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烛鹤

3、第 3 章 三

　　齐瑾和柳如月之事的后续很容易处理，柳如月不必多说，不过一个寄养姨母家的孤女。

　　而齐瑾，他的父亲有许多个儿子。

　　对他的父亲来说，儿子远远没有权势重要。

　　而我作为长公主，母族煊赫，父皇宠爱，一番威逼加利诱后，齐瑾父亲便当做从未生过齐瑾那个儿子。

　　过了几日，谢湘进宫时同我说起了她从薛姝那里听到的薛姝前世。

　　前世如同今生一样，齐府男儿没一个中用，只能依靠薛姝做生意维持侯府体面。

　　好在齐瑾待她温柔贴心，日子还算过的去，两年后薛姝生下一个男婴，夫妻间更加恩爱和睦。

　　十八年后男婴长大成人，薛姝因常年为侯府操劳，病倒在床榻。

　　齐瑾却牵着她待之如亲妹的柳如月进来，在她塌边对他们的儿子说，柳如月才是他的亲生母亲。

　　当年她与柳如月同日生产，齐瑾调换了两个孩子。

　　薛姝悉心照料长大的儿子听闻此言，毫不犹豫地认下了柳如月做亲娘。

　　面对薛姝痛心疾首的责问，儿子却说薛姝只会日□□他读书，半点比不上待他温柔纵容的柳姨娘。

　　薛姝问那二人她自己生下的孩子在哪里。

　　柳如月哭着扑进齐瑾怀中，说那孩子没福分，刚出生没几日就病死了。

　　柳如月声音带着楚楚可怜的哭腔，偷偷望向她的目光却得意又恶毒。

　　薛姝大概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如何死的了。

　　此后，薛姝一病不起，柳如月登堂入室，夫君疼爱，孩子出息，肆意挥霍着她攒下的万贯家财。

　　而薛姝被关在一间脏乱破败的柴房中，门窗皆被订死，只余下一个小洞送饭，吃的皆是馊食，身上长疮流脓，无人理会。

　　最终，薛姝在很平常的一日悄无声息地死去。

　　她带着万贯家财嫁进侯府，为这一家人呕心沥血，最终什么都没留下，徒余一腔怨愤。

　　我听罢薛姝前世遭遇，好奇地追问：“薛姝打算如何处理齐瑾和柳如月？”

　　谢湘本来讲薛姝前世的事气红了脸，听到我的问话脸色终于好了些：“那对狗男女啊，阿姝将他们二人送回了她父亲的珠场，阿姝不要他们死，要他们好好活着，终身在珠池中做采珠奴，被人踩在脚下，卑贱辛劳地活一辈子。”

　　倒是解气。

　　薛姝的心患解决了，我的心患却还爽快地活着。

　　我合眼，遮住眸中翻涌的躁意。

　　要快一些了。

　　·

　　姜璋的禁足只维持了半月。

　　半月后，父皇在太庙设坦祭祀此次北狄之战中死去的将士。

　　百官出席，作为父皇唯一的皇子，大周的内定储君，姜璋也必须出席这场祭祀。

　　而我虽贵为公主，但作为女子，并没有资格出席太庙祭祀。

　　我呆在寝殿和谢湘一起玩她新制出的一种叫“扑克”的纸牌。

　　太庙祭祀的消息不断由眼线传入我耳中。

　　天蒙蒙亮，父皇和百官已皆到太庙，却迟迟不见姜璋现身。

　　父皇叫人去催了又催，姜璋始终不到场。

　　午后，冗长的祭祀接近尾声，祭祀用的大鼎毫无征兆地裂开缝隙。

　　此乃大不祥。

　　父皇认定是姜璋的所作所为触怒神灵和先祖，面色铁青地离开太庙，只奔皇子寝宫。

　　听到这里，我站起身要离开，谢湘问：“公主去哪里？”

　　“自然去看好戏，不然白白浪费了你的好酒。”

　　我在姜璋寝宫前碰上了父皇，屈膝见礼：“听说皇兄今日没有参加祭祀，我忧心他是出了事，特来看看。”

　　父皇看见我，面色缓和了一些：“还是囡囡懂事。”

　　进了姜璋寝宫，我和父皇先撞上了满面惊恐的徐贵妃。

　　徐贵妃跪下行礼，父皇冷声问：“朕命你在自己宫内禁足，你怎么在这儿？”

　　“这……陛下……”徐贵妃吞吞吐吐说不出话。

　　父皇懒得再与她多言，直接问：“那逆子呢？”

　　徐贵妃哆哆嗦嗦道：“璋儿……在寝室。”

　　父皇穿过长廊，一脚踹开了寝室的门。

　　满屋酒气扑面而来，屋内一片糜烂，几名衣衫单薄的美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姜璋则半个身子倒在塌边，烂醉如泥。

　　太庙祭祀这样重要的日子，姜璋竟醉的不省人事。

　　父皇怒极反而显出几分平静，望着屋内的场景好一会儿不说话。

　　徐贵妃扑倒父皇脚步，哭喊：“陛下，璋儿不是有意的，他只是这段时日气不顺才喝酒消愁的……”

　　父皇冷冷踹开她，招人来送她回自己寝宫继续禁足，而后又吩咐人：“提桶冰水来。”

　　很快，太监提了冰水来，照着父皇的命令将整桶冰水朝着姜璋兜头浇下去。

　　这会儿已近傍晚，姜璋本就酒醒了大半，一同冰水下去更是醒的不能再醒。

　　他斥骂下人的话未出口，就瞥见了气势汹汹站在不远处的父皇，忙跪下喊道：“父皇。”

　　父皇恨铁不成钢，上前一脚将人踹翻在地：“不成器的畜生，朕叫你禁足反省，你就是这样反省的吗，你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吗，竟还敢喝酒误事。”

　　姜璋看了眼地上的酒瓶，哭喊道：“父皇，儿臣并不是有意，这酒实在不同，后劲极大，儿臣从前没喝过，不知这几杯下去竟能人事不清。”

　　“你倒是做什么都有理，打败仗有理，喝酒误事有理。”

　　父皇说着又踹了他一脚：“和北狄一战十数万将士因你葬送性命，你竟还有脸饮酒作乐，你所作所为哪里担的起储君的身份？”

　　“父皇……”姜璋脑子清醒了些，知道现在不是辩解的时候：“父皇，儿臣知错。”

　　“拖出去，打。”

　　两名侍卫上前架起姜璋，拖了出去按在长凳上。

　　打了二十多个板子后，父皇命人停手。

　　“你好自为之。”说罢，父皇带人离开。

　　我看的实在开心，慢了父皇一步，停在姜璋面前，好笑地打量他。

　　姜璋目光怨毒：“姜宜，你用不着得意，你只是个女人，我即便再不成器，父皇也只有我一个儿子。”

　　同一句话，他翻来覆去地说了又说，也不嫌累。

　　我勾唇轻笑了声：“你知道醉仙居的幕后之人是谁吗？”

　　醉仙居就是昨日给他送酒的酒楼。

　　姜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急道：“贱人！”

　　“那酒可是世间难得的好酒，我自己都没喝过几杯，就先给皇兄送了两大坛，皇兄如何还不领情？”

　　我说罢，转身离开。

　　身后，姜璋怒声道：“姜宜，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