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有那个大病》也午

40、劝学篇

　　夜晚，胡家府邸，主宅二楼的东侧房间。

　　施朗月缓缓放下手中几页纸张，一连叹出几口气。这是胡昀阳写的个人工作日志，施朗月看过一遍后，感慨诸多。这段时间里，他隔三差五会检查一次胡昀阳的工作日志。

　　施朗月回头瞥一眼身后的大高个，乖巧的某人正在给他捏肩膀呢。

　　胡昀阳的双眼晶亮，闪烁着万分期待的光芒，施朗月张了张口，想跟他说点什么，又闭上嘴巴，他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朗月，怎么了？是我写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应该没有出现错别字吧？”胡昀阳扑闪扑闪他的大眼睛，真诚却又忐忑。

　　“呵呵……错别字？你当这是在写语文作业，还是在记录你的工作日常？！我管你有没有错别字！”
　　施朗月气愤地将纸张卷成圆筒状，敲打几下胡昀阳的脑壳，施朗月此时很想打开看一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胡昀阳挠了挠脑门，不明所以，但脑瓜灵光的他默默将“不痛”二字咽回喉咙。

　　施朗月顿了片晌，平复一下情绪，随后，他意味深长般看着胡昀阳，“你……有没有兴趣当个家庭主夫？或者是，再给果林园雇一个管理经理什么的，这样一来，你完全可以当个甩手掌柜之类的。”

　　“哈？？？”胡昀阳不理解施朗月的意思，“有外公在呢，还需要什么经理？我就是总经理呀。”

　　施朗月轻声道：“外公毕竟不是果树这方面的专家，以前他开的那个农业公司主要是在地里种粮食的。所以，对于果树栽种这些，外公他只是一知半解。更何况，现在外公的年纪也大了，哪里有那么多的精力去替你管理一整个园子呀。”

　　胡昀阳听了，顿时眉头紧锁，他兀自抬起一只手，开始咬指甲，一脸沉思状。

　　“别咬了。”施朗月一把打掉他的手，“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既然你想要从事果树栽培经营这个行业，那么赶紧给我去恶补相关的专业知识。你这个还叫‘生态果林园’呢，生态学和系统学的原理，你清楚吗？”

　　“啊？我哪有多余的时间嘛，你也知道，白天我连工作都忙不完，晚上你还要抽查我的工作日志。整整一天我都在连轴转，就连、就连那啥……的时间都少了……而且……次数你也有限制……”
　　说着说着，胡昀阳忽然害羞似地低下了头，尽管他的手从一开始就在施朗月身上打着转。

　　“我在跟你说正事呢。”施朗月又一次打掉了某只不安分的手，某人总是喜欢打着按摩的名头来做一些不老实的事情。
　　“昀阳，那些专业上技术上的具体工作，你可以交给员工去做，但你终归是他们的老板，你就不需要多了解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吗？难道你还真打算做个甩手掌柜么？”

　　面对施朗月再度抛出的问题，胡昀阳险些就要点头赞同了。但是，现如今他的眼力见儿略有一丢丢的长进，可不会那么鲁莽了。
　　胡昀阳格外诚恳地问道：“朗月，你说吧，我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嗯，其实我之前也有考虑过建议你……”施朗月停顿了片刻，斟酌一下用词，“你要不要重新回学校读书？比如说，去读个果树学专业的研究生什么的。”

　　闻言，胡昀阳半垂着眼睑，抿抿嘴唇……

　　*

　　次日中午，胡昀阳把张东宸叫到郊区这边。

　　创业园附近的餐厅。

　　赵士航点菜下单后，看向胡昀阳，“你要谈什么事情？还把他也一起叫来了？”

　　张东宸喝了一口水，发言道：“三巨头会晤肯定是为了什么重要的大事。说吧，昀阳，是不是婚姻出现了什么裂痕？吵架？出轨？分居？移情别恋？谁？你还是施朗月？”

　　胡昀阳赶紧摆摆手，“你可不要胡说，我和朗月好着呢。今天我把你们俩都叫过来，是打算跟你们宣布一件大事——”
　　他停顿了一下，极力憋住嘴角边的笑意，想先跟两位好友卖个关子。

　　“你老婆怀孕啦？”张东宸悠悠地冒出一句。

　　“噗——咳咳——”赵士航刚入口的矿泉水全喷出来了，他扯几张纸巾擦擦桌面，“张东宸，你是在开玩笑么？”

　　张东宸朝赵士航耸了耸肩，双手一摊，“不然呢？他这个样子不是很像吗？”

　　胡昀阳一脸黑线，“正经点啊你们俩，都正经一点，我要说正事呢。咳咳，今天我是想告诉你们，我呢，准备去攻读研究生。”

　　话音刚落地，胡昀阳立即昂起了高傲的头颅，好像现在已经戴上了硕士学位礼帽一样。

　　“哈？？？你想读研究生？”张东宸神色复杂，“那还不如想办法让你老婆怀孕呢。”

　　闻言，胡昀阳不禁托起下巴，琢磨了一下，“呃……考研的话……好像会比让朗月怀孕更容易一点吧？”

　　赵士航顿时无语了，“这种事情还需要思考吗？”

　　蓦地，胡昀阳挺胸抬头，“好了，反正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昨天晚上朗月他让我多补一补专业上的知识，还问我要不要去读果树方向的研究生。很明显，我已经答应他了，这几天就去找培训班。”

　　反方张东宸劝说道：“啊？你千万不要被施朗月给胁迫了呀。你可是果林园的老板，又不是雇的专家，没必要掌握那么多知识。再说了，学习多累人啊，大家好不容易毕业了，就你还往学校跑？”

　　正方赵士航也发言了，“施朗月的想法也没有什么不对的。昀阳现在是什么水平，我们都清楚，更何况他还这么年轻，多读几年书也不赖。”

　　见到有人帮自己说话了，胡昀阳不禁颔首赞许，“就是，就是，正所谓，‘学到老，活到老’。”

　　“嗯？？？”赵士航有疑惑，但他想了想，又把话语咽回喉里。

　　“东宸你呢？要不要也读个硕士？来吧，让我们一起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胡昀阳越说越激昂。

　　“游个屁，起来嗨啊。”
　　张东城试图说服他眼中早已执迷不悟的胡昀阳。
　　“虽说，你高考的时候没考好，有我一部分的原因。但是呢，凭咱们对你的了解来说，就算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考到专业排名第一的研究生院校呀。你想一想看，努力了却得不到最好的结果，那还不如早一点放弃算了，别白费劲啦。”

　　赵士航瞥了一眼张东宸，“你还好意思提到高考那件事？”

　　张东宸回击道：“又没影响到你，再说了，你当时不也玩的很开心吗？”

　　*

　　大约在五六年前，胡昀阳和张东宸在读高中三年级，适逢那个时候有一款竞技对战的手机游戏刚上线没多久就风靡全国。

　　张东宸也痴迷其中，时不时就喜欢叫上胡昀阳和赵士航他们一起组队玩。

　　赵士航本来是对这一类手游不太感兴趣的，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经结束高考了，正在准备出国留学的申请材料，平日里时间相当充裕，闲来无事的他就应邀加入到张东宸组建的战队里。

　　胡昀阳与张东宸的高中成绩处于中上游水平，后来，他们在上学时偷摸着玩手机，放学后光明正大地开黑。久而久之，两人的成绩一落千丈。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高考百日倒计时，当时他们俩被家长狠狠教训了一通，还被勒令‘考不上大学就再重读一年’。之后，胡昀阳和张东宸这才放下手机，专心读书。

　　然而，百日的废寝忘食也没能让这两人重新回到以往的巅峰状态。

　　高考成绩出来后，胡昀阳与张东宸取得的分数与他们往日水平相比，有着不小的差距，不过好在勉强可以够着一本分数线。虽然重点大学是没有希望了，但也能凑合凑合去读个普通院校。

　　两边的家长依然对此颇有微词，而他们两个人并不想复读重考，便将就着填报了合适的院校。

　　*

　　张东宸多年以来不思进取，继续怂恿胡昀阳：
　　“诶，你那个果林园倒闭就倒闭了呗，反正你们家又不缺那点钱。昀阳，你只是喜欢拿种树来当消遣而已嘛，又不是真的希望在这方面有什么建树？难不成，你还想要成为果树专家么？……”

　　赵士航张了张口，打算说点什么，这时，服务员正好端来了他们点的套餐，一念之间，赵士航收起到了嘴边的话。

　　算了，还是让昀阳自己做决定吧，其实东宸说的也没有错，他们这一代人因为深受祖辈的荫庇，总是可以多一些选择权……

　　一顿午餐的时间，经过张东宸孜孜不倦的游说，胡昀阳成功被说服了，也就放弃了考研的打算。

　　*

　　第三日，中午。

　　胡昀阳再度召集了他的两个好兄弟。

　　同一家餐厅里。

　　不等胡昀阳开口，好奇心极重的张东宸就出声问：“怎么样？你昨天晚上跟施朗月说了吗？”

　　胡昀阳缓缓地点了点头，淡淡一笑，“说了。”

　　张东宸顿时松了一口气，大喜过望，“成功了吗？他同意啦？”

　　胡昀阳继续微笑着，“当然没有同意啦。”

　　“Nice！”赵士航快速打了一个响指，对张东宸说，“给钱吧，张大少。”

　　“胡昀阳，你个妻管严……”张东宸骂骂咧咧地掏出手机，不情不愿地给赵士航发了一个红包。

　　胡昀阳瞪大眼睛，“你们又拿我打赌了？”

　　“无事，无事。”赵士航朝胡昀阳摆一摆手，“昀阳，你接着说。”

　　“额……好吧……”胡昀阳开始讲述，“昨晚我回去之后，就把东宸告诉我的话重新跟朗月说了一遍……”

　　*

　　当天晚上，在胡昀阳说完了那番话过后，施朗月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像胡昀阳预料的那样勃然大怒，发一通火。

　　缄默了良久之后，施朗月不缓不急地开口了，语气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昀阳，其实我很喜欢会读书的男人。”

　　“你看资料的样子特别帅。”

　　“算了，你不想读就不读了吧，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这三道雷霆暴击一下子击中了胡昀阳的心脏，再加上施朗月一脸真诚地凝视着他的眼睛，仿佛是在跟胡昀阳表示自己‘绝无半点虚言’。

　　胡昀阳瞬间萌生出了一个念头，如果自己不去攻读研究生的话，灵魂就无法升华，心灵也得不到洗涤，更重要的是，就对不起这么信赖他、珍视他、体贴他的宝贝媳夫儿……

　　*

　　“嘿嘿……你们是不知道，昨天晚上朗月他有多么……”胡昀阳忽然顿住了，情不自禁陷入到某一段美妙的回忆中，痴痴地笑着，“咯咯鹅鹅鹅……”

　　看着憨笑个不停的胡昀阳，赵士航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叹一口气之后，他无话可说，仅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东宸骇怪道：“胡昀阳，你不会吧？！施朗月他才用了三句话就让你回心转意了？诶呀，我去……我昨天可是跟你说到口干舌燥啊……”
　　他在胡昀阳眼前挥一挥手，试图将后者从美梦中扯回现实，却是徒劳，“胡昀阳，我跟你说，你完啦，我总算是看出来了，你这辈子栽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