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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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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住电影院的警戒线已经不见踪影,艰难生存的电影院也只是在封锁了事发观影厅后就继续开门营业了。
吉野顺平带着虎杖来到影院门口,看着熟悉的景色,甚至有些恍惚。
一只拍在他肩上的大手打断了他的思绪,“顺平稍微等我一下,我去买票。”
“诶?不用了……”
“好啦,上次顺平和顺平妈妈不还请我吃饭了吗。”
“啊,等一下,虎杖!”
看着粉毛少年飞快跑远的背影,顺平先是感叹了一下对方跑得的确很快。
随后便看着那道深蓝色的背影微微出神……
和朋友一起来看电影,这是他从不敢想象的事,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前来调查电影院事件和……富江的咒术师。
想到两人的初遇,以及方才虎杖站在活动室门口的样子,顺平神情晦涩地移开了视线。
他不知道他们算不算朋友,但他不想和虎杖成为敌人。
眼角的泪痣微微发烫,顺平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电影院展出的破旧海报上——
《重生-富江2》
“虎杖。”顺平伸出手指,轻轻触碰自己不再被刘海遮挡的额头,“拜托你……”
拜托你真的只是想要和我一起看场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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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并步跑到售票口,虎杖发现挂着【正常营业】的窗口内却是一片漆黑。
“你好?”
售票口内一片安静,没有人回应。
“奇怪……里面没人在吗?”虎杖双手撑着台面努力透过老旧的玻璃看向售票口内部,只见一个沉默的人影正静静坐在桌前,双手捧着什么东西——
他眯起眼,总算是看出那是两张一千日元的纸币。
这是收到□□了?
虎杖重新站稳,看着窗口内一动不动的售票员挠头思考了几秒钟,还是选择伸手按响了一旁的呼叫铃。
“哔——”
突兀的铃声总算是唤醒了那个发呆的售票员,他猛地回头看向窗外,两只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像是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什么事。”就连嗓音也十分沙哑。
“啊,抱歉,我想买两张电影票。”虎杖的眼神落在一旁的海报上,愣了一瞬间后回头继续说道,“两张……《重生-富江2》的电影票。”
在售票员僵硬的动作下,虎杖买好了票转身离开。
而那个目光呆滞的售票员收起钱,继续转头捧着那两张纸币,粗糙的手指温柔地摩挲着纸币的边缘。
“好想……再次见到……”
像是咀嚼般发出的声音和他猩红的双眼一起,逐渐隐藏在黑暗之中。
……
“顺平!抱歉久等了。”
买好票的虎杖小跑着来到正在观察电影海报的顺平身边。
“给,这是顺平的票,今天竟然刚好放的就是那天我们聊到的电影。”
“走吧,开场就剩五分钟了。”
顺平有些慌乱地跟上,他看着自然地走在前面带路的粉毛咒术师,捏紧了手里薄薄的电影票。
“嗒、嗒……”
在踏进熟悉的电影院之后,阴暗的走廊驱散了夏日的炎热。
虽然是个老旧的电影院,冷气却开得异常充足,在路过那间贴着封条的放映厅的时候,顺平甚至打了个寒颤。
“顺平,那个时候吓坏了吧。”虎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慢了脚步,温暖的气息顺着他们轻触的肩头传递过来,“那个杀人的家伙,听说也是个……”
也是?
顺平不明所以地偏头看向举起手掌一脸苦笑的少年咒术师,“虎杖?”
“没什么,我们的观影厅是走廊尽头的那个,走吧。”
“……嗯。”
虎杖推开放映厅的大门,影厅台阶边上的自动灯光一盏盏亮起,荧幕上扮演富江的女演员正定格在影片开场惨死的那一幕。
坐在暗红色的座椅上,顺平看着演员苍白的手指,忍不住想起他与登美惠初遇的那天。
少女冰冷的手指穿过皮肤,可怕,却带走了他伤口的刺痛。
她救了自己一次,又一次……
荧幕中的富江被爱慕她的人们推下高楼。
荧幕中的富江被讨好她的人们劈开、撕扯。
荧幕中的富江被疯狂的施害者们污蔑和畏惧。
“都怪富江。”
顺平看着满屏的血腥场景,不知怎么,第一次在看一部恐怖电影的时候,眼角落下了一滴泪珠。
坐在左边的虎杖没有看到顺平右脸上的泪痕,却顺着黑暗中亮起的手机灯光发现:影厅内除了他们两个,居然还有一个人。
……
电影终于散场了。
“呀——果然还是第二部更好看!”
“嗯!”
顺平带着些陌生的雀跃,和虎杖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刚才的剧情。
“说起来,虎杖你之前是不是有问过我关于富江的事情?”顺平装作不经意间提起的样子,“难道,上次的事情是‘富江’做的吗?”
“啊,不是的。”虎杖有些苦恼,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顺平,毕竟对方只是个普通人,“总之,顺平如果遇到可疑的人,一定要赶紧跑,千万别犹豫。”
“因为遇到了,就只有逃命和被杀两条路可走了。”
虎杖的表情非常认真,连带着顺平的心跳也逐渐加快了。
想到那三人的惨状以及下水道里的怪物,他突然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无比的恐惧。
还好,我遇到了登美惠。
那个自称“真人”的家伙和之前出现在家里的烂泥怪物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就算是登美惠,就算是不会死的富江……
等等,他似乎很久没有见到登美惠了!
吉野顺平有些慌乱,他张开嘴想要呼唤脑海中的咒灵,索性被一旁传来的清脆的女声打断了。
“那个……”
两人一起回头,虎杖发现是刚才坐在他们侧后方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们身边。
“请问,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梳着丸子头的女孩双手合十地看着顺平,戴着美瞳的眼睛闪亮却又有些诡异。
顺平不知所措地后退了一步。
“可以吗?可以吗?”
对方又凑近了一些,被陌生人突破社交距离让顺平感觉非常不舒服,他下意识向虎杖那边躲了一下。
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胳膊拦在了他身前。
“抱歉,他不太方便。”
有了虎杖替他解围,顺平暗暗松了口气。
女生被拒绝后,忽然卸去了脸上可爱的表情,手里还多出了一部装着兔耳壳的新款智能手机。
明明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高中生辣妹,但在对方掏出手机后,顺平的头皮瞬间发紧。
“这样啊,那真是遗憾。”女孩缓缓举起了那个可爱的手机,将镜头对准了他和虎杖,“那你介不介意我拍张照片留念呢?”
不对劲!
脑内的警报疯狂响起,顺平想也不想,一把拉起虎杖往电影院外跑。
“顺平?”
被拉住的虎杖有些莫名,但短暂疑惑了一瞬间,下一秒就反过来拽着顺平飞快地窜了出去!
“啧,跑得倒是快。”拿着手机的辣妹JK看着手机拍照画面里模糊的两人背影,烦躁地皱眉,“真是的,这样我怎么用术式啊!”
“啊啊不管了,下次还是叫上美美子一起好了。”
年轻的诅咒师举着手机仰头对着放映厅大门给自己拍了张照,然后背着手往后门走。
刚走到天台,就看到天台门边靠墙站着的戴着黑色兜帽的男人。
“夏油大......”
惊喜的表情还没露出来,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一句话直接哽在了嗓子里。
脑花瞥眼看着咬牙隐忍的女孩,嘴角轻轻勾起。
“看起来你并没有得手啊,菜菜子。”
“别这么叫我!”
被兔耳手机对准的脑花不慌不忙地站直身子,揣着手缓缓路过愤怒到发抖的菜菜子,“你不用再去盯着吉野顺平了,去和你的小姐妹一起做点简单的工作吧。”
等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举着手机的菜菜子这才缓缓放下酸痛的手臂。
天台上忽然下起了雨,她低着头站在雨里,许久之后,抬起手拨通了电话——
“美美子,你在哪?”
“东京,文京区,伊藤集团董事长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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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感觉,回家的路这么漫长。
独自走在路边的顺平拎着包,低头看着地上影子随着旁边路灯距离的变化,来回伸长缩短。
虎杖在接到一个叫“七海”的人的电话之后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他知道对方是咒术师,但他对咒术师的工作并不熟悉,只知道当时的虎杖似乎脸色特别难看。
这是第一次虎杖在离开前,没有和他道别。
清秀的少年垂下浓密的眼睫,在路灯的照射下投下扇形的阴影。
他忽然觉得有些太安静了。
“……登美惠,你在吗?”
【顺平有事想求我?】
咒灵的回复很快,听起来似乎心情也很好。
登美惠,完全不在意我和咒术师来往吗?
“不是,没什么。”
【想要谈心也是可以的哦,顺、平、哥、哥~】
哥,哥哥?!
被登美惠的称呼冲击到,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需要!”
耳尖泛红的少年停下脚步,大声地拒绝着像是在戏弄自己的咒灵。
在对方猖狂的笑声里,他没有注意到,地上的影子在他没有移动的情况下,擅自伸长了。
“登美惠……”
【什么?】
“你似乎和电影里的富江不太一样。”
【当然了,我又不是那种死了那么多次都毫无长进的蠢货!】
“拥抱”着顺平灵魂的登美惠看着漂亮少年身后那个高高举起木棍的男人,还有男人背后缓缓探出脑袋的章鱼一样的咒灵,虚化的眼睛欢快地弯起。
【比起死亡,掠夺的感觉更让我着迷。】
【能遇到顺平,真是太好了……】
“什么?”
还没想明白登美惠是什么意思,脑后传来的剧痛就夺走了顺平的意识。
另一边,跟着新来的辅助监督一起赶到路旁树林的虎杖看着被抬上担架的伊地知洁高,瞳孔一下子放大了。
“虎杖君。”戴着特制墨镜的七海建人走到他身边,伸手递过来一个黑色的手机。
“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嫌疑人最后的通话是和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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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潮湿的地下室,瘦弱的少年正蜷缩着倒在地面上。
“唔……”
脑后的疼痛刺激着顺平的神经,从昏迷中醒来的他勉强睁开眼——
“呼。”
面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对着他的脸喘着粗气?
他努力收缩着瞳孔,想要看清眼前的东西,下一秒,一张被鲜红液体浸透的纸币“啪”地一声落在了旁边。
这是,一千日元?
“呼,呼呼,呼——”
喘息声似乎变得更加急促,并且距离更加靠近,让他有种自己被包裹其中的错觉。
等等!
黏腻的触感从腿部传来,他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小腿真的正在被一个长满须状触角的怪物吞噬!
顺平连忙撑起身子,想要把腿拔出来,可——
“呼呼,呼呼......”
喘息声,是从头顶传来的。
他僵硬地慢慢抬手,抹去头上黏腻的液体,瞪大着眼睛,缓缓将眼球上翻瞥向头顶。
一双来回乱转的,像是血泡一样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
之所以他能够分辨出那是眼睛——
“电影票,您的,电影票……”
粗哑的人声从怪物喉咙深处传来,他望过去,那双还没有脱离人头的眼睛正泛着血光,上面应该是瞳孔的黑点像苍蝇一样在血泡中疯狂乱撞。
“您的,票,嗬——我的,我的……”
那颗属于人类的头颅被怪物缓缓咽下,声音也变得不再清晰,这也让他再次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腿部黏腻的触角已经蔓延到了大腿上,尽管感觉不到痛感,但他发现自己的下肢似乎正在缓慢地溶解!
“不,不要!”
慌张的少年下意识运转咒力,脑子里模模糊糊飘过与【伥鬼帐】术式相关的信息,可还没等他高兴,一件残酷的事实就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里,没有对他心怀善意的存在。
掌心突然刺痛,随后感知逐渐麻木。
他看到是一根触角上伸出的毒刺狠狠扎进了他的皮肉。
我要死了吗?
不,不要!
“登美惠,登美惠!”
“登美惠登美惠登美惠登美惠登美惠——”
【怎么了,顺、平、哥、哥?】
“救救我,我不想死,登美惠求求你,求你救我!!!”
用细小根须占据着少年灵魂的咒灵笑了,那些被规则压制的根须瞬间爆开,像液体一样渗透进属于顺平的灵魂中。
【如你所愿,顺平。】
几分钟后,昏暗的地下室中传来一声尖锐的怒吼,随即一个袒露着身躯的少年缓缓从地上爬起。
散乱的黑发被打湿后黏在白皙的皮肤上,露出下面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以及那颗越发妖艳的黑痣。
血色的唇角勾起的同时,在一辆驶往东京市区的豪华轿车后座,被伊藤翔太紧紧抱着的少年忽然动了动手指。
一脸痴迷的伊藤翔太低头看着发出痛苦呓语的少年,嘴角诡异地勾起。
前面无法专心开车的司机清楚地听到了那句包含恶意和欲念的呢喃——
“吉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