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第 239 章 虽说江萱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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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江萱早就知晓齐王的打算，可当她亲耳听到如此厚颜无耻的请求时，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被羞辱的火气。
然如今的江家已不似从前，经不起任何风浪。
江萱压抑着恶心，上前正要开口婉拒，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威严声音。
“即便是我们家再落魄，也不至于送清清白白的女儿家给人去当妾室！”
江萱闻言转身，恰见江夫人被阿芷扶着从后堂走出，直挺挺地站在江萱身后，一脸肃穆地看向内侍。
内侍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轻蔑：“话不能这么说，谁不知道如今江尚书……哦不，江家主君收受贿赂，被下了大狱……”
“啪！”
一道清脆的声响响彻厅堂，那内侍捂着脸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少女，指着她嘴角不住翕动。
“你……你……”
“我呸，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阉货，也敢在江家门庭肆意羞辱主君？”阿芷狠狠朝内侍脸上啐了一口，继续道，
“庐州江氏传承数百年，追随开国皇帝建立新朝，出过四任宰辅，十八位封疆大吏，刺史知县不计其数，岂是无名之辈能够肆意贬低？”
这话隐射齐王出身，内侍当即沉了脸下来。
江萱暗道不好，又担忧这内侍回府后添油加醋禀于齐王，恐为江氏不利，转头看向江夫人。
只见江夫人脸色阴沉，却没有制止的意思。
那内侍被如此羞辱，气极而笑，本就细尖的嗓子更像是针刺般锐利：“江夫人，这就是你们江氏的待客之风吗？”
“不请自来，何称为客？”江夫人的脸色已不似适才那般阴沉，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淡漠仿佛对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来人，给我打出去。”江夫人一声令下，庭院中奴仆应声而出，推搡着把内侍赶出来了江府。
江萱没有制止，却仍是满心不解地走上前，轻轻握住江夫人的手。
江夫人浅笑看她，抚了抚江萱额前碎发：“萱娘，若齐王真心相帮，许之姻亲并无不可。可听那人的意思更像是趁火打劫，这便有失君子之风了。”
江萱怔了怔，似是不明白江夫人的意思。江夫人倒也不恼，看向江萱的眼神愈发温柔：“萱娘，我们家还不至于牺牲一个女儿去换取家族前程。”
额上似乎还能感觉江夫人的手掌的温度，江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闻身后一阵喧闹，适才赶人出去的那货仆妇皆退了回来。
江萱不明所以，搀着江夫人向外走去，却见适才那被赶出去的内侍一脸得意地跟在来人身后，见了江萱与江夫人，眼神说不出的阴狠。
来人是皇帝身边的袁大监，那日偏宫审问，江萱见过。
袁大监似乎知晓了刚才发生的恩怨，微微侧头颇为无奈，待见了江夫人与江萱却十分客气：“江夫人。”
“袁大监。”面对袁大监，江夫人也收起适才之态，恭恭敬敬见礼。
那袁大监倒是笑盈盈地避开，不敢受江夫人此礼，反倒向江夫人道贺。
“还未贺喜江夫人与江三娘子，陛下英明，责令三司会审彻查舞弊大案，如今真相大白，江大人与二位郎君并未牵扯进去，今日便可归家了！”
此话一出，庭院瞬间翻腾起来。
原先因江舅父入狱，家中仆妇个个愁云惨淡，现下听了这个消息，脸上忧愁瞬间一扫而空，各个欢呼雀跃，便是江夫人也不例外。
感受来自掌心的力道一重，江萱侧脸看向江夫人，只见她眼角莹莹泛着泪光，口中仍不可置信道。
“果真？”
“有陛下圣谕在此，还能作假不成？”袁大监在陛下身边伺候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含笑与江夫人安抚道。
“陛下知晓江大人这些时日受了委屈，然为了朝廷与天下文人，不得不彻查。而今一切水落石出，江大人清誉得保，陛下更是明白了江家一片忠君爱国之心，出宫前对奴千叮万嘱，定要好好补偿江大人与二位郎君，江夫人可懂了？”
江夫人似是被袁大监说中了心事，眼角泪光莹莹，当即就要叩谢圣恩：“得蒙陛下看重信任，江氏一族必将谨记于心，定当为国为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话说得宏大，可江萱在旁看着，总觉江夫人受宠若惊的笑容中暗含讽刺，倏忽间又消失不见。
袁大监似被江夫人这段说辞取悦到，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陛下还有旨意，请江三娘子接旨。”
江萱忽被点到了名，虽是不解却还是顺从接旨。
“朕惟君臣之义，体均一体；婚姻之道，和合二姓。咨尔庐江县公之女江氏，天性敏孝，贞静贤淑，称于阖门。朕闻之甚喜。今有刑部员外郎江祁，人品端方，才思敏捷，年以弱冠，未有佳偶。以此二人，实为天作之合，今特赐江氏三女配以为妻，结秦晋之好……”
皇帝的圣旨在江萱脑中炸开，震得她一时回不过神。
她从未想过陛下会下这样一道旨意，甚至连赐婚的对象都出乎她的意外。
怎么是江祁？怎么回是江祁？
青衣少年的影子在她脑海中浮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江姑娘，领旨吧。”袁大监的圣旨递到江萱面前，她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浑浑噩噩收下圣旨。
“恭喜江姑娘，贺喜江姑娘，这可是定好的一门亲事！”
袁大监笑着恭维，江萱垂首抿了抿唇，握住圣旨的手一紧。
江夫人也被这圣旨惊得晃了晃神，但到底比江萱经历的多些，很快便镇定下来，向袁大监询问道：“这京中勋贵世家的郎君我都知晓些，只是不知这位江员外郎是谁家的儿郎呀？”
袁大监脸上带着笑意，眼底却透出几分认真来：“夫人不知，江大人能够洗脱冤屈多亏这位江员外当殿仗义执言，后续三司会审也离不开这位员外郎劳心劳力。陛下感念他为人清正，便自作主张为江姑娘保了媒，就连皇后娘娘都称他极好。”
“至于这出身嘛……”袁大监故意买了个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眼睛眯成一条缝，“自古英雄不问出处，这江员外郎虽说自小贫苦，父母双亡，但能至今日着实是了不得，就连齐王殿下对他都颇为倚重。”
“说来这江员外郎还与江家也有些联系呢，呵呵。陛下和娘娘的一片苦心，江夫人可要好好体谅才是。”
话说到最后，言语中提点意味不言而喻。
江夫人怔了征，忍下心中不快与别扭，命人备了厚礼亲送袁大监出门，待转身会院中却见江萱仍握着圣旨呆呆站在原地。
“萱娘……”江夫人上前握住她的指尖，只觉得一阵冰凉，满是心疼地看向她，“你若是不想要这份亲事，舅母便进宫求皇后，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陛下收回旨意……”
“舅母。”江萱清亮的眼眸一转，望向江夫人的眼神宛如一江盈盈秋水，“我愿意的。”
自袁大监那得到了江舅父无罪释放的消息，江夫人赶忙命人套了车去接江氏父子。
二位嫂嫂本想一同前去，只是裴氏的身子着实不好动弹，便也只带了江萱与陈氏一道前去，留下裴氏在家将养。
一路上，相较于陈氏的满脸喜色，江萱脸上却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指尖不停扭转的帕子暴露出她心底不安与茫然。
大理寺前行人不多，等江夫人一行人到了大理寺前，只见江祁搀扶消瘦不少的江舅父站在门前，身旁还跟着江萱的二位兄长。
江舅父身上那件灰袍在风中显得空空荡荡，许久不梳理的胡须像一捆枯草了无生机，身上浑然没有了先前那种名士贤臣之风，站在路边只像个读过书的老学究，让人瞧两眼便没了兴致。
在旁的二位兄长看着虽清瘦不少，却气色却比江舅父要好上许多，到底是年轻的缘故。
秋风扫落叶，参杂几声浑浊的咳嗽声，江舅父佝偻着身体，肩头止不住颤抖，似要将这些时日身上积攒的灰尘全都抖落下来。
江夫人看着江舅父如今的模样，眼圈顿时一红，再也不顾什么世家妇人体面，踉踉跄跄上前扶住江舅父，却低头怎样都不肯让江舅父看到她如今眼眶发红的模样。
“好了，这不是没事吗？”江舅父安抚地拍了拍江舅母的手，抬眸看向站在不远处偷偷拿帕子擦脸的江萱，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这些时日辛苦你们娘俩儿了。”
江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犹带哭腔地唤了声“舅舅”，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珍珠落下。
“走，我们回家。”江舅父看着她这样，心里也不大好受，抬手在江萱头顶揉了揉，便由江夫人扶着上了马车。
江萱紧随其后，却忽被人唤住了名字。
“江姑娘。”
江萱应声擦了擦脸上泪痕，转头向江祁见礼道：“还未谢谢你救我一家于水火之中。”
江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说不出的难受，抬起手想要帮她擦去泪水，却又想到了什么，克制地把手臂放下。
“赐婚的事……你若不愿，也不用勉强，我会去请求陛下收回成命……”
“圣命难违，不要为了我轻易断送了你的前程。”
江萱猝然抬起头，江祁就这样一头闯进她如辉月般明亮的双眸，就连呼吸都感觉到一瞬的停滞。
少年的呼吸一乱，就连心也一同乱了，说出来的话颠三倒四令人找不到头脑：“我也没有想到陛下会赐这样一道旨意，我不是想要设计你什么，我……”
“萱娘，走了。”
江夫人频频地催促打断了二人说话，江萱看着他手足无促的样子，心头感觉被利用被摆弄的愤恨情绪消解不少，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浅笑。
她存了逗弄的心思，故意板起脸转身进了车内，留了江祁在原地更加内心不安。
马车缓缓驶离原地，江舅父沉冤昭雪，这件事到这儿就算是告了个段落，连带压在江萱这些时日的大石头也被一道挪了出去。
她撩起车帘一角，朝大理寺门口那块写着“公正明辨”的匾额上看去，很快又垂下了眼。
大理寺门前不起眼的小角落里，一如玉兰花的女子携女童站在檐下，手里提着一盒吃食，见了江家的马车缓缓驶离，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自觉地释然笑容。
江萱看到了她的身影，亦见到了她脸上笑容，似是从中读懂了什么，朝那女子微微颔首以示交际。
作者有话说
第239章 第 2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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