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客》逍闲

48、48.“天堂岛”谍影（10）

　　苏祁自从到了A国，还没有见过皇甫圣华，因为使馆重地他们一般人是进不去的。

　　蒋曦晨也知道苏祁的那点心思，故意安排了好多文职的工作给圣华，出去都是跟萧然一起，根本不带圣华。

　　谈判再次陷入僵局之后苏祁有点着急，因为热风的照片他通过萧然拿到了，热风不是别人，正是谢岑。准确的说是谢岑的替身，因为谢岑在多年前的那次行动中早已丧生。只是那个代号一直被A国沿用了下来。也就是说，不管救与不救，热风都是双面谍——是L国的热风，A国的谢岑，那个依旧红遍全球的大明星。

　　这么多年过去，苏祁不敢提那件事情，因为，当年蒋曦晨和蒋雨晨均是在已无生命体征的情况下被他父亲偷偷从太平间换出来救活的。他的父亲也因擅自启用了那仅剩的唯一样品，被革了职，已闲赋在家多年。当然，这是他后来才知道的，那时候他已经自杀了十来回，都没死成。他父亲见他可怜，才告诉了他蒋曦晨还活着的事情。那之后，他成为一位合格的跨国集团接班人，他为了替父赎罪，让尚天成了MNM的尚天——情报机构明面上的官媒。

　　苏祁将车子停在使馆门口一个多小时，一直没有勇气下车。

　　蒋曦晨拿着望远镜，看着左右踌躇的苏祁，觉得他兄弟的纠结症又犯了。

　　“圣华，你到底喜欢了个啥玩意儿？当年为啥要跑？”蒋曦晨说着将望远镜递给皇甫圣华。

　　圣华抽了抽嘴角，那是他要跑吗？那是人家死意已决，他只能远走，企图赌人家心中那点儿牵挂。圣华想着拿起来望了望，然后将望远镜放在了窗台上，幽怨地盯着蒋曦晨说：“师兄，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当年那件事情，你记得多少？”

　　“哪件事情？”蒋曦晨问得很无辜。

　　“就我和若兰刚入师门那年，你和雨晨哥刀兵相向那件事情。”

　　蒋曦晨听说过，但没仔细深究过，只当是受了枪伤，睡了很久。

　　“就记得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就在尚天的生物研究医院里了，苏祁在。”

　　“那是睡了很久吗？一年多，那简直是起死回生，据说祁哥从海外找的什么血给你续的命。”

　　蒋曦晨点头，说确实听说过，但自己的兄弟豪横又不缺钱，他就请人喝了顿酒，就算过去了。

　　“哎呀，不说我了。你看他那么纠结，都是为了你，”蒋曦晨指了指楼下——苏祁从车上下来了，扶着车门，低头盯着地面，也不知在想什么——于是从兜里摸出一张门卡递给皇甫圣华说，“足以可见我这波操作，让他急了。师弟，这是D&R国际酒店的门卡，房子都给你们开好了，我问过萧然了，绝对安全。你现在下去邀请他，他肯定不会再跑了。”

　　皇甫圣华看着落入自己手中的那张卡，面如菜色，这就是师兄说的操作？也太简单粗暴了吧？这么自觉的将自己送上，苏祁不会绝对廉价吗？

　　“去呀，愣着干嘛？”蒋曦晨说着帮圣华整理了一下西装和领结。

　　“可，你也看到照片了。谢岑——”皇甫圣华犯了难。

　　“此谢岑非彼谢岑，即便是长得再像，也不是。”

　　“那是你的兄弟，你怎么——”

　　皇甫圣华的话说了半句，便被蒋曦晨打断，“阿岑早已不在了，他是他的继承者小姜，我们都为了阿岑才那么照顾他。”

　　皇甫圣华愣了愣，说自己以为谢岑也被救活了。

　　“都在甲醛里泡定型了，怎么救？”

　　皇甫圣华这才记起当年他们路过地下实验室时看到的情形，他的师兄为了追敌人，说不救了。

　　“去吧，别再错过了。上次，我听家傲说他拿到你的照片之后打电话问了，那时候家傲跟你不熟，没敢给他答复。加上他知道我们情报站有重要任务，就没有过来找你。”

　　皇甫圣华这才有些许释然。原来苏祁不是不来，只是怕打扰他的工作。

　　苏祁从萧然那儿拿到房卡之后来接皇甫圣华，但踌躇半天，不敢去敲使馆的门。最后门口的看门“大爷”都看不下去了，直接朝着楼上喊话：“皇甫特使，尚天的苏董找你。”

　　经“大爷”这么一喊，整栋楼的人都听见了，圣华用手捂着脸从“大爷”身边飘过，默默问候了苏祁八辈儿祖宗。

　　“开口叫我那么难吗？”皇甫圣华咬唇问。

　　“有点。”苏祁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哽咽着吐了两个字。

　　“打住，我可没若你，怎么还委屈上了？”皇甫圣华问。

　　苏祁骂他不解风情。

　　“老子要是解风情，就不至于吃回头草了。到底走不走？不走撒手没。”皇甫圣华觉得要是再不走，整栋楼的窗户要被他的同事们扒没了。

　　“走——走——”苏祁擦了擦眼角，忙给圣华开车门。

　　蒋曦晨看着车子启动离开，才放心下来。

　　但关于热风，明眼人一看都是A国放入凯撒行动的眼线，但是作为碟中谍，又与自己的兄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让蒋曦晨进退维谷，他必须尽快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就在两国工作人员从中斡旋时，A国很快报道了自家潜艇及工作人员被袭击的消息，并谴责L国不守信用。

　　L国军力强盛，一艘潜艇算不得什么，所以对于A国的谴责并未做出反应。

　　对L国高层来说，似乎“击沉”也就意味着“结束”，并没有必要回应。然而，表面风轻云淡的背后，是几十万情报及外交人员从中周旋、大代价情报的交换。

　　皇甫圣华两天没有回来，蒋曦晨以为他是与苏祁抵死缠绵忘了工作，但当他接到一通陌生电话之后才觉得作为师兄，是自己太疏忽大意了。

　　“师兄，救我！”皇甫圣华的声音很微弱。

　　“怎么回事？”蒋曦晨吓得声音都变了。

　　“祁哥他打我，我刚偷到的手机，师兄一定要救我。”

　　“还在那个房间吗？”

　　“在！”

　　蒋曦晨挂了电话，给萧然安顿说如果自己1个小时后还没有回来，就将热风挂到暗网上卖器官。

　　“有必要这么残忍吗？”萧然有些意外道。

　　“必要，他变了，动圣华，意味着他已经入谍。”

　　“苏祁？”

　　蒋曦晨点头。

　　“他们集团整个企业都为国家服务了，这倒是必然，但——”

　　萧然的话未完，被蒋曦晨打断，“我的意思是他也是双谍，为了取信敌人，朝圣华下手了。”

　　萧然这才听明白，然后给蒋曦晨又给了一夹子弹，并安顿他小心。

　　蒋曦晨去的时候皇甫圣华趴在床上，奄奄一息。蒋曦晨一进去，便被人用枪顶住了后脑勺。

　　“怎么？你们苏总好玩SM？”蒋曦晨笑着转身，轻轻一掖，将人拉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卸掉了他的弹夹，朝着对方的心口一顿猛踢，直到将人逼下二楼栏杆。

　　一楼传来人的尖叫声，蒋曦晨看到了血溅当场的情形。但他急着看圣华，便没有顾上管对方死活。

　　他进去之后帮圣华穿了衣服，扛着他下楼。

　　“站住！”苏祁这才从一旁的房间出来，他身侧站着的是A国的秦一朗大使。

　　“秦大使，不好意思，打扰您清净，贱内不守规矩，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还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情，让您见笑了！”蒋曦晨不卑不亢地打一声招呼，扛着圣华，转身走了。根本没理苏祁。

　　秦一朗看一眼蒋牙槽骨咬得吱吱作响的苏祁，信了蒋曦晨的说辞。

　　“苏总，那咱们合作的事情——”

　　“可以，我会将你们需要的按时通过D&R集团给您送到，至于那个小情报员，不会再打扰大使您的好事，也不会再干扰到贵国打入‘凯撒行动’的计划。”

　　“苏总原来也好他人妻。”秦一朗望着蒋曦晨远去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长。

　　“大使有所不知，他本来是我的爱人，只是不守贞，脏了大家的眼，抱歉！”

　　“行，那苏总留步。”

　　“您慢走！”

　　送走了秦一朗，苏祁气势汹汹地找手下去算账，怎料看到的却是手下奄奄一息的情形。他也没想到蒋曦晨来真的，差点将人给打死。

　　“苏总，我没事。就像你说的，我们在异国他乡，现在是敌人砧板上的肉，必须来真的敌人才会相信。”苏祁被手下这么一安慰，才记起他确实做的有点过了。但是这两天秦一朗一直在，他不敢让对方发现软肋。

　　蒋曦晨将人扛走了，苏祁三天后的夜里才有机会偷偷去看。

　　圣华恢复的不错，但当看到苏祁的时候，他惊恐地想喊人，却被苏祁抬手一把捂住。

　　“圣华，我道歉，我可以放开你，但你先不要喊，好吗？”

　　圣华看一眼四周，蒋曦晨不在，他才记起萧然说有任务，大家都出去了，圣华只能任命的点头。

　　“我不想让秦一郎认为咱俩有瓜葛，我只能说是你抛弃了我，我恨你。圣华，对不起。”苏祁双手捧着圣华的脸，抵着他的额头说。

　　“苏总难道没有听说过迟来的情深比草贱吗？”圣华推开他，将脸瞥向一边。

　　“那天事发突然，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你就伤害我，差点打我个半死？”

　　“对不起，圣华，我是双面谍，只有拿你下手，对方才能完全相信我。”

　　“呵——，所以，你并不是真想来接我，真想久别重逢，而是早已计划好了怎么利用我取信对方？”

　　“不是的，那天真的只是巧合。”

　　“好了，你出去吧！我累了！”圣华下来逐客令。

　　“我不走。”苏祁说着直接躺倒在圣华身边。

　　圣华苦笑一声，说多年不见，苏祁耍赖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跟你学的。”苏祁这么回。

　　是的，当年是他跟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人家，觉得谢岑死后，自己能占领那个位置。然后一直耍赖，一直锲而不舍。直到人家将刀滑向了自己的手腕。那一刻，他才发现，那个人心死了，他对人家多好，都是枉然。

　　他跑到和尚庙求了一趟，庙里的老和尚说建议远走，好唤起对方心中的爱意。这么多年过去，除了在金城上学那几年，他都是躲着人家，如今他俩的角色倒是开始颠倒了。不过，颠倒之前的代价有点大。

　　“你再不走，我让师兄来了。”圣华开口威胁他。

　　“这么多年，他倒是一直挺希望我们相爱的。”苏祁自信十足。

　　“那是在你伤害我之前。”

　　“圣华，过几天，还有个戏，你得陪我演。”

　　这一场就差点丢了半条命，还有？皇甫圣华立马摇头拒绝。

　　“圣华——”

　　“出去——”皇甫圣华有点难过，他本来还报了希望的，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苏祁心中，任务比他重要。

　　“谁？”蒋曦晨进来听到有声音，便问。

　　当看清人时，连拉带条将人赶了出去。

　　赶走了苏祁，他才坐到圣华床边哄他睡觉。

　　圣华对着蒋曦晨一顿猛告状，告到最后嚎啕大哭。

　　“师兄，我这儿疼。”圣华指了指心口的位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个王八蛋，任务任务，咋不去死。”蒋曦晨也狠得牙痒痒。

　　“不哭了，我明天就收拾他，反了天了还。”蒋曦晨又骂道。

　　蒋曦晨好不容易将圣华哄睡着，他有些疲惫的靠在床头。要是换做他，他真的对家傲下不去手，也不知苏祁是咋想的。似乎——多少有点陈年旧怨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