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丑陋的人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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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街头采访，问：你觉得《今夜谁来敲门》这档灵异整蛊节目为什么会爆火？
很多人会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太好笑了。
聪明的记者或许会追问“哪段整蛊让你觉得最好笑”，但绝不会问“是什么让你觉得好笑？”
因为答案是，人性。
最真实的、甚至是有些丑陋的人性。
人会在恐惧的支配下，被迫剥掉理智伪装下的华丽外皮，露出多少有些丑陋的、最本真的自我。
而这，通常会成为旁观者眼中的乐子。
比如某一期，节目组以某知名杂志的采访为由，整蛊影视圈某当红女星。
该女星凭借天生的天使脸蛋和魔鬼身材，外加疯狂营销“独立自主的知性女性”人设，虽然一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人气却是一路水涨船高。
她是男粉丝眼中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岭之花”，女粉丝眼中的“女子之鉴”。
当期节目上线前三天，节目组官博及该女星工作室官博皆发博营销热度。粉丝们得知自家姐姐要上《今夜》，几乎口径一致地表示：看我家漂亮姐姐如何优雅地揭穿节目组的诡计！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人前优雅知性稳重的女星在隐藏摄像头下，竟然被那一连串一旦得知真相就根本算不得吓人、甚至有点可笑的整蛊吓得连连尖叫。
另外，杂志社为了配合节目组的整蛊，当真派了自家一位经常与该女星打交道、关系还不错的知名女记者前去。该名女记者又带了一位十分年轻的男助理。
男助理穿着一身西装，戴着一副颇为复古的黑框眼镜，看起来确实年轻帅气又儒雅。
于是最精彩的部分来了，每当发生“灵异”事件，女星都站起来往比起女记者所在位置、距离更远的男助理身边跑。停电后更是跑到男记者身边双臂抱着他的胳膊问：“我可以坐到你身边吗？”
尽管女记者一直在安慰被吓到惊慌失措的女星，但女星仿佛感觉不到女记者的存在，就是死死贴着男助理不放手。
最后“鬼”出现时，女星更是一个翻身、十分熟练地骑坐在男助理身上，死死抱紧男助理，娇声娇气地喊：“吓死人家啦！”
男助理则惊慌失措地试图拉开距离。
节目组登场后，还骑坐在男助理身上、素来表情管理一流的女星在呆滞片刻后，露出一种可以称之为“狰狞”的神色。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整蛊视频就在这里结束。至于节目组是如何与女星及其团队沟通，让节目顺利播出、且没被女性状告侵犯名誉权的，恐怕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节目播出后，该女星自然是再次热度暴涨。
“媚男姐”的古早黑历史标签再次被“爱得深沉”的黑粉们扒出来，换着花样的从各个角度攻击该女星。依旧站在女星一边的（不知是真爱粉还是水军）则绞尽脑汁地拼命解释。一时间双方吵得好不热闹：
[整天标榜独立女性，结果遇事儿就往男人怀里钻，推都推不开，笑死我了]
[搞搞清楚，独立女性是指经济、人格思想上的独立。谁说独立女性就不能胆小怕鬼了？话说，姐姐被吓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太我见犹怜了！prprpr]
[整天舔着个脸喊girls help girls，结果遇到“鬼”了也不管女性记者朋友怕不怕，只顾着自己往男人怀里钻]
[笑死了，姐姐早就看穿这是整蛊，全程都是在演戏好吗？4′32″，姐姐发现隐藏摄像机了，自己去看。]
[没错没错！姐姐早就发现隐藏摄像机的存在了！她往镜头方向看过好几次，你们都是瞎的嘛！姐姐就是为了配合节目组，特意演出来的！姐姐如此用心良苦，只为博我们一笑，你们居然还黑她！]
[这种程度的整蛊，你们以为事前事后没沟通？没征得对方同意，节目组敢播？都是有剧本的好吗？姐姐根本就是被节目组的剧本坑了！姐姐实惨！]
[笑死，你们这些圈外人怎么就那么天真地以为你们的哥哥姐姐一个个的都是天王老子？她这种咖位的，接什么通告你以为她自己能做主？都是经纪人一句话的事儿！只要经纪人同意，节目组想怎么搞她就可以怎么搞她！]
[只要有流量，黑红无所谓。喜欢跟男人贴贴而已，又没有违法犯罪。今天热度一过，明天广场一洗，姐姐还是知性大美女doge]
[纯路人看不下去了，必须说两句。咱们都是观众视角，节目里总是先说明节目组设置了什么机关套路，然后才让我们看被整蛊对象的反应。我们是旁观者清，他们是当局者迷。设身处地地想想，你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经历那么多“灵异事件”，你会不怕？只怕你那时候喊的声音比她还大！何况，再怎么“独立女性”，从生理结构上看，男性就是普遍比女性强壮，而且强壮得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寻求男性的帮助我觉得是非常明智的选择。你们今天这样批判一通，岂不是要堵死女性向男性寻求帮助的路？]
[别偷换概念乱扣帽子啊！某人表面冰清玉洁、背地放宕银乱，圈子里谁不知道？瞧她那翻身骑坐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男粉们是不是已经血液沸腾想入非非了嘻嘻嘻嘻嘻嘻]
[女子之鉴，啧啧啧。是指以身作则地告诉女孩儿们，怎么利用自己的美色往上爬的意思是吗？]
尽管网上吵的异常热闹，但以宋唐的冲浪偏好，他本不会关注到女星事件。
只是与女星同一期的被整蛊对象，是隋元。
那一期的完整整蛊套路是——
以某知名杂志社的名义邀请二人到杂志社的摄影棚接受采访。
之所以选择摄影棚，自然是为了拍摄要刊登在杂志上的写真。
而这间摄影棚在地下一层，在南侧墙体的上方，有一扇通向地面的气窗。
记者像模像样地开始采访（当然，节目播出时会剪掉相关采访内容）、提出几个问题后，节目组开始启动机关，弄出一些渗人的异响、或是移动物品。
营造出灵异氛围后，女记者和男助理会巧妙地透露出如下信息：在这里被改装成摄影棚之前，曾经是间废物仓库。几年前，有个小孩儿为了找他的猫，从气窗爬了进来。结果一直无人发现，被活活饿死。
然后，节目组会利用安置在摄影棚里的小型音响，择机播放出立体环绕、魔音绕耳的小孩子声音：“哥哥/姐姐，陪我玩”，又或者，“你看见我的猫了吗”、“我好饿”。
不管被整蛊对象作何反应，女记者和男助理都是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如此一来，被整蛊对象自然就会陷入“难道只有我自己听得见”的恐怖认知中。
接下来就是灯光莫名闪烁、短暂停电。
一连串有惊无险的整蛊过后，虚假访谈也已经收尾。同样是节目组托儿的摄影团队会入内开始为被整蛊对象拍摄杂志用写真。
之后，摄影师会慌张地指着从相机导入电脑的原图，叫众人过来看。被整蛊对象过去一看就会发现，在每一张写真中，自己的或前或后、或左或右，都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孩儿的鬼影。
不给被整蛊对象过多的反应时间，整个摄影棚再次断电，陷入一片黑暗。
摄影师要求大家不要乱动，避免碰到室内器材。而节目组则会于此时放出听起来十分恐怖渗人的脚步声。
内心早就被埋下恐怖种子的被整蛊对象自然会胆战心惊地问别人：“嘘——你们听！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于是，装作讨论为什么会断电的众人便一齐沉默下来，让一片漆黑的室内更显诡异。
恐怖的脚步声在短暂的停顿后继续，被整蛊对象再次慌乱地向众人求证，可是全是节目组托儿的众人则纷纷表示，什么声音，我们完全听不到啊。
而扮演“鬼”的小朋友则会在此时戴着夜视仪，悄无声息地溜到被整蛊对象跟前，用刚刚握着冰袋的湿冷的手，抓住被整蛊对象的脚踝！
平心而论，抓脚踝这一招，着实太过分了。
别说是之前有过那么多段的诡异铺垫，已经神经紧绷到极致的被整蛊对象，换做任何一个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脚踝，应该都会吓一大跳。
所以，宋唐觉得，无论被整蛊对象做出什么反应，都是可以理解的。
像是那女星跳到男助理身上。
又像是隋元猛地踢了那孩子一脚。
可网民们显然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就算你当时被吓到了，可是都听到小孩子的“哎哟”一声痛呼，脚上也应该能感觉出来自己是踢到人了，不光没停下，还发疯似的继续踢是怎么回事？
要不是那孩子第一脚就被踢开了一段距离，指不定要挨上多少脚呢！
节目组登场说明情况后，也没见隋元把那孩子拉过来道歉、关心伤势，顶漂亮的一张脸，倒是跟那女星一样，满脸狰狞。
这哪里是一直以来标榜的“乖巧软糯小甜心”，根本就是个隐性暴力狂啊！
隋元的粉丝们则立即跳出来说：
节目组设计的整蛊那么过分，冷不丁被人握住脚踝会下意识地踢出去不是很正常吗？说哥哥暴力狂的，你是个死人吗？冷不丁被人握住脚踝都不动的？
假设你被歹徒劫持，有了还手机会，你不逮住机会一口气揍他个行动不能，难道还等着他反攻？遇到鬼情同此理啊！而且遇到鬼比遇到歹徒更可怕好嘛！说打一下就得了的，您可真是个大圣人！
小孩儿被踢完全是节目组的责任，凭什么怪到我们哥哥头上？！
何况那小孩儿在事实上就只挨了一脚，元哥哥虽然又踢了几下，但踢到的都是空气。你们凭什么以那几脚都踢在小孩儿身上这种根本就没发生的事情为前提，污蔑我们哥哥是个暴力狂？我们元哥哥给灾区的孩子捐款捐物，定期捐助ABC福利院，你们就全装作看不见是吗？
得益于粉丝们的彪悍战斗力，刚刚兴起的批判浪潮被迅速压了下去。
直到一个网民的言论再次引爆舆论——
[正常情况下，一个人被突然触碰肢体，会本能地朝相反方向躲避，而不是攻击。]
[会做出攻击行为的人，要么是受过专业训练，要么，就是有暴力倾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丑陋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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