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L]斯莱特林式信物》filcoco

10、听听歌剧【番外】

　　“我们去听歌剧吧。”你握着信封中的两张票，有些局促不安的询问正在洗盘子的奥米尼斯。

　　他的背影微微一怔，把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放到餐具架上，用围裙擦了擦手，双手撑在水池边后说：“好。”

　　你松了一口气，这是你们冷战的第三天，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衷心的感谢如神仙教母一般的安。

　　说到三天前，你和奥米尼斯因为晚饭收盘子这种小事，发生了你们之间最大的争吵。起因不过是你帮他把脏盘子收起来放进水槽，他就觉得你越界了。你们同居几年了，偶尔会因为琐事吵架，但这一次意外的剧烈，你知道是他母亲的来信让他变得焦躁。

　　你不知道信中说了什么，他也不愿意告诉你，只能任由你们头上的阴云聚集，一直到那次争吵引爆了狂风暴雨。

　　你都忘了奥米尼斯的嘴有多毒多伤人。

　　你也忘了自己生气起来破坏力有多强。

　　原本用来亲吻的唇舌变成了锋利的刺剑，互相比拼着，原本相爱的两个人此刻只是竞争着谁能先戳中对方的伤，谁能更刺痛对方。

　　奥米尼斯显然更胜一筹，在他提起那个人之后，你拿出魔杖毁了整个厨房。

　　等你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走在街上，你决定去找安，她的感情经验最丰富，也许她能指点迷津。

　　“安，我和奥米尼斯吵架了。”你靠在安的身上，把脸埋在她浓密的红棕色头发之中，她的头发散发着一种宁神的香气。

　　安早踹掉了脚上的鞋，把腿放在沙发上，让身子完全陷在她新买的奢侈软皮沙发里，双手翘着小拇指拿好茶杯正想啜一口，享受下这昂贵的大吉岭红茶。被你这么一靠，差点撒掉这一小杯就能养活普通工人一家一个星期的红茶。

　　这些年安混在了麻瓜的时尚界，成了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专门给那些贵妇设计和做造型，不仅从这些富人的指缝中赚了不少小钱，也因此结识了不少达官显贵，足以让她享受相对奢华的生活。

　　“我都说了，你俩吵架了直接原地□□就能解决，你非得来找我干嘛？”安没好气的说。

　　安在诅咒的阴影下，自知时日不多，所以趁着身体还算健康就放纵的享受着人生能拥有的一切美好，她的出色也引来了不少年轻才俊的追求，让她保持着丰富的感情生活。

　　相比之下，你和奥米尼斯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接吻。

　　“你也知道，我们两个还没有……”你支支吾吾不好意思的说道。

　　他不愿意越雷池一步，你拉不下脸直接推到，于是两个人都卡在了第一步，只能在边界跳跳舞转转弯兜兜圈子。

　　安把茶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长叹一口气，这么多年了，这俩还是纯的如刚毕业一样，她都无奈了。

　　都成年人了，做点成年人的事情吧！

　　她心里吐槽道。

　　“你们两个上次约会是什么时候了？”安问道。

　　“约会？我们每周日休息的时候都会去公园喂天鹅，然后去博物馆和图书馆，最多去茶馆一起吃点心。”你细数着你和奥米尼斯的生活日常。

　　“停停停，你们这算哪门子的约会？”安赶紧打断，“你这就是普通过日子，约会是要特殊的。”

　　“去旅行也好，去参加特别的活动，总之不是每周日干同样的事情。”她尝试引导你开窍，但是你还是不知道该干什么。

　　“你也知道奥米尼斯的情况，他这一年越发不爱出门了，最多去图书馆研究盲文。”你说到。

　　安微微蹙眉，她也知道奥米尼斯毕业后就成了家庭主夫，而你工作又繁忙，这让他憋在你们租住的小小房子里，如果不是他开始接触麻瓜的盲人社区，估计早就憋出病了。

　　你们的约会需要的是你们两个人都可以享受的同时还不需要视力的活动。

　　安忽然想到了前些天她新一任男友带她去看的歌剧，歌剧只用听就好了。

　　所以她立马起身走到新装的麻瓜发明——电话前，播了几个号。

　　你看着她走到了一个奇怪装置旁边，拿起放在上面的手柄放在耳边，在一个数字盘上播了几下，没过一会儿，她就用非常温柔蜜意的语气和话筒那边的人聊着。

　　你大概知道这是麻瓜的新发明，电话，用于长距离语音联系的装置。但是现在麻瓜世界也是非常少有东西，真不知道安是怎么弄来的。看她一副小女人的姿态，带着幸福的笑容和对方聊着，还会时不时撒娇和傻笑，她之前谈过的几任都没有这个待遇，看来安这次是真的动了真心了。

　　聊了一会儿，安给对方送了个飞吻然后挂了电话才转过来跟你说：“我让我的新男友给你们订了歌剧的票，你们去听歌剧吧。”

　　“谢谢你！不过，新男友？你不介绍下情况？”比起约会的事情，你更想知道安的八卦。

　　“他是个小贵族，家里有还有些钱，这个电话就是他给装的，”她又坐回了沙发上，努力让自己一脸无所谓，“他的身份，我的诅咒，我们注定不会在一起的，所以还是像之前一样，各取所需然后分手吧。”

　　“安……”你握住了她的手，她看起来比初遇时健康了很多，但是你知道那个该死的诅咒还在她身体里蚕食着她的生命力，她可能只剩下几年了。每一次想到安的诅咒，你都会恨自己的无能，如果你能帮她祛除而不是仅仅延缓病情，那该多好。“我要是……”

　　她用手指点在你的嘴唇上，阻止了你的话语，她笑着说：“傻姑娘，我现在每一天的平静生活都是你帮我争取来得，这个诅咒如果有什么积极一面的话，那就是让我知道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别浪费任何的时间，想要爱就去爱，一直到不能爱的那一刻。”

　　眼泪在你眼眶里打转，她的眼睛也泛起雾气，但是她很快收起了哀伤，转为调侃：“所以我搞不懂你和奥米尼斯是如何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我们也没浪费。”你也赶紧收起了眼泪，回应了她的玩笑。“至少我们养肥了不少公园里的天鹅。”

　　想着肥墩墩，已经飞不起来的天鹅，你们笑做一团。

　　人生苦短，今夜就让笑声来填满吧。

　　到了约会的这天，安还送来了两套约会用的衣服，她说歌剧院有严格的着装要求，希望他们两个别穿着平时的衣服过去。信尾她又留了一个附言。

　　“如果你再把这条裙子弄坏，我会诅咒你的哦~”

　　你顿时感到背后一凉，觉得她在你身后带着狐狸一般的狡黠微笑盯着你。

　　剧院距离对角巷不远，你和奥米尼斯散步就能过去，于是在又一次沉默的晚饭后，你们两个换好了衣服一起前往。

　　安的审美真的没得说，奥米尼斯穿上那身黑色的西服后简直是让人心动，像当年的舞会一样帅气。

　　但是奥米尼斯似乎还没气消，拿着导盲杖面无表情的快步走在前面，不肯和你并排走，也不愿意听你的指路。这多少让你有些丧气，明明是专门为了缓解关系的才决定约会的，这开始就是他生闷气。

　　他们作为在一个四人座的豪华包厢，还提供介绍歌剧的册子，香槟和巧克力给看客，安的小男友确实很有财力。指引奥米尼斯落座后，你挑了一小盒巧克力和一本册子开始读了起来。

　　这个歌剧叫魔笛，光看介绍完全搞不懂这个故事是什么样子的，一会儿埃及一会儿神的。奥米尼斯听了以后不置可否的晃了一下头，好像并不在意。

　　他这个态度让你也开始生闷气，吃了一颗巧克力喝了一口香槟。

　　把食物当仇敌来消耗自己的愤怒。

　　过了一会儿，来了个老绅士，友善的和你们问了个好，坐到了包厢的另外一边，与奥米尼斯隔了一个座位。

　　序曲开始演奏，等观众差不多落座，大幕拉开戏剧开始上演，因为歌词都是德语，你翻着册子看着翻译的歌词和剧情侧到奥米尼斯耳边给他解释，但是他不耐烦的把你推开，最后没好气的小声地说：“我只想听演员唱什么，而不是你的解释。”

　　这下你彻底不想理他了，抱着手，把注意力投入到歌剧里。

　　故事确实很乱七八糟，一个异国王子靠着一张公主的肖像便爱上了公主，立马跑去要去相见爱人，结果他的同伴捕鸟者捷足先登救走了公主，这故事就在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过程中迎来的幕间。

　　你不理会奥米尼斯，说了一句去透气就起身走了出去。

　　这次约会太失败了，你开始担心你们持续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要结束的时候，你发现和你们同一个包厢的老绅士跟你打招呼。

　　“请问，你的先生是不是看不见？”他问的很直白，但是并不讨厌。

　　你点头回应了。

　　“那太巧了，我过世的夫人也是目盲，看到你们两个交流就让我想到我们。”老绅士略有惆怅地说，“不过，作为过来人，我劝你一句，不要努力去做对方的眼睛和手，让对方来选择使用你的时机。我们花了很多年去磨合，希望你们年轻人少走弯路。”

　　“谢谢您。”你礼貌答谢，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对奥米尼斯有超出他需求的保护了。

　　虽然家里分他做家务，你养家，但是你总会插手他的家务，哪怕他可以应付。

　　走在外面，你总是半强迫的拉着他，就算他走得好好的。

　　这么想来，奥米尼斯生自己的气也是有由来的，自己怎么这么迟钝呢。

　　你叹了口气，决定原谅今天奥米尼斯的行为了，只是希望他也能原谅自己。

　　第二幕即将开始，你又回到了座位，奥米尼斯玩着手上的导盲杖，很松弛的坐在椅子上，姿势有点不雅观，但是挺可爱的。听到你回来，他立马坐正了身子，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慌乱。

　　“奥米尼斯，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你再难堪的样子我也见过啊。”你打趣地说道。

　　“不一样的，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我……”奥米尼斯忽然意识到之前自己的态度很不好，就止住了话头，真诚的道歉，“对不起。”

　　听到他的道歉，你放下了心，把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拉住了他的手，真诚的跟他说：“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对不起。”

　　他回握住你的手，这一刻，随着第二幕的开启，你们多天的冷战结束了。

　　第二幕的剧情还是堪称混乱，但是在公主的母亲，夜后出场用高昂的花腔激烈的痛斥逼迫着女儿时，奥米尼斯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低下头低声询问你这段在唱什么，你赶紧把手中的巧克力塞进嘴里，翻开册子找到了这首歌，简短的介绍剧情后，开始翻译歌词。

　　“你将永远被断绝关系。”

　　“永远被抛弃。”

　　“永远破坏了，我们天生的一切血缘维系。”

　　在念到这三句时，在剧院昏暗的灯光下，你还是能看到奥米尼斯的脸色更加惨白。

　　“断绝一切血缘维系，如若你不能手刃萨拉斯特罗！听吧！听吧！听吧！复仇之神听着！听吧！这是母亲的誓言！”

　　夜后唱完最后一句后转身下场，你去握奥米尼斯的手，他的手冰凉，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你赶紧拿出手帕帮他擦汗。

　　“吃颗巧克力吧。”你取出一块放到了他嘴边，他张口吃了，过一会儿，手的温度就回暖了。

　　“你没事吧？”你小心翼翼的询问。

　　“这歌词跟我母亲写的信一样，如果我不回去跟他们安排的对象结婚，他们就要和我彻底断绝关系。”奥米尼斯苦笑的说道。“我心里虽然早不把他们当亲人了，也闹了几次，但是真的收到这种信……”

　　你没让他再说下去，而是用吻止住了他悲伤的话。

　　“没关系的，奥米尼斯，如果你选择回去，我也不介意。”离开他的嘴唇后，你如此说道。

　　“你瞎说什么？”奥米尼斯气笑了，“我选择了你，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吗？我是为我家人的决绝愤怒和难过，那是我对他们还心存一些幻想，但是我很清楚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他的表情坚毅，并且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银戒指，朴素，没有任何装饰的银戒指。

　　“你愿意嫁给我吗？”

　　一瞬的错愕后，是满心的喜悦。

　　“我愿意。”

　　简短的回复后，你把手放到了他的手上，他摸索着帮你带上了戒指。

　　“对不起，我知道这戒指很寒酸，但是这是我找了几份翻译工作后赚的钱买的。”他带着歉意的说道。

　　“只要是来源于你的，都是我的无价之宝。”你上前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说道。

　　他也回抱住了你。

　　歌剧还在演出，但是对你们两个来说，这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你们继续看着表演，他开始耳语询问你剧情，你也耳语回答他，唇耳相触，略有暧昧，再加上时不时给他投喂巧克力和香槟酒带来的微醺，空气里泛起里暧昧。

　　“就这样他们还能在一起？”奥米尼斯听到后半段王子公主那狗血混乱的纠葛后，笑着说。

　　“大概吧，册子说结局他们在一起了。”你小声说道。

　　“真是乱七八糟。”他说道，“但我喜欢好结局。”

　　“我也是。”你靠到了他身上，等着结尾的来临。

　　这个时候奥米尼斯忽然察觉了什么，握住了手上的导盲杖，猛地往后一击。

　　一声闷哼，你抬头看去，是一个手拿匕首的人正要袭击那位老绅士，他正好被奥米尼斯的导盲杖打到了，疼的往后一缩，但并没放弃攻击，又要扑上来。

　　你赶快站了起来，你不可能在满是麻瓜的剧院里用魔法，就算好几年没动筋骨了，你还是冲上去跟对方打了起来。

　　对方的匕首划破了安送的裙子，你更气了，不管不顾的上去猛踢在对方的双腿之间，在对方倒下后又猛踹了几脚。奥米尼斯赶紧上前，在确定对方没反抗能力后，便拉住了你，怕你把对方踢死，再用外套遮住了你。

　　因为这场骚动，演出暂停了，灯光亮起，随后警察到来进行调查。

　　大概情况就是老绅士是个有钱有地位的人，得罪了一些人，那些人派了个混混来暗杀他，如果不是奥米尼斯反应快，估计老绅士非死即伤。

　　老绅士很感激奥米尼斯，并表示他知道有一所盲人学校正缺老师，奥米尼斯可以去做临时教师。

　　没想到这一次出门，居然解决了奥米尼斯的工作问题。

　　因为事情闹得很大，表演不会再继续了，你和奥米尼斯与老绅士聊完后便起身回家。

　　伦敦的夜晚也总是雾霾笼罩，但现在起了轻风，吹走了雾都的浓雾，昏暗的路灯下，抬头仰望还能零星看到几个闪烁的星星。

　　和来时不一样，你挽着奥米尼斯，两个人并肩走在了伦敦的街头。

　　你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问他：“前段时间我遇到艾米莉亚-莱斯特兰奇，就是毕业舞会邀请你的那个姑娘，你还记得她吗？”

　　奥米尼斯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心虚，你挑起眉毛：“她说她可崇拜我了，想要我给她签名。”

　　“嗯……”奥米尼斯心更虚了。

　　“她还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呢，奥米尼斯。”你坏心眼拧了一下奥米尼斯的胳膊，“她说当初是你要求她当着众人面邀请你跳舞的。”

　　“我怕直接邀请你，你不答应。”奥米尼斯吃痛，但是还是保持镇定的说，“你当初拒绝了好几个人了，我不用点小办法，我不知道能不能请到你。”

　　你笑了，如果当初没有他这点小心机，你根本不会答应他，也不会有今天与他的幸福，于是你揽上了他的脖子，垫脚再次吻上了他。

　　月光正柔，星星闪烁，你眼中只有面前这个男人，他是你的天空，也是你的未来。

　　你现在正幸福，而对方的回应也告知着他也有相同的感受。

　　晚风吹拂，带来鲜花与青草的芳香把你们包围。

　　今夜真是一通乱七八糟之后有美好结局的一夜。

　　梳洗后换上睡衣，你坐在书桌前，打算将今晚的奇遇写给安，给她分享喜悦。

　　刚拿起羽毛笔，你看到了手上的戒指。

　　也许，今夜的魔法还能持续久一些。

　　起身，走向了连接两个卧室的门，这个门一直都在，但是你和他都没打开过，如果他不愿越雷池，那就由自己踏平雷池去见他吧。

　　许多年后，奥米尼斯带着女儿去探望安的墓地。

　　每年他都会在安的忌日带着女儿去看望这位老朋友。

　　他的妻子失踪很久了，他不肯接受她可能已死的情况，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会让她活在这个人世间。但是他还是给他们两个在安的墓地旁买下了两个墓穴，等他走后，他会让她和自己一起陪伴这位好友长眠于此。

　　女儿和他一起清扫了安的墓，并帮他把花放到了安的墓碑旁。

　　在他们忙碌的时候，一位绅士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这位绅士是一名小贵族，许多年前和安交往过几年，但是因为安的身体恶化，不得不住进圣芒戈时，她选择和他分手。

　　小贵族花了很多年寻找她，终于在这个墓地找到了她。

　　奥米尼斯和他在墓碑前聊了许久，也许是同样失去了爱人，让他们很有共同话题。

　　“当年安让我买的歌剧票原来是给你们夫妻的。”绅士笑道。“那歌剧如何？”

　　奥米尼斯听着女儿在旁边玩耍的声音，含笑说道：“时间太久了，我只记得有一个好的结局。”

　　“那就好。”

　　小贵族又端详了一会儿爱人的墓便告辞了，奥米尼斯叫回了女儿，父女俩手拉手往家走去。

　　人生很长，他们的人生也许也会在一通乱七八糟之后重归好结局吧。

　　奥米尼斯如此想到。

　　塞巴斯蒂安看着那对父女的背影走远，才从阴影中走出，将有些发蔫的花放在了妹妹墓前。

　　安的墓被鲜花围绕。

　　如她短暂的一生，历经风霜却依然怒放过。

　　可惜她迎着阳光的生长并不能将她兄长从阴影之中解救出来。

　　塞巴斯蒂安，注定留在阴影之下。

　　-The End-