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太子殿下 ...
-
在将军府住了小半月,嘉贵妃送信来提醒她该回宫了,于是辞别徐将军和赵夫人在晌午之前就上了进宫的马车,连午饭都没有在家吃。
信上说太子改了行程,这几日就回来了,嘉贵妃希望她能尽快在太子面前露脸,她不是很情愿,这在她看来这种事情随便找个人就能做,可为什么偏偏找上了她?
嘉贵妃并不满意她嫁给徐言璟,若太子当真因为一块帕子将她误认,保不齐会让她入东宫,做个侧妃也好,当个淑女也罢,定不会让她继续守寡,那么对于嘉贵妃来说,那就相当于在太子身边放了一枚棋子,若哪天东窗事发,太子一怒之下把她杀了对于嘉贵妃来说也只是一棵参天大树落了一片叶子而已,当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若不是母亲之事还需要嘉贵妃的助力,她定然绝不同意当这个女官!
怀揣着不安的心进了皇宫,第一时间就是去了永和宫拜见嘉贵妃,永和宫正宫很大,伺候的宫女奴才们都有五六十人,都在各自忙着手头上的事,温书宁站在永和宫门外,嬷嬷进去通传好一会儿才出来。
“黎司记,实在不巧了,娘娘刚歇下,要不然你先回去?”
温书宁心里清楚,这哪里是什么睡着了,分明就是有意晾着她,要是真听嬷嬷的回去了才是蠢笨。
她笑了笑,说道:“无妨,我在这里等娘娘醒来。”
嬷嬷看着她,转身进了殿内,隔着一道珠帘,嘉贵妃卧在矮榻上,轻抚着怀里的小狸奴,瞥了眼窗外,看见了站在殿外清瘦单薄的那道身影,语气颇为随意,“她不走?”
嬷嬷弯腰,“是,说要等娘娘睡醒。”
嘉贵妃深吸一口气,面色不悦,“璟儿十三岁便上了战场,功勋无数,从无败绩,若不是天妒英才,别说县主郡主,就是宫里的公主也娶得,就算是冲喜,京中高门大户的女儿哪个配不得?竟娶了这样一个丫头做夫人,爹娘当真是瞎了眼,也不知挑拣挑拣。”
嬷嬷见她气儿不顺,忙说:“娘娘莫气,等太子殿下回来定能让她跟二公子和离。”
闻言嘉贵妃忽然问:“璟儿走前是不是给了她一封和离书?”
“给是给了,但被黎司记撕了。”
嘉贵妃说这,忽然想了想,吩咐道:“你去把璟儿身边用惯了的几个小厮找来,就说本宫有话要问,趁夜来,别让她知道了,让她回去吧,看见就心烦。”
“是。”嬷嬷领了命,转身出去了。
温书宁还在院子里站着,腿脚都有些麻木了,估算着时间约莫过去了半个时辰,娘娘该醒了,她看着紧闭的殿门被打开一条缝,嬷嬷走出来轻手轻脚地关了门,快走两步站在她面前,“娘娘忽犯头疼,起不来,叫黎司记不必等了,回去吧。”
既然是嘉贵妃的意思,那她便离开了,回到小棠园就看见长盈还在整理卷宗,她忍着腿痛走过去,“上次不是都看完了?怎么还有这么多?”
长盈见她回来先是一喜,而后苦了脸,“还不是林司记,她告了半个月的假,这些就都送来了这里,说是等着您回来处理。”
温书宁闭着眼直叹气,叫长盈收拾好放在书房,自己一瘸一拐地进了屋子躺在床上开始装死,双脚的疼痛一时半会儿没有缓过来,只发疼,长盈看见她走路的模样赶紧收拾好书端来了一盆热水。
“司记,泡泡脚吧。”
温书宁睁开眼坐起来,发丝黏在脸颊上,她胡乱拨开,双手撑着膝盖,问道:“长盈,你说,太子殿下真的那么吓人吗?”
“嗯!可吓人了,听说每年从东宫抬出去的尸体没有五十也有一百了,您说,犯了什么事儿能叫人一个月杀死那么多人啊?而且——”她凑近了小声说:“太子殿下有病。”
温书宁捂住嘴,“你胆子好大,太子殿下的私事你也敢说。”
长盈抿唇,“我也就是跟您私下说,也不会傻到跟外人说。”
“这样的话你再跟我说说,太子殿下得了什么病啊?”
“这个不清楚,只知道每月初一和十五都会犯癔症,时间短的话就只有几个时辰,长的话有两天呢,每年太子殿下发病前都会把自己锁在冷宫,谁也不让探视。”长盈说着浑身激灵了一下。
温书宁把脚从盆子里拿出来用帕子擦干,“那是挺可怕的,难道陛下和皇后娘娘就没请太医来看?”
“看了没用,殿下平日里也不发病啊,身体康健着呢,唯独那两日,”长盈端着水盆往外走,声音远远传来,“跟着了魔似的。”
“啊!”温书宁大叫一声:“快些住嘴,这个可不能说,在宫里呢。”
长盈回过味来自觉说了什么话,也是后背一惊,“呸呸呸!”
傍晚的时候小棠园门口莫名出现了一个食盒,长盈把卷宗归类好放在书桌上,出门时发现了这个食盒,提着沉甸甸的,“司记,您点了春满楼的饭菜吗?”
皇宫有条细窄的宫道专门用来供货,宫里的娘娘吃惯了宫里的才就会差人从宫外带吃食进来,只是温书宁并未点过。
她搁下笔揉着脖子伸了个懒腰,看着长盈提进来的食盒,问道:“我没点啊,不过你怎么知道是春满楼的?”
“闻到味儿啦,自从上次您带我去过之后我就一直想念呢,没想到今天又吃到了。”她笑嘻嘻地打开食盒盖子,将里面的菜品一一拿出来摆放在桌上,在最下面看见了一张字条,她把字条拿出来递给温书宁,“这里有张字条,既然不是您点的,那那肯定是别人给您点的,谁呀?”
温书宁拿着字条上面写了一句话:春满楼新品,嫂嫂吃好,入秋天渐凉,勿忘添衣。
落款是一个‘秋’字。
长盈想要凑过来看,被挡了回去,她将纸条捏成团放在桌上,“徐枕之送的,他大概是听说春满楼出了新品,特意送来的吧,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小公子真好。”长盈乐呵呵地吃着,忽然问道:“我听说魏夫人把娘家妹妹的女儿接到府里来啦?”
温书宁点了头,“嗯”了一声,“霜怜跟你说的?”
“是啊,霜怜姐姐说估摸着是想给小公子议亲呢。”长盈一边吃一边说,“不过我觉得老夫人肯定不会同意。”
“为什么?”
“魏侍郎子女众多,魏夫人排行第五还是个庶出,当年二爷议亲的时候老夫人看中的本是张将军的独女,谁知在议亲的前两日竟然传出魏夫人与二爷有染,那段时间流言满京城乱飞,跟张小姐的议亲也没了指望,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老夫人不得已上魏家提亲,让二爷娶了魏夫人,魏夫人入府两年也没有孩子,二爷便动了休妻的念头,可魏夫人哪里愿意,就这样吵吵闹闹过了两年。”长盈叹了口气。
温书宁听得入迷,未曾想过还有这样一层原因在里面,“那秦夫人的孩子是怎么回事?二爷那时候既然要同张家小姐议亲,为何又跟秦夫人生了孩子?”
长盈想了想,说:“二爷早已与秦夫人心意相通,无奈秦夫人身份低微,入府做正妻是万万不能的,二爷便在外面给秦夫人安置了一套宅子,每日看完了铺子的账簿就去那宅子里,老夫人给二爷指的亲事他一概不要,一拖便拖了好些年,就算是前两年跟张小姐的议亲二爷也是没打算去的,谁料想出了那样的事?魏夫人入府后二爷曾想过纳秦夫人入府做妾,可魏夫人不愿意啊,只要二爷提纳妾她便要死要活。”
“要不是年初魏夫人闹的那一通没准儿秦夫人现在还在外头宅子里住着呢,哪儿能入府做平妻?魏夫人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温书宁静静听着,说起以前的事情难免会想起徐言璟,长盈继续说:“所以老夫人很不喜欢魏夫人,连带着也讨厌魏夫人娘家,怎么会还让小公子娶李小姐呢?”
“你在宫里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长盈说:“当然是我娘告诉我的。”
温书宁这才想起来嘉贵妃说过长盈的母亲是赵夫人身边伺候的嬷嬷。
主仆两人边吃边聊,天色很快暗下去,长盈收拾了桌上的碗碟,出去给檐下的灯笼点亮了,温书宁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自从白天进宫前想明白了嘉贵妃的用意,忽然就不想那么累,桌上的案卷也不想看,索性让它堆在那里,也不看,也不批注,每天去永和宫请安后就去尚宫局待一上午,晌午吃完饭回来就躺着睡觉。
这天,她正睡着,忽然想起上次去梧桐巷时桥对岸的那家香料铺子关了门,她家可是一年四季都开着门做生意的,灵光一闪立即换了衣裳出宫。
长盈是嘉贵妃给她的,有些事情能说,但有些事情只能自己去做,拿着嘉贵妃给的令牌进出宫门就简单多了,她租了辆马车往城外跑去。
恰好徐言璟在这边巡视,瞥见了被风吹起的车帘,少女的侧脸露了出来,他怔愣一瞬,正要调转马头追上去,后又觉得不妥,便吩咐身边的人追上刚才出城的那辆马车。
有什么事情值得她这般匆忙出城?
回到大理寺把宋钰和陆禹的案子归档做好整理呈上御案,陛下过目后甚是满意,夸赞了他好几句,还将保护太子回宫的安全事宜交给他,徐言璟叩谢圣恩出了宫,回到大理寺就看见容修躺在榻上假寐,听见开门的动静他眼睛也没抬,问道:“陛下夸你了?”
徐言璟“嗯”了一声坐在桌案前看着往日的卷宗,容修坐起来,藏蓝色的长衫在他身上堆堆叠叠好几层,圆领口的暗扣松散,“事情办的这么漂亮,得了什么赏赐?”
“赏我保护太子回宫的安全。”
容修立刻下榻三两步走到他面前坐下,“这个好啊,陛下这是看重你,太子即位是迟早的事情,若当真在回宫的路上遇到歹徒,你在太子面前露了脸,何愁日后没有加官晋爵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