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很反常》王战将军

11、第 11 章

　　第十一章
　　“公主难道想一辈子待在大黎吗？”赵昕安抱臂倚在车厢壁上，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白宛玉脸上。

　　白宛玉心头一紧。自她会武的秘密被赵昕安撞破后，对方每一次发问，都像是揣着几分试探。

　　更何况，前一刻二皇子才刚跟她提及诛杀四皇子的谋划，此刻赵昕安便问及她是否要长留大黎，这问题实在意味深长，让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最终，她只淡淡牵了牵唇角，笑意浅淡，却始终没说一个字。

　　“若能和公主一起，长久待在世子府里，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赵昕安的声音放得很轻，语气里掺着几分戏谑，偏又透着几分叫人辨不清的认真。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轱辘声终于停了下来。两人先后下车，并肩缓步而行。

　　今日并非佛诞吉日，寺里的香客却多得异乎寻常，且多半是女子。

　　细想缘由，大概是大战在即，各家青壮男儿都要被征去从军，女眷们便聚到这里，只求佛祖庇佑亲人能平安归来。

　　旁人的祈福，都是一腔至诚，唯有白宛玉跪在蒲团上，指尖捻着香灰，心头漫上来的却是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她哪里是来祈福的，分明是盼着四皇子能死在沙场，尸骨无存才好。

　　直到那日亲眼见过二皇子，白宛玉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先前在御书房里撞见的，竟是四皇子。这般狭路相逢，两人之间的梁子，早就在那时结得死死的了。

　　刚祈祷完，又要随着人群涌动到别处祈祷。

　　白宛玉无意间察觉到周遭投来许多目光，抬眼望去，那些视线的主人竟都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心头顿感不适。

　　赵昕安瞧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泛起几分不舒服，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火气，当即扬声呵斥“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别。”白宛玉连忙伸手牵住赵昕安的手腕轻轻晃了晃，本是想拦住她，免得她还像在自家府邸那般口无遮拦，从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肌肤相触的刹那，她心头猛地一跳，顿时后悔不已，自己怎么能主动牵她？这下，天知道赵昕安又要生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来。

　　本来想抽回，谁知被赵昕安反握着更紧了。感受到赵昕安灼热的目光，白宛玉甚至不敢抬头对视。

　　白宛玉被赵昕安牵着的手甚至动都不敢动一下，二人只能随着人群涌动到那诵经阁。

　　明明没有多远的距离，但是却走了异常的久，白宛玉感觉到自己手湿湿，居然紧张的出了这么多的汗，于是更加不敢动了，生怕被赵昕安发现。

　　为了避免尴尬，沉默许久的白宛玉悠悠开口道“今儿天挺冷的，谁知上香的人这么多，还有些热。”

　　“对啊，热的公主都出汗了。”赵昕安邪魅的声音传来。

　　白宛玉暗骂自己找什么话题，说什么话？自己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更加尴尬了。

　　一路上又是沉默无言。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总算挤到诵经阁，赵昕安这才依依不舍松开白宛玉，自己找了个蒲团跪下。

　　白宛玉紧绷着的神经随着松开的手而松懈下来。她偷偷从腰间掏出锦帕擦拭着自己手心的密汗，随后也找了个蒲团也跪了下来。

　　赵昕安见白宛玉找的位置跟自己相隔甚远，当即有些不乐意了，紧接着爬起来，走到白宛玉身边蒲团跪下。

　　白宛玉看了她一眼，倒也懒得说话。此时的香客们都快挤满了整个大堂。

　　诵经过程中，赵昕安偷偷睁开一只眼睛，余光打量着白宛瑜精致的脸颊。心道这人怎么这么认真在祈福？难道还真想四皇子活着回来？不应该啊，于是她也闭上眼睛祈福希望四皇子早登极乐。

　　“公主。”

　　听到赵昕安在小声叫自己，白宛玉缓缓睁开双眸瞪了一眼喜笑颜开的赵昕安。她就知道，赵昕安不是个安静的主儿，让她一起祈福真是为难她了。

　　“做什么？”

　　“我腿都麻了，你说还有多久啊？”

　　“不知道。”白宛玉回答完以后，又闭上了双眼，不在理会。

　　好不容易挨到祈福结束，赵昕安只觉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了。她咬着牙撑着身子站起来，随即大着胆子，一把牵住了白宛玉的手。

　　白宛玉浑身一僵，脊背绷得笔直。耳畔传来赵昕安带着几分邪气的轻笑“公主，方才是你先牵的我，如今我牵回来，才算扯平了。”

　　因镇国寺的祈福法会还要持续数日，两人便要在寺里的香客房暂住。

　　一个小和尚引着她们前去挑选住处，赵昕安的目光在一排排客房上逡巡，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等会儿一定要选一间离白宛玉最近的。

　　谁知小和尚忽然停下脚步，挨个查看了一番房门外的木牌，随即转过身来，双手合十，面露歉意“抱歉两位施主，近来香客实在太多，这边的空房，如今只剩一间了。若是二位施主是一家人，不妨挤一挤？不然小僧再带二位去那边的院子看看？”

　　“不不不，不必麻烦师傅了。”赵昕安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瞬间漾开，连忙出声打断，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

　　“我们是夫妻，挤一间房，正好。”

　　白宛玉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嘱“你呀，这寺里虽说多是达官贵人来上香，但你好歹是世子，言行举止还是要顾及身份分寸。”

　　话音落，她便转身轻轻推开了那间仅剩的房门，算是默许了要与赵昕安同处一室。

　　赵昕安抬脚跟了进去。可瞧见屋里的陈设，她忍不住眉头一扬又一皱，不过一桌一床两把木椅，简陋得实在不像样。但转念想到夜里能和白宛玉同榻而眠，这点委屈好像也不算什么，忍忍便罢了。

　　白宛玉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淡淡开口“这里本就是寺里最普通的房舍，若是世子嫌弃，我们大可出钱请住持另换一间。”

　　“那倒不必。”赵昕安连忙摆手，心里却暗道，这可是她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怎么能说换就换？莫说只是简陋些，便是屋里有蛇虫鼠蚁，她也心甘情愿住下。

　　“我又没那么矫情，不过是凑活几晚罢了。”

　　堂堂金尊玉贵的世子，竟能这般委屈自己，实属难得。白宛玉看着她，忽然又觉得好笑。

　　此次上香讲究心诚，赵昕安便没带贴身丫鬟随行。这本算不得什么大事，可没了人伺候，穿衣洗漱，端茶倒水这些琐事，便都得自己亲力亲为。

　　到了饭点，寺里送来的斋饭，清一色的素绿，哪里比得上世子府里的珍馐佳肴？

　　赵昕安看着眼前的清粥小菜，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连动筷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抬眼却见白宛玉神色淡然，夹起一筷青菜便送入口中，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嫌弃。她终究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公主难道吃得惯这些？”

　　她实在惊讶，白宛玉的身份头衔不比自己低，自己对着这粗茶淡饭都难以下咽，她却能这般坦然自若。

　　“我父皇驾崩那年，新皇曾把我打发到皇陵守了一年祈福。那时候，日日吃的都是这些。”白宛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眼底却添上一层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