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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16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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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钟响起。
教堂正中央，一具银色的棺材摆放在那里，棺材内铺满了红玫瑰，一个英俊的赤发男人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双手握着一把银色的十字剑，蓝色的旗帜像被子一样轻轻盖在他的身上。
肯德里克走向那具银棺，坐到棺材边上，低头俯视男人。
男人双目紧闭，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可整一个国家的人都知道，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肯德里克伸出手，去触碰男人那完美的面庞，却被他冰冷的皮肤凉得瑟缩了一下。
“亲爱的，为何你的肌肤这样冰冷？”肯德里克低声呢喃，他俯下身，将额头抵在男人胸前。
为何我听不到你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一群人走进教堂。
肯德里克回头望去，只见那些人全都身着黑色正装，表情沉重，为首的那人正是——
他自己。
肯德里克一惊，下意识站起来，后退几步。
他看到“自己”走到银棺旁，坐在棺材边，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躺在棺材内的男人，然后牵起男人的手，弯腰在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他听到“自己”对那个男人说：
“晚安，我的红玫瑰。”
之后，肯德里克看到“自己”和那群人一起，合上银棺，把它抬出教堂，送上列车，将男人的遗体送去火化安葬。
而肯德里克早已泪如泉涌。
无论是现实还是梦境，都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他的德怀特已经死了。
教堂外刮起了一阵风，将花坛中无数的勿忘我花瓣吹起，送到了金发男人身旁。
“肯。”就在这时，肯德里克听到有人在背后叫他。
那是他朝思暮想的声音。
肯德里克连忙转身——
果然，是德怀特站在那里。
男人还是那样完美动人。
“罗塞特，我的罗塞特……！”肯德里克泪流满面，跌跌撞撞地走向那个英俊的红发男人。
这时，空旷的教堂内莫名多出了一些声音：
“怎么办？要是再这样睡下去，很有可能会直接变成植物人！”
“不行，得想想办法……”
肯德里克皱起眉，环顾四周，却不见这附近除自己和德怀特外有任何一个人。
是他幻听了吗？
挚爱就在眼前，肯德里克也就不愿再细想那么多了，他毫不犹豫地走向德怀特。
那些声音还在继续：
“……醒醒……”
“盖恩斯大人……醒过来……”
肯德里克流着泪，一把将德怀特拥入怀中。
他终于可以再次拥抱自己深爱的人了。
这一切实在是美好得像一个梦。
还是说，他这是已经死了，所以才能见到已故的挚爱？
醒来？不可能的，不管这是哪里，也不论如何，他都不愿意再次醒来……
很快，那些声音就消失了。
“肯。”怀中的德怀特轻声说，“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啊。”肯德里克苦笑，“我选择了你。”
“但我已经死了。”德怀特说。
肯德里克闭上眼睛，收紧双臂：“我不在乎。”
除德怀特外，他不在乎任何人、任何事，就像他不在乎这个没有德怀特的世界一样。
德怀特叹了口气：“不，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你看不到真相。
“我必须让你醒过来，去看清真相。”
说完，男人猛地推开肯德里克，转身往楼上跑。
“罗塞特！”肯德里克大惊失色，连忙追了上去。
红发男人的身体很轻盈，他顺着螺旋楼梯往上跑，就像是一只游荡于古堡中的幽灵。
“罗塞特！”肯德里克一边追，一边喊，“等等我！”
别再离开了……
来到楼顶，肯德里克看到，教堂钟的后边，德怀特背对着他坐在围栏上，看着随时都有可能要坠楼的样子。
“德怀特·奥威拉特！”金发男人吓得脸色苍白，他慢慢靠近对方，劝道，“宝贝，你别吓我啊，快点下来，这样太危险了……”
“肯，还记得我们一起去看的第一部电影么？”德怀特转过头，淡淡地看着肯德里克，
“让自己从梦中快速醒来的方法是——”
肯德里克瞳孔一缩。
德怀特不再看他，回过头，松开手，纵身一跃，坠了下去——
“不——！！！”肯德里克情绪瞬间失控，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翻过围栏，向德怀特伸出手。
他们一起坠楼了。
半空中，肯德里克猛地想起，在那部电影中，从梦中快速醒来的方法似乎是……
失重。
红发男人的绿眸如茂盛的枝叶般，充满了生命力，他说：
“该醒了，肯，不要沉溺于过往。
“待你知晓真相后，再决定如何去选择……”
肯德里克瞬间惊醒，猛地坐了起来。
“呼，呼……”他喘着气，警惕地扫视周围。
现在，他正躺在一间破旧的小房间内的床上，床的四周围站满了人，他们全都衣着朴素。
“啊，盖恩斯大人，您终于醒了！”其中一个女人激动地说。
另一个男人也欣喜道：“太好了，盖恩斯大人，您已经睡了整整一个星期了，要是再不醒，大概率就要变成植物人了……”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肯德里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男人，质问起来。
不过，在场的人都没有介意他不善的态度，反倒热心地为他解释了起来。
原来，这些人都是居住在周围的贫民，他们在城市中找不到工作，而农村的土地又全都被大贵族占据，没有剩下的地来给他们种，他们一无所有，便只能流浪拾荒了。
那天，肯德里克中弹昏迷后，正是他们救了他。
“你们……”肯德里克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们，突然，他感到脑内一阵刺痛，“唔！”
他弓起腰，捂住头。
“盖恩斯大人，您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男人连忙问。
肯德里克没有理会，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原本的衣服已经被换下，现在穿的是一套陈旧的衣服，但却非常干净。
他摊开手掌，发现自己握着一颗残破的绿宝石，手心被其尖锐处划出了几道伤口，现在血已经凝固了。
这是他一直别在领结上的那颗绿宝石，如今只剩下了一半，被他镶在里边的眼珠切片不见了。
那是德怀特的眼珠。
人脑是承载精神力的重要器官，距离大脑很近的眼球也会承载人的一部分精神力，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开精神力眼珠会变亮。
人死后，精神力可以在大脑和眼珠上残留一个星期，而精神力又与人的意识紧密相关……
德怀特死后，肯德里克舍不得他，便在三天内将他的一颗眼珠给挖了出来，做成切片，再抽出他的全部精神力，注入那颗眼珠切片中。
而后，肯德里克使用能够封住精神力的特殊材料，照着德怀特生前习惯戴的那颗绿宝石的样式复刻了一颗，把眼珠切片给镶进去。如此一来，就算眼珠留不住德怀特的精神力，绿宝石也依旧能将他的精神力给牢牢锁住。
肯德里克妄图以这样的方式，将死去的德怀特的意识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但这颗绿宝石，被那个叫方彻的酒红色头发的青年用子弹给打碎了，德怀特的精神力被解除了禁锢。恰好那个时候，肯德里克的精神力正处于完全外放的状态，德怀特的精神力便得以顺着他被绿宝石割破的手心的伤口，融入了肯德里克的精神力海洋……
“不是梦。”两行温热的液体顺着金发男人漂亮的脸庞滑落下去，“如果是我的梦，梦中的你一定会让我留下来，因为那正是我想要的。而你却把我推开，唤醒了我……
“……是你吗，罗塞特？”
之前的梦里，那都不是真正的德怀特，真正的德怀特有血有肉、生动有趣。
是你。
真的是你。
原来你一直在我身边，从未离去。
女人担忧地问：“盖恩斯大人，您还好吧？”
肯德里克没有回答她，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推开人群冲了出去。
室外是一片稀疏的丛林。
肯德里克之前躺着的房屋的周围，是三三两两搭建得很简陋的土房子，不远处有一条小溪。
突然，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像不受控制一样动了起来，走向那条小溪。
肯德里克下意识去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别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内响起。
肯德里克一愣，随后颤抖着声音问：“……罗塞特？”
［是我。］那声音道，［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我的意识已经跟你的意识融合在一起了。但你的意识太强，而且你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所以如果你想要压制我，那我就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我还是想请你把身体的控制权暂时交给我，肯，我想去确认一件事。］
“好、好的。”虽然肯德里克人是懵的，不太能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他还是答应了，放松了下来。
而后，他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走到溪边，单膝蹲了下去，低下头——
水面上倒映着金发男人漂亮的面容，上边残留着两行泪痕。
然而，肯德里克却清晰地看到，他的右眼是绿色的！
“这是？！”肯德里克下意识后退，这时，他的右眼变回了原本的蓝色。
［果然如此。］德怀特说，［再把身体的控制权给我一下。］
肯德里克再次放松下来。
他的右眼又变成了绿色。
肯德里克震惊道：“这到底……”
“盖恩斯大人！”之前那个男人小跑过来。
“肯德里克”站起来，看向男人。
男人在看到他的脸后愣了一下，随后惊讶地说：“盖恩斯大人，您的右眼……我记得刚刚还是蓝色的？”
“是之前眼睛受过伤，留下了后遗症。”“肯德里克”平静地说，“在那之后，我的右眼就会时不时变成绿色，我去查过，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创伤后虹膜变色症，不会影响视力和健康，您无需担心。”
男人似懂非懂：“哦，哦……原来如此。”
“肯德里克”礼貌地说：“抱歉，大概是因为我刚刚醒，现在我的大脑非常混乱，可以请您让我一个人静一下吗？”
男人担忧道：“可您的身体……”
“我没事，有什么事会立即告诉您。”“肯德里克”道，“如果您还是不放心，可以在远处看着我。”
“那好吧，您可一定要注意身体情况啊。”男人这才答应。
“肯德里克”淡淡地点了点头。
盖恩斯大人的态度好……正经啊。男人不禁想，记得他以前在公众面前，可是个特别风趣的人，过了几年盖恩斯大人的变化可真大。
男人离开后，肯德里克走到溪旁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现在，你能明白了吗，肯？］德怀特问。
答案显而易见。
在各种机缘巧合下，德怀特打赢了复活赛，不过只有意识复活了，因为他的肉/体已经被火化下葬了。
如今，他的意识转移到了肯德里克的身体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