这一次，他被浸泡在冰冷的水池中，杨鸮把他的头死死按在水里，待他快要被淹死的时候，才把他拉出水面，让他喘上几口气。
来回几次，穆亦冬的胸腔就已经开始发疼了。
“那个，杨鸮少爷，他好像快不行了……”张辉宇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杨鸮听了，把穆亦冬从水里捞出来，扔到张辉宇身上。
张辉宇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浑身是水、皮肤冰冷的白发青年，用毛毯包住了他。
正当穆亦冬觉得自己好像又快要撑不住晕过去时，张辉宇突然凑到他耳边低语：
“别害怕，他们并不打算杀了你，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你的，再坚持一下。”
穆亦冬来不及说什么，就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再次醒来，他看到张辉宇坐在自己的床边。
“你终于醒了！”张辉宇激动地说，扶着穆亦冬坐起来，将一盘饭菜放到他面前，“你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吃东西了。虽然我们有给你注射营养液，但我觉得你还是吃点东西比较好。吃完带你去见我们的首领。”
“不用了。”穆亦冬推开饭菜，“直接带我去见他吧。”
张辉宇眨了眨眼。
“哼。”靠在房门上的杨鸮不屑地说，“怎么，怕我们下毒？
“放心吧，我们要是想弄死你，你根本活不到现在，早就死了。”
穆亦冬：“知道，我只是不饿而已。”
杨鸮：……
“行，那就如你所愿！”杨鸮瞪了穆亦冬一眼，转身出门。
张辉宇松了口气，对穆亦冬笑了笑：“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穆亦冬起身下床。
黄金舰内部的装潢非常华丽，其繁复程度比方家祖宅还要夸张，其中，灯光的设计就像是电影里的高端夜总会一样，灯红酒绿，看着就让人眼花缭乱。
穆亦冬被杨鸮和张辉宇带着，走在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上。
杨鸮回过头，问：“话说，小鬼，你居然一点都不害怕的吗？”
“怕有用？”穆亦冬反问。
杨鸮嗤笑一声：“那倒是。”
来到一扇巨大的门前，张辉宇推开大门。
门后是一个大厅，装潢如宫殿般奢华，天花板上绘制着精美复杂的天顶画。大厅尽头的台阶上有一张座椅，座椅与古地星时代某个旧王朝的王座很像。
金发绿眼的男人端坐在座椅上，走廊暗红色的地毯延伸至他的脚底。男人体态威严，似笑非笑，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国王，正俯视着自己脚下的领土。
张辉宇自觉地止步于大厅之外，杨鸮则抓住穆亦冬的手臂，扯着他来到男人面前。
“父亲。”杨鸮恭恭敬敬地对男人微微鞠了一躬，行了个礼，“我把人带来了。”
男人摆了摆手，杨鸮便退至一旁。
穆亦冬看到，大厅的两侧站了不少人，都漠然地看着他。他发现，左侧的人大都年轻貌美；右侧的人要么头发是金色的，要么眼睛是绿色的，或者二者兼备。
白发青年垂下眼帘。
“你们先下去吧，我要跟这孩子单独聊两句。”男人开口，他的声音与之前穆亦冬在半昏半醒中听到的沙哑男声一模一样。
两侧的人听了男人的话，十分顺从地离开了大厅。
男人起身，走下台阶，来到穆亦冬面前。他的身高非常高，估计接近两米，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穆亦冬不得不抬起头去仰视他。
“你好。”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穆亦冬，然后笑着伸出手，“我是‘飞鹰’，黄金海盗团的首领。”
穆亦冬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宽厚有力、布满了伤疤与老茧的粗糙手掌，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问：
“你用我的命去威胁你女儿项鸢鸢，是想从她手上得到什么？S+级机甲的钥匙？”
地星军部总部的大门处，门卫的安保人员厉声质问眼前的人：“你是谁？有什么事？”
近段时间，中心城一直阴雨连绵，项鸢鸢没有打伞，被雨淋得有些狼狈，脸上透露着憔悴的神色，她说：“……我找封语轩。”
“找我们的最高统帅大人？”安保人员皱眉，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她，“你想干什么？”
项鸢鸢：“我……”
这时，封语轩和施特尔从总部内迎面走来，身后有士兵为他们撑着黑色的雨伞。
“最高统帅大人，弗里希曼将军！”安保人员立即走向两人，敬了个礼，然后指着项鸢鸢对封语轩说，“最高统帅大人，这个人找您。”
“哦？”封语轩顺着安保人员指的方向看了过来，在看到项鸢鸢以后，他突然笑了，
“好久不见，杨鸢鸢。”
听到这个名字，项鸢鸢的大脑“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他知道我是谁？他怎么会知道？！
不对，他是——
“是啊。”项鸢鸢平静下来，说，“好久不见，语轩哥。”
“阔别已久的老友难得来访，必当以好茶美酒招待。”随后，封语轩笑着问，“上我办公室聊聊？”
项鸢鸢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