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蛇撩夫记》翊重溟

8、第7章 佳肴

　　顾霆昀刚从外面回来，就闻到他的房间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他渐渐走近，发现桌案上有几个黑漆漆的东西，还冒着诡异的黑烟，焦糊的气息令他有些不适，他微微皱起眉毛，目不转睛地看着桌上的黑团子，然后又略微抬眼，看向四周。
　　一根玉石柱子后面，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显然他藏得不怎么好，细长的影子暴露了他的存在，青炑悄悄地探着脑袋，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只眼睛往顾霆昀这边看过来。
　　他会吃吗？他会吃吗？他会喜欢吗？
　　顾霆昀看看桌面，又看看柱子，看看那几个团子，又看看青炑的影子，表情和语气都没有任何波澜：“青炑，出来。”
　　哎？被他看见了嘛？
　　青炑挠着脑袋，从后面踱步出来：“嘿嘿嘿嘿……”
　　顾霆昀瞥一眼桌面，意思很明显——是你干的？
　　“那个那个……”青炑指着桌上黑漆漆的团子，讪笑着说道：“都是我做的，想让你尝尝……”他自己也知道这些东西的卖相不怎么样，但是他还是很想让顾霆昀尝尝他第一次烧东西的手艺。
　　听柳别枝说，食物都是烧熟了更好吃，他之前也亲自尝过烤熟的山鸡，的确味道不错，所以他今天特地在修灵峰采了一些仙果，像柳别枝一样把它们串起来烤了，然后送到顾霆昀面前，虽然这些果子闻起来的味道并不怎么样，但是他觉得应该还是好吃的……吧。
　　顾霆昀默默地问道：“这些是何物？”
　　青炑咧嘴一笑：“你屋子外面的野果子啊！你们人不是都喜欢吃熟食吗！我特地把它们烤了来的！”青炑把手背在背后，小心地摩挲着手掌，为了烤这些果子，他还不小心烧到了手，疼得他眼泪直流。
　　“青炑……果子不能烤着吃的。”看着青炑非常高兴的样子，顾霆昀实在是不忍心打击他，然而顾霆昀话一出口，青炑的表情就逐渐变为失落，顾霆昀蹙着眉头，又说道：“罢了……都留着吧。”
　　“好嘞！”青炑见顾霆昀接受了他的食物，心情又复晴朗起来，他蹦蹦跳跳地出门去了，没过几秒，又转过头来，两只手扒在门上，冲顾霆昀笑嘻嘻：“你喜欢的话！我下次再烤其他的给你吃啊！”
　　顾霆昀扶额，一阵无语。
　　自那以后，顾霆昀每次回到房间，都会有一些奇怪的食物在自己的桌上出现：什么烧焦的野果子、半生不熟的青菜、硬邦邦的面食等等，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食物，他实在是看不出来它们的“本尊”是什么，秉着不能暴殄天物的心思，他还真的悄悄尝过一点点青炑的“佳作”，虽然吃一口不致死，他却是再也不想尝第二口了。
　　青炑却一直乐此不疲地给顾霆昀做各种乱七八糟的“佳肴”，他还专门从凡间的小集市里找了一些食谱，自己照着做，不过由于他作为初学者，理解能力也有限，总是做不好，然而每次他送到顾霆昀房间里的食物，总是会悄悄的消失，不知是不是被顾霆昀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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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在修灵峰的这两个月，青炑还真的学了不少的东西，修为也有所精进，还学会了很多法术，虽然他用得还不好，时灵时不灵的，不过他心里已经非常满足了——除了修灵峰那清淡得不行的伙食。
　　青菜、蔬果、米饭、馒头、清汤，就是玄天宗膳堂的伙食标配，别说肉了，汤里就连油水都没有，怪不得玄天宗的弟子个个都是清瘦得很，感觉风一吹就倒，何况还要在空中飞行。
　　青炑这种标准的肉食动物，根本受不了这种煎熬，所幸修灵峰下面的野山鸡、山兔非常多，又没有其他人捕杀，灵气养出来的野味，口感都要好上很多，所以每次青炑下了顶峰，吃上几口膳堂干巴巴的饭食，就溜下山去捕野味吃，有时候他还会带上一些回来给他的好朋友柳别枝，两个人悄悄地躲在山道上吃掉。一段时间下来，青炑和柳别枝都长胖了些，脸也变得圆溜溜的。
　　为了感激青炑的“加餐”，柳别枝也会经常教青炑烹饪，柳别枝是凡间上来的，做菜的手艺自然是不一般，青炑跟着她学了一段时间，做出来的食物也渐渐地口感变好了许多。
　　这其中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顾霆昀，之前青炑的“地狱佳肴”让顾霆昀尝一口就敬而远之，慢慢地，他发现这些放到他桌上的食物变得卖相好了起来，甚至，还有些好吃了。
　　青炑的拿手好菜“仙桃蜜粥”，是顾霆昀目前最喜欢的菜肴，是用山桃和仙蜜煲成的米粥，清甜怡人，最是适合顾霆昀，他已成仙辟谷数千年，很久没有进食，青炑之前第一次下厨做的“黑团子”，是他几千年来吃的第一口食物，虽然味道真的很差，不过的确让他印象深刻。
　　让他……不由自主地就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日子。
　　所以，他一直都会尝一下青炑的作品，慢慢地，他心里对食物的评价也从“尝一口”，到“尝一口好像还不够”，一直到“还能吃”、“还不错”、“好吃”。青炑算是用这些美食征服了他的胃。本来他是不需要进食的，被青炑这么一搞，竟然养成了一种习惯，虽然顾霆昀肚子不会饿，但到了青炑平时送饭的那个时候，他却会觉得嘴里少了些味道，也少了些滋味。
　　甚至有时候青炑没有按时完成顾霆昀的功课，只要花点小心思做一些吃的悄悄送给顾霆昀，也能化解掉他的那股严厉劲儿，让他不再责罚自己。
　　现在，躲在柱子后面悄悄地看顾霆昀吃东西，是青炑觉得特别享受的一件事，主要的原因其实是——他觉得顾霆昀吃东西，特别好看！
　　这可不是他胡思乱想，顾霆昀平时总是非常冷漠，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去哪里也是来无影去无踪，衣带飘然的，简直就是神仙的模范造型，但是当他拿起匙子，手揽衣袖，慢条斯理地品尝青炑给他做的食物时，竟让青炑觉得，顾霆昀也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就像柳别枝口中所说的话本中的“翩翩公子”，那种感觉，真是美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