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暗恋基本法则》墨思君

5、苦桃005 暗恋楚停的

　　司一弦坐在椅子上，做不来什么反应。

　　而女生漂亮的脸蛋上的表情则是有些不耐烦了:“喂，你听到了吗？能帮忙把东西给一下你们班的楚停吗？哎，等等……”
　　女生眼睛尖，一眼就发现了司一弦桌子上堆成小山的礼物。

　　女生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怀疑，上下打量了一下司一弦。

　　女生的表情司一弦看得清清楚楚，无外乎就是感觉到司一弦的怪异，进而延伸出的合理猜测。

　　“不是吧。”女生指着礼物说道，“这些礼物不都是给楚停的吗？为什么你不给楚停啊？你不会是羡慕然后想独吞吧？”
　　女孩质问完，还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我刚刚还在想你这种的还这么受欢迎啊，现在想想真的是怎么可能嘛。”

　　女生还是没有太过分，说得真的小声，还以为司一弦没听见，如果司一弦没有离她很近的话。

　　司一弦:“……”

　　“喂，不是，你怎么还不理人啊。”女生想用手去拍拍司一弦的肩膀。

　　这个男生真是的，来的时候就不看着人，现在说着说着居然把头转过去，还低得死死的干嘛啊，都快要钻到桌洞里去了吧。
　　还打扮得怪模怪样的，他真的是人吗？
　　女生的思维不可控制地因为司一弦周身的阴郁气场而发散了，还不自觉地打了一下寒战。

　　“算了，”女生干脆说，“那要不我把礼物放在这，你帮我转交啊，别独吞啊。没人会给你礼物的。”

　　“喂，你听到……”
　　女生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因为她的心神已经全部被后面的人攫取了。
　　这样的目光，司一弦很熟悉。

　　他顿时紧绷了身子，略微偏头，就用余光看到了走过来的楚停。

　　“楚停。”女生惊喜地叫住他。

　　楚停停住脚步，目光一扫，就大概知道了全过程。

　　“有事吗？”楚停挺有礼貌但淡淡地问道。

　　“那，那个，我，”女生可能是害羞，结巴起来，也不知道怎么的，话题也一个转移，居然指向了司一弦，大声说，“这个人，他藏别人给你的礼物。”

　　这锅来势凶猛。
　　司一弦一秒钟就震惊地站起来，朝楚停的方向慌乱解释:“不，我没有，我……”

　　司一弦的话没说完，楚停也没等司一弦说完，因为都看得出来，楚停的神情是一点不在乎，也不大感兴趣。

　　女生也发现了，而且感觉楚停好像想要走，连忙出声阻止道:“楚停，你可以出来一下吗？我有话跟你说。”

　　楚停的脚步顿了一下。

　　看这架势，是打算告白了。

　　司一弦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失落，尽管这种事情时常发生。

　　但还没等楚停有所动作，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这样不好吧。”

　　“哎哟，卧槽。”外面的女生不可避免地被吓了一跳，差点向后仰倒，幸好被刚刚发出声音的人扶住了手臂。

　　突然出现的钟老师把女生扶住，见女生惊魂未定的模样，十分语重心长:“哎呀，学生说话要文明一点，怎么出口就是脏话，还有遇事要处变不惊，别跟那些毛头小子似的，当然，老师也有错，吓到你了，虽然也有你自己的原因，有些做贼心虚吧，早恋不好，违反校规。”

　　女生:“……”
　　女生望了望突然出现的老师，又望了望里面的楚停，尴尬得不知所措。

　　她想跑却被老师喝止住:“哎，别跑啊，你这告白都跑到我家门口来了，我这做班主任的不管管脸往哪儿搁，几班的啊？”

　　女生低着头不说话。

　　不说话也不成。
　　钟老师把手一伸:“那把你手上的东西交给我吧，还有，”钟老师把头往里伸了伸，冲楚停喊道，“楚停啊，嗯，看你脸就知道是你啊，来，出来，哪有让女孩子一个人担责的道理。”

　　楚停:“……”
　　楚停眯了眯眼，上了一段时间的课了，基本上各科科任老师他都见过，这又是哪冒出的新老师？教育局又发疯增加一门新的副科了？

　　这时，司一弦就小声地在旁边解释了一句:“这是钟老师，我们班真正的班主任，之前罗老师是代班的。”
　　钟老师，是高二一班的语文老师，同时也是高二一班的班主任，之前以全国特级教师的身份到首都开会并且与各大高中交流经验，可能是交流废了点时间，原定计划被拖后，就没能在开学之前回来。

　　所以是相当于这真正班主任一回来，楚停就撞枪口上了。

　　楚停走出去，和女生隔了点距离，不过女生还是胆大的，还转头看了好几眼楚停。

　　钟老师看见了，故作不满，咳嗽了几声:“你们在谈恋爱？”

　　“没有。”楚停回答得很快。
　　“没有。”女生回答得很小声。

　　“那你们刚刚在干嘛？”钟老师板起脸，这怎么能在教室门口谈恋爱呢？太明目张胆了。
　　钟老师一叉腰，然后冲着旁边坐着的一直竖着耳朵的司一弦，道:“课代表，你来说。”

　　司一弦差点都忘记自己是个语文课代表了。
　　他长这么大，遇到的老师数不胜数，其实多数都是更像那个初中班主任一样的老师，钟老师是司一弦遇到的唯一一个会关注他，不会忽视他的老师，并且还力排众议让他当了语文课代表。
　　所以，他跟钟老师其实还算亲近。

　　所以司一弦没慌神，瞅了瞅外面站着的两人，小声地把刚才的事复述了一遍。

　　钟老师听完，目光幽幽地转向楚停两人。

　　老师的逼视下，女生先扛不住了，连忙鞠躬道歉:“抱歉，老师，是我的错。”

　　女生道歉了，楚停倒是没什么反应。

　　钟老师继续用力逼视。

　　楚停:“？”

　　钟老师:“？？”

　　大眼瞪小眼，没什么成效。楚停格外坦荡。

　　没办法了。

　　“哦，既然这样，”钟老师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把女生思考得心里直打鼓，才道:“女同学你先回去，你们班班主任会找你聊的。”

　　女生没话说，只得赶紧跑了。

　　至于楚停。
　　钟老师想了想，还是道:“虽然你不是主动，但我还是要找你家长聊一下。”

　　楚停:“……”

　　钟老师的话一出，司一弦悄咪咪地看向楚停。
　　楚停没说话，但这么多天观察，楚停的脸色是有些难看的。
　　他不太高兴。

　　这一点让司一弦就平白地伸出一股子勇气，突然插嘴道，“钟老师，我觉得，觉得……”
　　他卡了一下壳，吸引了本来还在对视的钟老师和楚停的目光。

　　钟老师转头，他听见了，目光是有些惊异的，他可知道司一弦很少主动开口说什么的。

　　司一弦卡了一下，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口:“可是，被人告白也不是什么错吧，被人喜欢不是错，长得好看也不是错，楚停他没错，为什么要给家长打电话？”
　　他的话很小声，但楚停和钟老师都能听得很清楚。

　　钟老师看看司一弦，又看看楚停，很无奈地道:“课代表，我就是例行一下公事，没说是错啊。”

　　司一弦说:“既然不是错就不要打电话了，我觉得楚停并不想老师您打电话，啊，不是，我是说老师您也该问一下楚停的意见。”
　　司一弦一坚定完，又开始慌乱得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

　　不过钟老师能理解，这么一想，司一弦也说得对，于是他把目光放回到楚停身上，问:“你觉得呢？”

　　楚停低了一下眸，随意地看了一眼司一弦，道:“嗯，不用找我家长了。”

　　“好吧。”钟老师一脸既然如此那我就尊重学生意见，不过下一秒，他目光一扫，就看见那课桌上堆着的送给楚停的礼物。

　　钟老师随意把一个礼物拿在手里，看了一看，然后嘀咕道:“这也太受欢迎了，我这么受人尊敬受学生喜爱的老师，每年教师节收的礼物都没你这一天一半收得多啊。”

　　司一弦:“……”
　　楚停:“……”

　　甚至钟老师还带了点幽怨:“还有跟了我这么久的课代表，居然义无反顾地站在你这边，他可从来都不会反驳我什么的，每回只会说好好好，简直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

　　司一弦:“……”
　　司一弦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调侃，只得小声说了一句:“钟老师。”

　　“怎么？我说错啦？”钟老师不满地抱着双臂。

　　“呵。”楚停一声轻笑，接过了这种调侃“大概是我人缘好吧。”

　　“人缘？”钟老师笑起来，跟司一弦还能扯人缘的吗？不过他还没笑完，就听见一声叫。

　　“老钟！！”
　　张牧差点把心爱的篮球砸地上，瞪大双眼，“你回来了！！”

　　张牧的身后跟着一大堆也正要回来上课的一班学生们。
　　他们也看见了老钟，直接兴奋地一拥而上。

　　“啊！老师，你回来了！”
　　“啊啊啊啊，老班，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钟老师喜气洋洋，大手一挥，“你们的主心骨回来啦，想不想我？”

　　“想！”大家异口同声，齐齐大声答道。

　　很快，好几个学生都上了前，把钟老师团团围住。

　　“老师，首都好玩吗？你去吃了烤鸭吗？喝了豆汁吗？豆汁是不是真的很难喝？”

　　“老师，首都的学校是不是都很厉害？跟我们比起来怎么样？啊啊，还有，首都学校的老师也很厉害吧，那个我听说清北附中的老师个个都是全国最有名的特级教师，老师你有被打击吗？被降维打击的那种？”学生手舞足蹈，然后就挨了钟老师一个脑瓜崩。

　　钟老师整了整领带，大声道:“我才是降维打击他们的那个好吗？真是不懂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平时都怎么教你的？”

　　“好嘛好嘛。”班长摸着脑袋，笑嘻嘻的，“那老师你在那边好不好，累不累？”

　　“还好，不累。”钟老师有条不紊地回答道。

　　他们在教室外聊得欢天喜地，楚停早已在他们跑过来之前闪回了教室，不偏不倚地就站在了司一弦的前面。

　　司一弦屏住了呼吸，直到他听到楚停的声音。

　　楚停的声音很轻:“反应很快。”

　　司一弦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楚停是在跟他说话，等反应过来后，他又呆了:“啊？啊？”
　　这好像是第一次没有外人的楚停跟他单独的对话，他情绪高昂得都不知道说什么。

　　显然这样的反应让楚停觉得有些奇怪，楚停停顿了一下，冷淡的声音依旧很清冷:“谢谢。”

　　司一弦高兴得大概体温都上升了好几度，连忙慌张摇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不用，不用谢，我没做什么，我，你，那个还是因为钟老师比较好说话。”

　　这话说得没错，楚停看了看外面打成一片的师生，这种老师，他也是第一次见。

　　楚停收回目光，又看了看司一弦那桌子上堆的礼物，突然道:“你桌子上的礼物，你处理了吧。”

　　司一弦愣了一下，道:“那怎么行？”

　　“都是些无用的东西。”楚停的神情有些高傲且不太耐烦，“有下次你就拒收，就说我说的。”

　　司一弦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不喜欢吗？”

　　楚停:“麻烦，不喜欢。”

　　“嗯。”司一弦听了，很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语调很认真。
　　楚停眨了眨眼，哦了一声，“谢了。”

　　司一弦想说不用谢，可上课预备铃声突然响起。

　　楚停直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司一弦缩了缩身子，也回到座位。

　　门外的钟老师虽然跟学生们聊嗨了，但上课了，还是立马把学生们驱赶回座位。

　　钟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跟萝卜似的学生们，很是满意，然后任性地想，今天就不讲课了。

　　钟老师指了指楚停，就道:“之前罗老师让楚停做了自我介绍了吧？今天我回来了，毕竟是班主任，要不要给个面子再做一个自我介绍。”

　　众人一听，当然高兴，然后一阵起哄地鬼叫。

　　楚停坐在椅子上，面色冷淡:“大家好，我叫楚停。”

　　钟老师显然很失望:“这就完了？”

　　楚停点点头:“完了。”

　　钟老师:“……”

　　看着似乎真不打算给自个儿面子的楚停，钟老师眼睛滴流一转，就聊起八卦:“行吧，那我也有件事要跟你们分享啊。”

　　司一弦看着钟老师露出老狐狸的笑容，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转头望了望楚停，心想钟老师不会要说刚才的事吧。

　　钟老师已经开始说了，绘声绘色的:“之前你们是不知道，我还在外地开会，你们罗老师就夺命连环call啊，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结果罗老师就说真是天塌了，跟我说我班上来了个长着一张顶级能嚯嚯小姑娘的脸的人，她特别特别苦恼地问我怎么办，把这当代莱昂纳多放在哪里才能不让咱班女生成绩集体下降。他还说他捞到这样式的你的命真苦。钟老师，我心疼你。”

　　司一弦:“……”
　　楚停:“……”
　　楚停眯了眯眼。
　　这班主任今天是逮着他嚯嚯吗？

　　钟老师压根不在意楚停的目光，继续兴高采烈地说:“我当即就骂他了，说你傻啊，放正中间呗，还命苦，这么一个大宝贝就应该放中间供起来，咱班女生学累了学困了，抬头看他一眼，不得精神满面啊，我瞧着说不定上课都不敢打瞌睡了，要被老师点起来那在这么个大帅哥面前丢人得多尴尬啊。”

　　钟老师装模作样地摇摇头，一脸捡到宝的表情。

　　全班是哄堂大笑。

　　“老师，你太坏了！”有胆大的女生叫嚷道。
　　啊，主要大家都突然发现，这班主任说得都是真的啊，这谁还在课堂上偷偷打瞌睡啊，那也太丢脸了。

　　司一弦:“……”
　　他忍不住盯了一会儿钟老师，他坐第一排第一个，几乎就是教室里离正中间，也就是楚停那儿最远的距离。

　　“不过，”钟老师突然话锋一转，对着楚停，图穷匕见，“我说啊，虽然能嚯嚯小姑娘，但老师也跟你打个商量，高中咱尽量不谈恋爱啊，不然这全校女生可能都得失恋一阵子，那会儿要是成绩集体下降，校长可能真得去天台跳楼。”

　　楚停:“……”

　　“嗯？可以吗？”钟老师在讲台上，逐渐有些卖萌的嫌疑。

　　“不是，”张牧说话了，还是拍着桌子说的，“可是老钟，楚哥顶着这样一张脸，你要求别人不早恋会不会有点太暴殄天物啊？！”
　　“我都有好些个朋友来打听楚哥了，我正打算介绍给楚哥呢，哎呦，卧槽。”

　　老钟在上面捏断一根粉笔，精准地打在了张牧的脸上。
　　钟老师:“张牧你给我少插嘴，介绍什么介绍，你又不是什么红娘。”

　　“可楚哥也没拒绝啊。”张牧捂着脸哀嚎。
　　自从那一场篮球赛之后，张牧就越来越认可楚停了，他这个人，那对认可的人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然后他就总想着还要越来越好，甚至想着介绍他好几个漂亮妹妹给楚停来亲上加亲。
　　就他楚哥那长相，不谈个十个八个怎么对得起。

　　他今儿高兴，跟抽了假烟似的，拍着胸脯问道:“楚哥，说个实在话，你喜欢什么样的？兄弟咱上刀山下火海也给你找出来。”

　　这句话问出来后，大家的目光似有若无地都聚集到了楚停身上。

　　楚停停顿了一下，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一会儿后，楚停扯了一下嘴角，浅浅笑了一下。
　　“没什么标准。”
　　“比我长得好看就行。”

　　楚停一出口，全场迎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司一弦摸了一下脸，注意到几乎全班女生的头都给低了下去。

　　张牧懵了:“啊？”

　　但楚停看着不像开玩笑的，继续说道:“所以有些送礼物的就不要送了，送了我可能会一把火烧了。”
　　开着玩笑的口吻，仿佛好像是在说笑。
　　但楚停的眼尾微微向下，本该温顺的弧度，却因那过分挺直的鼻梁，硬生生折出一种疏离。
　　这种疏离告诉大家，他并没有再开玩笑。

　　司一弦悄悄转头，看向楚停。
　　楚停的眼睛很美，你看一眼就不能再移开目光，甚至能陷入一见钟情的漩涡。
　　可如果你仔细看，你会发现，楚停有时看人的时候，目光浮在表面，并不真正落进去——仿佛你只是他视野里一棵无关紧要的树，或是墙上剥落的一片漆。

　　这样高傲的楚停，自然不容人攀折。
　　司一弦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混杂的有难过，有失落，有自卑，却又有骄傲，自豪，激动，喜悦。

　　教室里，突然陷入了一阵沉默。

　　直到旁边的赵进步傻傻地问:“啊，那楚哥你这不得单身一辈子啊。”

　　张牧想了想，还接话:“好，好像是啊，楚哥，你说真的？”

　　“就叫上哥了？”台上的钟老师插了一句嘴，也很惊讶，十分佩服地看着楚停，“过于优秀了吧？我们班的孩子人其实是不错的，但脑子真有点欠，时不时会抽风的，我还怕我不在他们欺负你。”

　　这班主任对他自己学生认知还挺准确。
　　楚停想了一下。

　　“哈。”张牧不乐意了，“我怎么可能欺负楚停啊，你可不知道楚停真的厉害，打篮球可厉害了。”

　　“是吗？”钟老师突然慈祥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锐利，“那你最近吸烟了吗？”

　　张牧:“……”
　　张牧梗着脖子说:“没有。”

　　钟老师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张牧的眼珠子转得越来越快。

　　“姑且信你一次，别被我抓到。”钟老师阴恻恻地威胁道。

　　张牧如蒙大赦，赶紧低头。

　　“行了。”其实钟老师还是挺满意的，看着这楚停也不像个会惹出大麻烦的性子，而且听这语气一看就不会早恋，他把心放进了肚子里，转而说:“啊，那个，大家把语文书拿出来，我抽一下背诵啊。”

　　“来，开始接龙，班长，《赤壁赋》的第一段。”

　　全班:“……”
　　众人一片哀嚎声。

　　“老师，不带这样的！”

　　钟老师:“快点的吧你们，背不出来的就在楚停面前丢脸吧哈哈哈。”
　　钟老师露出了反派似的笑声。

　　众人:“……”
　　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