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有那个大病》也午

13、儿时旧情

　　前些日子里，施朗月一直在公司与胡府两边跑，工作和婚事两头忙。早先时候，胡昀阳帮他将一些常用的衣物搬到胡府，但施朗月的车还停在旧房子那边，没来得及开到府邸里。

　　胡昀阳打开后排车门，对施朗月说：“走吧，今天我送你去公司，正好我也有一些事想跟王亚飞谈谈。”

　　“嗯？你想和王亚飞谈什么？”施朗月坐进车里。

　　胡昀阳挠了挠头发，“额……他的业务能力不是挺强的嘛，我就是想向他请教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哦，”施朗月颔了颔首，“你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嗯嗯。”胡昀阳随声应和后，对司机说，“陈叔，出发吧。”

　　“好的，胡少。”陈叔一脚油门下去，一辆高档轿车驶出胡家府邸，留下一抹优雅的流线型车影。

　　宽敞的车内空间，典雅的牛皮内饰，二人并坐于后排。

　　施朗月发觉陈叔有一些眼熟，便问胡昀阳：“平时你不是自己开车的吗？”

　　“嗯，郊区离家里有一点儿远，有的时候，我想偷懒了，就会让陈叔开车。”胡昀阳解释说。

　　“哦。”

　　施朗月猝然想起来，之前他在果林园里见过陈叔好几次，当时他以为对方是果林园的员工。

　　这样一想，施朗月又记起了，有一次，他听到陈叔在打电话跟对方事无巨细地汇报着什么，“……夫人……小少爷今天……”，现在再一琢磨，莫非是李玉兰在暗地里派陈叔偷偷监视胡昀阳的一举一动吗……

　　施朗月计划着等会儿找个机会提醒一下胡昀阳。

　　胡昀阳朝着前排开口道：“对了，陈叔，先拐去集团总部。朗月，我还有点事要去找我哥，等一下就让陈叔送你去公司吧。”

　　施朗月：“嗯，好。”

　　陈叔：“好的。”

　　*

　　岁月静好，一段祥和且安宁的日子静悄悄地过去了。

　　自从施朗月与胡昀阳结婚以来，二人一直相敬如宾。

　　虽说胡昀阳有时候会对施朗月做出一些亲昵的动作，却也可谓为发乎于情，而止乎于礼。鉴于胡昀阳的举动还算得上是分寸有度，施朗月也就渐渐宽心了。

　　这一场婚姻好像只是让他身边多了一个床伴，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的伙伴，正经的睡觉，正经的床伴。

　　前些时日圆满结束了繁忙的婚事之后，施朗月工作起来分外轻松。

　　最近，公司各项业务的进展非常顺利，客户采购订单也意外地增加了许多，就连公司先前向银行提交的贷款申请也如愿被通过了。

　　*

　　一日早晨，胡家府邸的车库里。

　　施朗月没像往常那样直接上车出发，而是站到旁边拿着手机打字。

　　胡昀阳不解地问道：“你不走吗？怎么不上车？”

　　“我过会儿要跟大哥去集团总部谈些事情，刚好下午又和供应商约了在市中心碰面，今天就不打算开车出去了。”施朗月说。

　　胡昀阳坐进越野车里，“走，那我先送你去集团吧。”

　　“你还得去郊区，集团那边又不顺路，你先走吧。”施朗月朝胡昀阳挥一挥手，“我等一下坐大哥的车走，拜拜，我回客厅等他。”

　　闻言，胡昀阳莫名心生不悦，他系好安全带之后，径直驶向郊区的创业园。

　　智慧农业科技公司，CEO办公室。

　　胡昀阳进去瞧见只有赵士航一个人在，“东宸还没有过来么？”

　　赵士航没想到胡昀阳一大清早就来了，一见到对方，他的脑袋就开始疼了，“你们两个大老板平时会这么早来吗？”

　　胡昀阳自动忽略赵士航的冷嘲热讽，跟他一顿诉述今早发生的事。

　　赵士航不明所以，“……呃……所以呢？”

　　胡昀阳瞪大了双眼，“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吗？你再好好想一想，朗月他小时候就喜欢和我哥亲近，所以……我现在严重怀疑他忘不了儿时的旧情。”

　　“嗯？”赵士航支起了双臂，十指交叉轻握，他回忆了片刻之后，附和道，“确实……那个时候，施朗月的确是经常在渝渊哥身边转悠，不怎么喜欢跟我们这些小屁孩玩……”

　　“噢，完了，连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这个刚过门没多久的媳夫就要跑了……”胡昀阳顿时愁肠百结，坐在沙发上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很少看见这样郁郁不乐的胡昀阳，赵士航突然间有点儿不适应。
　　“你也不用这么多愁善感。施家搬走以后，渝渊哥跟施朗月应该就没有联系过了吧……嗯，不过话说回来，胡氏集团跟施朗月的贸易公司在以前也没有业务往来，他们是要谈什么事情？合作么？或者是你安排了业务吗？”

　　“唉，你还不了解我吗？我都没在集团任职，怎么安排——”胡昀阳忽地止住了，仔细回忆了半晌。
　　接着说道：“呃……前一阵子，我是有专门跑一趟总部，去跟我哥说上几句好话，让他平时多照顾一下朗月的公司，最好将所有能向施氏公司采购的东西就全部跟他公司……采购……”

　　赵士航顿时无语了，“合着他们两个还是你自己撮合的？”

　　胡昀阳撇了撇嘴，“我是让我哥多跟朗月的公司合作，又不是让他跟朗月……再说了，朗月可是做总经理的，这些业务上的事情，不是都应该交给下面的员工去谈吗？”

　　赵士航瞟了一眼胡昀阳后，打开电脑显示屏，一边浏览工作信息，一边吐槽胡昀阳，“渝渊哥好歹也是一个上市集团的总裁，施朗月的公司才多大规模？渝渊哥会亲自跟那种小公司谈业务，已经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你还打算让他去跟业务员洽谈么？”

　　胡昀阳自知理亏，却忍不住小声地嘟囔道，“不行吗？再看一看我的面子……”

　　“好了，我看你呀，就别再胡思乱想了，净是瞎捣乱……大家都在忙着干正事呢，我每天都有这么多的文件要处理。”赵士航拍一拍办公桌上堆积成山的文件，“你倒好，没事干就在这里当甩手掌柜。”

　　“我不是已经付过钱给你了吗？难道你还想拿着钱不干事？快一点干活，别闲着了，赶紧把果林园的管理系统做出来，要是逾期了的话，哼哼，我就根据合同的规定罚你们款。”胡昀阳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顺势躺倒在会客沙发上，熟练地将大长腿搁到茶几上。

　　“无良甲方……”赵士航忿忿不平地道，“下一次，我一定向你收取情感咨询费。”

　　“有水没？叫秘书倒一杯红茶送过来。”胡昀阳玩着手机，对卑微乙方吩咐，“随便再让她拿一些点心进来。”

　　“滚。”

　　*

　　下午，胡昀阳在市中心，顺道去接施朗月下班。

　　越野车上，胡昀阳握着方向盘，忽然开口道：“你听说过大郑重工吗？总部在隔壁城市，就是那个工程机械行业的龙头企业。”

　　施朗月颔了颔首，“知道，怎么了？”

　　胡昀阳看似漫不经心地八卦道：“我哥和他家千金郑珂瑶在交往，两个人进展得非常好，还是热恋哦，他们很可能会结婚的。”

　　“哦？”施朗月瞥了一眼胡昀阳，“他们两个人都是上市集团刚上任没几年的总裁，股市会对这个消息比较敏感吧。”

　　胡昀阳点点头，“应该吧，如果他们俩真的成了，我爸爸可能会准备互相交换一些股份作为聘礼，到时候我哥加上未来嫂子持有的股份……嗯，估计会成为集团的第二大股东。”

　　不仅如此，要是再计算上李玉兰的股份，胡渝渊就会成为胡氏集团实际上的控股股东。这样一来，胡昀阳在家里的地位会变得更加窘迫了……那么，胡昀阳就必须加紧行动了，而现在最大的希望就在爷爷胡云德那里……施朗月在心里一通分析。

　　这不禁让施朗月回忆起了，今早他在客厅等胡渝渊时无意中听到的片言只语。

　　今日早上，胡家府邸主宅，一楼厨房内。

　　胡渝渊：“……妈妈……不用担心……昀阳他……还是那个样子……傻乎乎的……”

　　李玉兰的语气十分严肃，“……渝渊你千万不要大意了……我再提醒一次……一定得留意……他平时看起来……但那个家伙……可会耍滑头了……”

　　施朗月回过神来，瞅一眼正在开车中的胡昀阳，暗暗嗟叹：胡渝渊伪装得可真深呐，平日里看上去对胡昀阳关爱有加，实际上却是在放任胡昀阳肆意妄行，而李玉兰更甚……

　　施朗月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地下室对胡昀阳的承诺，便决心帮他一把。

　　“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吗？”施朗月问。

　　“呃……”胡昀阳愣了一下，正色道，“那你最近不要去找我哥了，他很忙的，忙着跟未来嫂子培养感情呢。公司上有什么要办的事就跟我说，集团里我也认识几个董事和总监。”

　　“好，如果事情难办，我觉得你可以去找你爷爷，他平时不是最疼爱你的嘛……”施朗月提醒道。

　　胡昀阳：“爷爷？前段时间，我送了几颗树苗给他，他最近正忙着养树呢。”

　　施朗月点头赞许，“嗯嗯，我外公也在庭院里养了一堆花草，要是爷爷喜欢的话，我下一次去外公那里讨几棵过来。”

　　“好呀，爷爷肯定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